作者:大白狮
先上前美滋滋拍了几张照片,自己欣赏来一下,转过身笑意盈盈地说:“谢谢哥哥,我特别特别喜欢!”
顾念安得意地轻轻哼笑,顾骄这点儿小爱好,被他拿捏透透的。二叔推荐这家餐厅真挺不错,菜品特别齐全,想点什么都有。
“敞开肚皮吃吧,不够再点,你哥有的是钱。”
两人都挺能吃,正埋头苦干呼噜呼噜地吃着,忽然有人在外面轻轻叩门。
顾念安疑惑抬头,擦了擦嘴:“请进。”
使者推着一个双层生日蛋糕走了进来,蛋糕份量十足,精致漂亮,清新淡雅的奶油上点缀着种类丰富的水果,像是青草地上开满的各色鲜花。
顾念安是餐厅的高级会员,得知他弟弟今天过生日,餐厅特意订制了一份生日蛋糕作为贺礼。
除了蛋糕,一同送来的还有刀叉和蜡烛,和一顶属于寿星的金灿灿的皇冠。
顾念安一看到皇冠就来劲了,觉得特别适合顾骄,连哄带骗地给他带上,然后点上蜡烛给他拍照。
“茄子~”
顾骄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拍照的姿势特别简单,就是一个剪刀手,顾念安拍完不满意,把他像个娃娃一样摆弄来摆弄去,摆出了好几个新潮的造型,然后用相机记录下来,最后再搂着顾骄的肩膀打算拍张合照。
“骄骄,看镜头,摆个造型。”
顾骄忙活了一阵,但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直到相机倒计时快要结束,他硬着头皮再次伸出两根手指。
……耶。
“好了。”顾念安哭笑不得地收起相机,见蜡烛燃烧了大半,于是说道:“许个愿望吧骄骄,想好了吗?要不要哥哥帮你一起想?”
“想好了!”顾骄连忙说。
“哦,是什么?”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吧,那我不问了。”顾念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骄对着烛光闭上眼睛,将心里的愿望默念一遍,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顾念安好奇地靠过来,歪头看着他:“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不可以!”
“好好好……”
蜡烛熄灭,袅袅白烟缓缓升空,一缕一缕地在封闭的包厢里逸散开来。
顾骄忽然觉得有点困,他打了个哈欠,时间正好走到凌晨一点,他的眼皮沉得像挂了秤砣,反应慢半拍地说:“哥,我好困……”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顾念安已经一头栽倒在餐桌上,不小心撞掉的菜碟碎了一地,发出瓷器碎裂的声响。
顾念安就算想睡觉,也不可能困到近乎昏迷的地步,再加上自己突如其来的睡意……其中一定有问题!
是他们吃的菜?还是喝的饮料?
没有余力思考太多,顾骄四肢发软,困意排山倒海汹涌而来,他强撑着用最后的力气按下呼叫铃,然后就人事不省地晕了过去。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仿佛独自一人在深海中无限下坠,所有的声音和光线都在逐渐远离,变得模糊而朦胧,最后只剩泥沼似的黑暗,将身体紧紧缠绕吞没,强烈的孤独感如毒虫一般啃噬心脏。
顾骄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清醒过来。
触目可及的是一片空白的水泥墙,几根承重柱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连接地面与天花板,地上遍布灰尘和木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油漆味,闻多了让人大脑刺痛。这是一幢废弃的烂尾楼。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坐在椅子上,手脚都被麻绳捆得严严实实,似乎吸入了某种麻醉性气体,整个身体软得像面团,一点力气都聚不起来,平时轻轻松松就能扯断的麻绳,现在他手腕磨出血都挣不开。
有人绑架了他。
意识到这一点,顾骄心跳飞快,他强自保持镇定,稳住呼吸,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脚步声走到近前,两个男人开始交谈。
“这家伙还没醒呢。”
“正常,那药厉害着呢,娇滴滴的豪门公子哥儿哪受得了?睡上两天都不奇怪。”
“他爸妈的钱送到了没?收拾家伙准备去取。”
“还没,说是在路上了。”
“没报警吧?”
“他们哪敢啊?反正钱对他们来说就是个数字,花钱消灾有什么不好?敢让条子掺和进来,事情可就复杂了,他们拎得清。”
“行,等拿到钱我们先把小的弄死,把尸体还给他们,两头挣钱。”
“嘿嘿,还是你聪明……”
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是有人花钱向两人要自己的命。顾骄大脑飞速运转,但歹徒起了贪念,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决定再向自己爸妈勒索一笔钱,但得到钱之后他们不会放了自己,而是会直接撕票,再去向幕后黑手邀功。
危机时刻,顾骄的脑子运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他意识到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哥哥呢?哥哥是和他一起昏迷的,现在却不在自己身边,那他会在哪里?难道已经……
不,不会的。
冷静……顾骄,你要冷静。
顾骄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听见其中一人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爸爸的声音。
那人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通话,对自己的同伴说道:“钱送到了,我现在去取,你在这里看好他们,等我回来。”
“放心,交给我就行。”
那人走了,空荡荡的楼层里只剩下一个人的呼吸声,他似乎百无聊赖,开始慢悠悠地来回踱步,阴冷的目光不时落到顾骄脸上,即使顾骄看不见,也能感受到一阵毛骨悚然。
没过多久,空气中响起尖锐金属剐蹭水泥地板的声音,这让顾骄意识到那人身上带了凶器,也许是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人始终在周围徘徊,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顾骄有些着急了,他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但挣脱麻绳需要时间,一旦他动作幅度过大,立刻就会引起歹徒的注意,到时候他还没能脱身,对方手里的凶器立刻就能要了他的命!
可如果不这样做,等到另外一个人取完钱回来,自己的下场一样是死。
顾骄紧张极了,汗意涟涟,后背晕开大片湿痕,好在被椅子挡住,这才没有被人发现。
这人就不能离开一下吗?哪怕一分钟也好!
时间被无限拉长,顾骄倍感煎熬。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发觉同伴出去的时间似乎有些太长了,于是发消息询问,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应。
“操他*的!”
歹徒的情绪一下紧张了起来,又连发了几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在打过去的电话无人接听之后,他立刻抄起匕首向顾骄走去。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谁!”
歹徒握紧了匕首,眯起眼睛保持警戒,一点点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同时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监控,另一个房间关着的人质仍然闭着眼睛,姿势没有发生变动。
歹徒惊疑不定,一脚踹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声响,他隔着门朝里看去,顾念安确实好端端地被绑在椅子上,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心想,同伴忽然断联,极有可能已经被抓,而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杀掉其中一个,再带走另一个当作人质,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杀掉抛尸,留下证据向雇主索要尾款,钱到手之后逃到国外,这样才能留下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他下定了决心,攥紧了匕首,转身再次向顾骄大步走去!
杀意袭来,顾骄心脏猛地缩紧,意识到对方的意图,再也顾不得装睡了,立刻用尽全力挣扎起来。
见他醒来,歹徒目露凶光,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匕首横上他的咽喉,刀锋碰上皮肤,立马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线。
“不……”
眼看锋利的刀刃即将割断脖子,歹徒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手用力抓住匕首,从身后将歹徒猛然掀翻在地!
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掉落,顾骄瞬间睁大了眼:“哥、哥哥!”
顾念安剧烈喘息着,手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他没有时间多说什么,歹徒已经一个挺身从地上翻了起来,他们这种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身体素质本就远超常人,手里还有武器,顾念安身体里的药效未消,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可顾念安仍旧挡在顾骄面前,摇摇晃晃,像一堵危墙,随时都可能倒下,却显得无比巍峨。
他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歹徒,握紧拳头,粘腻的鲜血从掌心中挤压出来,与张扬的红发交相辉映,成了一团燃烧的烈火。
暴怒的两人瞬间扑打在一起,地上尘土飞扬,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但其实只有短短数十秒,激烈的拳脚摩擦声中,利刃入体的声音清晰传进顾骄的耳朵里。
他一直在激烈挣扎,手腕血肉模糊,皮开肉绽,听见这声音时动作忽然一顿,骤然缩紧的瞳孔之中印出顾念安身下汩汩流出的鲜血,很快在地面上蓄成一滩血泊。
“哥——”
顾骄惨叫一声,眼底瞬间爬满血丝,脑海中好像有无数条爬虫在蠕动,催生出一种令他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
一阵剧烈的耳鸣之后,他的眼前一片混乱,黑白两色不断交替闪烁,像是出了故障的老旧电视。他的感知力变得极度敏锐,他能听见灰尘在空中浮动的声音,听见血液浸透木屑的声音,听见有人呼吸破碎胸腔振动的声音……
他好像短暂地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情绪和思维都不存在了。而当他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对着他的是十几只黑洞洞的枪口。
第82章
顾骄是个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
过往十八年,他的人生中充满了宠爱与温暖的目光。他不需要为了保持良好的成绩起早贪黑刻苦学习;不需要亲自下厨做饭填饱肚子;不需要弄脏衣摆,自然有人愿意为他铺好往前的所有道路。
人们总是对他笑,喜爱与夸赞,亲和与守护。大多数人的一生难免遇到波折,遭遇否定和质疑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通通被排除在顾骄的世界之外,他看到的总是微笑,接受的总是善意。
人生第一次,他暴露在黑洞洞的枪口之下,沉重的金属外壳折射出冰冷幽暗的反光,就像一排开刃的匕首,在他身上划出了不见血的伤口。
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数十支枪口一齐冷酷地审视着他,似乎他是猛兽,是怪物,是一切具有巨大杀伤力的不稳定因素,唯独不是人。
刚从那种真空般的状态中抽离出来,顾骄还很茫然,一时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浑身肌肉酸痛无力,脚底像踩着棉花,轻飘飘地找不到着力点,脑海深处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正有人拿着铁锤,一点点将闪着寒光的钉子往他脑仁里砸,苦不堪言,却有种从未有过的通透感。
“我在哪里?你们……”
顾骄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对面的枪口紧张地抬了抬,数不清的红点瞄准了他的额头与心脏,除此之外还有肩膀、手腕、膝盖……一切能影响到他行动的地方,红点迅速汇聚成无形的枷锁,强行限制住他的行动。
“别动!”
一声厉呵让顾骄吓了一跳,他睫毛颤了颤,轻轻掀起,像只意外闯入钢铁森林的雏鹿,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发生了什么?
好奇怪……为什么大家都拿枪指着自己?
顾骄疑惑地转头看向身后,后面空无一人。他再次向前走了一步,忽然响起的枪声撕裂云霄,那个声音再次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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