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夭苔
圣盾。
是啊,亚历克斯陛下用来护体的圣盾,不正是类似的原理吗?
回首都星不久,埃尔谟就迫不及待从皇家医院请人来府上,评估给裴隐植入圣盾的可行性。只是裴隐一直担心有暴露身份的风险,总劝他暂时缓缓。
难道……圣盾就是隔绝毒素的关键?
如果真是那样,那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裴隐立刻向陈静知要了第五版样机的设计图,埋头研读起来。
正全心投入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声音并不大,却因他太过专注,显得格外突兀。
裴隐猛然抬头,埃尔谟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
他迅速收敛神色,挤出笑容:“小、小殿下……您进来怎么都没声的?”
埃尔谟看着他:“敲了很久的门。”
“啊……”裴隐眨了眨眼,“是吗?”
他竟然一点都没听见。
“您找我有事?”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三皇子约我见面,”埃尔谟说完,目光沉了沉,侧过脸去,“……如果你还关心的话。”
裴隐睁大眼:“关心,当然关心。他什么时候来?”
“快了。”埃尔谟应道,视线仍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像手术刀刮过他的表情,最后停在他虚掩的光屏和通讯器上。
通讯早已挂断,但界面还亮着光,察觉到他的视线,裴隐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好在最后,埃尔谟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合上的那一刻,裴隐这才吐出一口气。
……有惊无险。
三皇子很快就来了,他看起来比影像中还要憔悴,满身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一回府就匆匆赶来。
向来是几位皇子中最为内敛稳重的他,此刻眉宇间却锁着挥不去的焦灼。见到埃尔谟时,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四弟,你们回宫这一路……没遇上什么麻烦吧?”
“劳三哥记挂,”埃尔谟语气平稳,“算是化险为夷。”
三皇子听出他话里的保留,神情微僵:“四弟如今……连三哥也不愿多说了。”
埃尔谟眼睫轻动,随即放缓了语气:“怎会。只是三哥方才脱身,车马劳顿,不想拿这些琐事烦你。”
三皇子看着他,几秒后摇了摇头,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又叹了一声。
埃尔谟引他入座,话锋一转:“三哥,听说你因意图行刺被二哥拘押,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皇子苦笑了一下:“四弟,你觉得我会做那种事吗?父皇向来嫌我优柔寡断,不堪大任,这我清楚。这些年我也从未有过争位之心。从前他属意二哥,后来你精神力实现二次突破,又立下寂灭者之功,对你更加青睐,我更没有理由去争,更何况是行刺那种蠢事。”
“寂灭者”三个字一出,埃尔谟的神色明显沉了一瞬。
三皇子注意到了,向前倾身:“四弟,三哥不与你绕弯子了。你是寂灭者一事,我确实已知晓,但我并无其他意思。如果我当真存了二心,也不会一回来就急着见你,不是吗?”
埃尔谟看向他,犹豫片刻,终究没有否认。
话已至此,再遮掩也无意义。
“可惜……”三皇子低声道,“我还是提醒得太晚了。你终究还是回了宫。”
埃尔谟顺势追问:“三哥的意思是……我这次回宫,会有危险?”
“四弟,你是不知道,”三皇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尽是疲惫与痛色,“二哥他……已经疯了。”
埃尔谟目光一紧:“这段时间我不在,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已经见过父皇了,是吗?”
埃尔谟点头。
“那他应当也提了……要你摄政的事。”
埃尔谟眸光微动:“三哥也知道?”
“何止知道,那时你尚未回宫,父皇病重卧床。不知为何,有一日他与二哥大吵起来,当时我们都在场。二哥质问父皇为何迟迟不定摄政人选,父皇却说要等你回来。二哥察觉不对,便当面逼问是否打算让你继位,父皇一时气急,说出了你的寂灭者密令。”
“自那之后,二哥便铤而走险了,”三皇子闭了闭眼,神情沉痛,“他拉我联手,要找出寂灭者基地,直接……斩草除根。我没答应,他怕我把他的计划说出去,便设计陷害我刺杀父皇,将我关进畸变体监牢。对了,我还在那里见到了一个被植入定位芯片的畸变体,他打算用那个畸变体,去炸毁基地。”
说到这里,他想起什么,急忙追问:“基地真的被袭击了吗?你有没有受伤?”
“劳三哥挂心,一切平稳,”埃尔谟语气温和,“既然如今二哥的心思已摆在明面,反倒更清楚该如何应对。三哥的遭遇我会如实禀明父皇。这段时间,你先好生休养。”
三皇子欣慰地叹了口气:“有劳四弟。”
“三哥从前照拂颇多,应当的,”埃尔谟淡声应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物,“对了,这个,先还给三哥。”
三皇子接过那枚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玉佩,我还以为早就丢了呢。”
埃尔谟怔了怔:“丢了?”
一旁的裴隐也抬起视线。
“是啊,自从进入监牢开始,我所有随身之物都被收走,也不知道玉佩去了哪里。”
埃尔谟目光微动,与裴隐极轻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却依旧平静:“原来如此。三哥先回去歇息吧,你的事,我会如实向父皇陈情,还你一个公道。”
不久后,三皇子搭乘载具离开。
刚才那番对话蕴含的信息量太大,直到人离开,两人仍有些没回过神,各自陷入沉默。
裴隐率先梳理起线索:“这么看来,局势已经很清楚了。策划袭击基地的就是二皇子,他得知陛下属意于您,给畸变体植入定位芯片,意图借刀杀人。原本想拉三皇子入伙,被拒绝后干脆设计陷害,把人扔进畸变体监牢自生自灭。”
“小殿下,您看还有漏掉的吗?”
埃尔谟颔首:“现在不确定的,是玉佩究竟是谁放在院子里的。”
裴隐沉吟片刻:“确实……听三皇子的意思,玉佩并非他有意设计。”
“皇家医院那边应当有迹可循,明天亲自去一趟,派人细查。”
皇家医院……
这四个字划过脑海时,裴隐心头一亮,随即又睁大了眼。
埃尔谟转身,语调重新变得疏离:“你……先休息。”
说完便要离开。
“小殿下。”
埃尔谟脚步一顿,侧过半边脸。
“还在跟我生气呢?”裴隐背着手晃到他跟前。
埃尔谟没有回头。
“我生什么气?”他嗓音平平,“你孩子又不跟我姓。”
裴隐:“……”
“我错了,那都是气话……”随即又黏上来,贴着他后背,“只是当时太难过了,一下子受不了那么大的打击。您都跟我别扭这么久了,也该原谅我了吧。”
“放开。”埃尔谟甩开他的手,动作干脆。
“小殿下——”
“你每次都这样,”埃尔谟扭头掷了一句,语气冷得像覆了冰,“嘴上没一句真话,只会敷衍我。”
似是而非的话,若即若离的态度,他是真的受够了,不想再被这个人牵着鼻子走,更不想再明知是陷阱,却一次次往下跳。
他转过身,铁了心不会再心软。可刚迈出两步,身后又传来一句:“小殿下,那您也不给我治病了吗?”
“……”
埃尔谟终是停住脚步,回过头。
“我想好了,”裴隐笑盈盈地站在那里,“明天就去皇家医院录基因,植入圣盾。”
第72章 如果以后
刹那间,埃尔谟面上的寒冰出现一丝裂痕,又迅速封冻如初,冷嗤一声:“又在算计什么?”
“还能算计什么?”裴隐迎上他的目光,眉眼舒展,“不过是想认真治病,好好活下去罢了。”
埃尔谟唇角牵动了一下,很快又被他压回去,凝神端详着裴隐的神情。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滴水不漏的笑,眼神清亮坚定,足以让任何人相信,他是真的转了性,对生命重新燃起了渴望。
埃尔谟喉结轻动:“……真的?”
“当然了。”
只消一眼,裴隐便读懂了埃尔谟此刻动摇的防线,知道他的态度已经不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坚决。于是不再迟疑,果断再添把火,用手臂环住对方的腰。
果然,这一次埃尔谟没有再推开他。
裴隐心下了然,这下距离他消气,只差一步之遥了。
“我答应您,会好好配合治疗,”他贴在埃尔谟耳侧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擦过颈侧,“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埃尔谟微微侧过身来。
裴隐的手臂仍然缠绕在他的腰上,从他肩膀后探出半个脑袋,就着这个非常刁钻的角度,望进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整个人柔软得像一株藤蔓,无声而不容拒绝地攀上去。
埃尔谟眼底荡开一丝涟漪,刻意维持的冷淡语调里,泄出些许动摇:“怎么突然想通了?”
裴隐夸张地长叹一声:“就是觉得您说得对,反正暂时也找不到救念念的办法,不如先把身体养好,毕竟来日方长嘛,不是吗?”
“……”
埃尔谟终于转过身,正正对上他的视线。
仿佛某种漫长的抵抗终于瓦解,伸手将人按进怀里:“……早这样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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