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白鼬向导叼走了 第71章

作者:木禾易 标签: 星际 爽文 钓系 白月光 群像 哨向 玄幻灵异

程枥阳端起桌前的饮料瓶,向薛白敬了一杯。

封莳泽沉默不语,灌了自己一杯又一杯酒。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冰凉。

这是他所不了解的,独属于程枥阳与他麾下队友的人生。

年龄使然,他出现得太晚,无从涉及也根本不可能涉足。

即便他曾从零零散散与之相关的记录中无数次翻阅过有关首席哨兵的一切。

但那也不过是黑纸白字的零星一角。

爱恨与思考,从来无法将其完整倾诉。

强烈的疏离感和无力感缠绕在心头。

封莳泽不可能插足到程枥阳与薛白乃至许锘之间的信任与羁绊。

甚至在程枥阳想要躲避他,寻求帮助的第一想法里,出现的同样是许锘和薛白。

无助感掠取了最高审判长的全部意识想法,桌上烈酒消耗大半,酒精作用下,平日引以为傲的理智和自制力土崩瓦解。

苍蓝色的眼眸蒙上水汽,最高审判长目光迷离,渐渐失去焦点,只是本能地重复着倒酒、灌下的动作。

程枥阳见封莳泽模样,心知他喝得太多。

他伸手压住封莳泽的酒杯,转头挥挥手,示意薛白与许锘今天这场临时聚会可以到此为止。

一旦程枥阳明确发话,许锘薛白便会执行。

所以尽管有些不情愿,觉得还没喝够,许锘还是充满怨念地嘟囔着,和薛白一起,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残局,将烧烤架、剩余的食材和空酒瓶打包带走。

很快,阳台上便只剩下程枥阳和封莳泽两人。

热闹过后,便是久违的静默。

远处海浪拍岸,空中倒悬的天海翻涌,鱼群往来。

醉酒的最高审判长看起来格外乖巧,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双手安分地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只是眼神涣散地望着虚空。

程枥阳处理完余下的东西,一回头,就看见还坐在原地的封莳泽。

与平日截然不同。

封莳泽脸颊酡红,银灰色的长发只粗粗绑在脑后,随夜风飘扬。

程枥阳一时兴起,上前逗弄人。

“喂,最高审判长阁下?”程枥阳弯下腰,凑到封莳泽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喝醉了吗?还认得我是谁吗?”

封莳泽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焦距艰难地对准程枥阳,然后乖乖点头:“老婆。”

“我没喝醉。” ?

醉酒的人当然不会承认他醉酒。

程枥阳面露茫然,莫非最高审判长有醉酒后见人就叫老婆的习惯?

这可有意思了。

坏心思的首席哨兵打开自己通讯器的录制功能,摩拳擦掌准备恶搞。

醉酒的封莳泽问什么答什么,说什么做什么,听话得不可思议。

程枥阳让他抬手就抬手,让他起身就起身,虽然步伐有些踉跄,但始终努力配合。

到最后,程枥阳看着他这副任人摆布的样子,忍不住发笑:“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醉了。封莳泽,你怎么这么乖啊?”

封莳泽歪着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银灰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肩头。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带着醉意,却异常认真的口吻回答:“因为小叔叔教过,要乖乖听老婆的话才会被老婆喜欢。”

“……”

程枥阳脸上的笑容加深,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封莳泽的鼻尖,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戏弄道:“你有老婆啦?那你老婆是谁?”

封莳泽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小栗子。” ?

程枥阳的指尖僵在封莳泽的鼻尖,笑容有些凝固。

也许是重名呢。

首席哨兵不死心,继续道:“小栗子是谁?”

封莳泽板着脸,严肃道:“程枥阳。”

脚边的椅子有些打滑,程枥阳一个趔趄。

封莳泽顿了顿,像是怕程枥阳不明白,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低的,带着无限的眷恋:“最喜欢小栗子。”

心跳一瞬间失了衡,如同擂鼓般在胸腔里狂响。

程枥阳指尖碰到烫手山芋,猛地收回来,残留的温热触感挥之不去。

他看着封莳泽那双因醉酒而显得格外纯粹的苍蓝色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他:“为什么喜欢小栗子啊?你们不是说好了协议结婚吗?”

封莳泽的大脑被酒精浸泡得迟钝。

他努力地转了好半晌,才消化完这个问题,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被误解的委屈:“不是的。”

他强调,“我从小就喜欢小栗子,是自愿结婚。”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也闷闷的:“但是老婆不喜欢我。”

程枥阳感觉良心有一点痛,被眼前的委屈白鼬向导控诉得挪不开眼。

最高审判长自我调节能力极强,低落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又马上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勉强的笑容:“没关系的,我最喜欢老婆,只要老婆开心,我怎么样都行。”

“小时候就喜欢,为什么呀?”程枥阳想,封莳泽作为莱茵皇室成员,怎么会幼年喜欢自己?

狱守庭什么时候能和皇室打上这样的交道了?

“老婆不记得了吗?小时候我们见过的,你还答应我,会陪着我,还会有空来看我。”封莳泽泣音道:“可是老婆一走,就没再来找过我。”

有这样的事?

日常张口胡说,承诺喂狗的程枥阳良心要碎成一瓣一瓣了。

封莳泽小心翼翼拉住程枥阳的袖口,期待着回应。

程枥阳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被吊在深渊之上的可怜人,马上就要万劫不复。

他收回手,垂眸不语。

一团毛茸茸的白色身影凭空出现在封莳泽肩头。

黏人的小白鼬歪着头,从出现起就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牢牢锁住程枥阳,然后纵身一跃,精准地挂在了程枥阳的手臂上,用小爪子紧紧扒着他的衣袖。

遇到裸露的皮肤,还不忘了收起指甲,避免伤到哨兵。

无奈,这样实在不稳定,小家伙很快下滑,眼看着就要坠落在地。

程枥阳下意识地伸手,捞住正不断往下滑的小白鼬,将它稳稳地托在臂弯里。

小白鼬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封莳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苍蓝色的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新的委屈。

他瘪了瘪嘴,声音带着控诉:“老婆你为什么抱它不抱我啊?”

活脱脱一个争宠的小孩子。

心跳如鼓,血液仿佛都在加速流动。

程枥阳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伪装、坦诚得近乎笨拙的封莳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能和一个醉鬼说什么呢?讲道理?分析利弊?重申他们之间那纸协议和并不对等的关系?

得不到回应的最高审判长双眸浸满泪水,要哭不哭。

他自认为恶狠狠地瞪了程枥阳怀中的小白鼬一眼,得到精神体不甘示弱的哈气,更加委屈。

所有的思虑都化作一声无奈却又带着纵容的叹息。

程枥阳哑然失笑,他从不知道,这位看似冷静自持、高高在上的最高审判长心中,竟藏着这样纯粹而热烈的弯弯绕绕。

喝醉之后,他好像变得格外坦诚,也格外惹人心疼。

最高审判长那张脸本就长在他审美点上,此刻因为醉酒染上绯红,眼神迷离又专注,再加上这毫无保留、十足十的真心剖白,他怎么会不动心?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算了,程枥阳想,去他的不适合。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被海风与星光包裹的夜晚,他不想再推开这份真心。

难得放纵。

程枥阳伸出手,微微踮脚,将封莳泽揽入怀中:“你这么好,我怎么会不抱你呢?”

体温相接,灼烧了彼此,心跳声相通,碰碰重合。

短暂的拥抱,程枥阳很快便松开了手。

封莳泽猛然凑近,眼睛变得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纯粹的笑意。

“老婆,我好喜欢老婆。”他再次重申,语气是毫不掩饰的雀跃。

“老婆,你也喜欢我好不好?只要一点点。”

他用手比出一个很小的距离,一挥手,扇开了凑上前想要占据程枥阳视线的小白鼬,还没忘了把剧烈挣扎的精神体关回精神图景。

程枥阳被他这直白的反应弄得耳根发热,他有些不自然地揉了揉封莳泽柔软微凉的银发,低声道:“嗯,那现在,你应该听老婆的话,回去睡觉了。”

“好。”封莳泽用力点头,像个得到糖果后无比配合的孩子。

在程枥阳的带领下,封莳泽乖乖地起身,脚步虚浮,但依旧努力保持着平衡,亦步亦趋地跟着程枥阳回到房间。

醉酒的人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根本就不像他所说的那样好。

程枥阳有些无奈,揉了揉封莳泽的耳朵:“等你洗漱完换好睡衣就再抱一下,好吗?”

这是摆在明面的奖励,最高审判长疯狂点头,表现出了惊人的配合度。

他进入到盥洗室,用放好的热水乖乖地洗漱,换好舒适的睡衣,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到床边,用那双期待的眼睛望着程枥阳。

程枥阳履行承诺,上前敷衍地抱了他一下,准备抽身离开去布置好的沙发。

然而,他刚一直起身,手腕就被封莳泽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