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夭苔
“小殿下,”裴隐叹了口气,“您这是又不信我?”
埃尔谟偏过头:“你自己心里有数。”
裴隐:“……”
“小殿下——”他一步步凑近,像条婀娜的蟒蛇一般贴上去,手臂缠住埃尔谟的腰,“我这天天都在您府上待着呢,还能背着您做什么?嗯?”
埃尔谟垂眸看他,眼底晦暗不明,却始终没有开口。最终,像是放弃了什么,叹了口气:“接下来我会频繁入宫,协调登基庆典的事。你在府上——”
“我保证乖乖的,超级听话。”裴隐立刻接话。
“皇家医院那边我会盯着,如果陈静知那边有圣盾的新进展——”
“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埃尔谟沉默看着他这副殷勤又乖巧的模样。
“您就放心吧,”裴隐仰起脸,笑容坦荡透亮,“我现在比谁都惜命,巴不得立刻好起来,马上和您去度蜜月呢。”
听到“蜜月”两个字,埃尔谟的神情明显一松。
也是。
不管裴隐瞒了他什么,无非也就那么几件事。要么是铁柱,要么是裴安念,还能有什么?
埃尔谟告诉自己,只要他肯乖乖治病,好好活着,其余的……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之后裴隐又缠着他闹了一会儿,嚷着要喝蘑菇汤。埃尔谟换了身便服,径直进了厨房。
回府这段日子,他学了不少菜。按裴隐的说法,他简直是天生的烹饪奇才。
也不知道他说的有几分真。
只不过,这蘑菇汤应该的确颇得他喜爱,每天早上都闹着要喝,埃尔谟做起来也越发得心应手。
正切着蘑菇,通讯器响了一下。
连姆:【殿下,您要的资料已经查到了。铁柱这名字在垩星很常见,但那年矿难遇难者名单里只有一个,应该不会有错。】
消息下面附着一个文档。
埃尔谟手中的刀悬在半空。
一个普通的文件图标,此刻却像血盆大口的怪物,狰狞地盯着他。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害怕的。
害怕看见裴隐深爱的那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埃尔谟移开视线,试图专注切蘑菇,手却抖得握不稳刀柄。
直到蘑菇入锅,汤在火上慢慢滚沸,再没有别的事可做,他站在灶台前,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开了文件。
那张脸骤然跳入视野。
第一眼,脑海里只浮出两个字——普通。
太普通了。
埃尔谟怀疑是自己看得不够认真,又凝神细看了一遍。
五官平淡,毫无记忆点,就连裴隐曾夸过的鼻子,也称不上多么出挑。
……是自己眼光太苛刻了吗?
埃尔谟不确定,他需要另一双眼睛来确认。
于是,他拨通了通讯。
连姆接得很快:“殿下。”
埃尔谟声音压低:“说话方便吗?”
“稍等,”背景杂音很快消失,连姆移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您请讲。”
埃尔谟仍盯着光屏上那张脸:“档案我看了。”
连姆屏息细听。
“你觉得,”埃尔谟喉结动了动,问得异常艰难,“他的鼻子……好看吗?”
“……什么?”通讯那头明显滞了一瞬,显然没料到等来的会是这样一个问题,“这比较主观,需要一定的参照保准。”
埃尔谟换了个问法:“你见过比他更好看的鼻子吗?”
这次连姆答得很干脆:“当然。”
“比如……谁?”埃尔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只觉得胸腔里酸得难受。
“这……”连姆被问得有点无奈,“太多了。您的鼻子就比他好看。”
“……是吗,”埃尔谟说自嘲地笑了一声,“可他说,那是他见过最好看的鼻子。”
“啊?”连姆一时没反应过来,“谁说的?”
埃尔谟又不答了。
可哪怕连姆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以任何正常的审美来看,都不可能把“最好看的鼻子”安在那张脸上。
于是连姆如实道:“不会吧,那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鼻子。”
埃尔谟:“……”
果然,连姆觉得普通。
他也觉得普通。
只有裴隐不这么觉得。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裴隐是真的……很爱那个人。
爱到足够蒙蔽双眼,无论如何,都觉得那个人是最好看的。
埃尔谟盯着光屏,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点和自己相似的地方。
……没有。
他和裴隐喜欢的样子,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埃尔谟向后靠去,脊背抵上冰冷的灶台边缘。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
人都死了,长成什么样又有什么意义?
现在不是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分神的时候,他查铁柱的资料,本来也不是为了看他那张脸。
埃尔谟强迫自己收敛情绪:“有没有他被污染后的照片?”
“污染?”连姆顿了顿,“没有查到相关记载。”
……没有?
“再查,他的污染指数很高,不可能没有记载。”
“……是吗?”连姆不确定地反问,“属下还查到了他矿难前一天的照片,他看起来很正常。”
埃尔谟皱眉:“发过来。”
照片瞬间传至光屏。
埃尔谟盯着画面,有些怔然。
当真没有任何异化特征。
可是那么高的污染指数,怎么可能和常人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这件事,远比他想的更诡异。
埃尔谟眼神一凛,想起上次去垩星,裴隐离开前特意去的那片公墓,不出意外,就是去祭拜铁柱。
“你去一趟垩星公墓,”他对连姆说,“用寂灭者的权限去申请开墓。”
“是,”连姆立刻应下,又忍不住问,“殿下是怀疑他的身份有异?”
埃尔谟没有回答。
他的心正一点点往下沉。
在那种污染指数下还能保持完整人形,绝不可能只是普通畸变体。
这个铁柱……
到底是什么人?
第77章 加冕庆典
两周后,亚历克斯二世加冕七十周年庆典如期举行。
按照惯例,陛下将乘花车环宫城巡游。今年更为特殊的是,皇室将在巡游前公布摄政王人选,等同于指定帝国下一任继承者。
巡游仪式开始前,裴隐站在涌动的人潮中,望向高台。
强效药剂支撑着皇帝行将就木的躯体,让他保留着帝王应有的体面与威严,对民众介绍那位对大多数人而言仍然陌生的四皇子。
台下哗然四起,在一片低语与骚动中,新任摄政王上前发表他的首次公开演说。
没有尖锐的锋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令所有人不自觉地凝神。
裴隐很清楚,质疑声不会立刻消失,但至多几个月,埃尔谟就能用实力让所有杂音沉寂。
花车巡游结束后,二人先行回府更衣,为晚上的宫廷宴会做准备。
回府这一路,埃尔谟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说今晚的宴会恐怕要拖到很晚。作为新任摄政王,他免不了要应付各路人马的祝贺与讨好。
裴隐起初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直到埃尔谟停顿片刻,补了一句:“可能没法一直顾着你,怕你会……无聊。”
“开玩笑吧,小殿下,”裴隐眨眨眼,笑得漫不经心,“这可是宫廷晚宴!我最喜欢派对了好吗,怎么会无聊呢?”
埃尔谟本是真心怕他觉得难熬,可听到这句,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抿了抿唇,移开视线:“……不无聊就好。”
裴隐瞧见他下颌线微微绷紧,顿时了然,坏心思一起,故意拉长语调:“放心吧小殿下,就算您不在身边,我也保证玩得特别、特别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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