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夭苔
乔伊毫不犹豫:“当然。”
“那就听我一句。那些遗物,绝不能交给三殿下。原因我现在没法解释。但你既然记得四殿下对你的恩,就请相信,这些东西落到三殿下手里,绝不会对他有利。”
他盯着乔伊的眼睛,几乎用上恳求的语气:“乔伊,拜托了,我需要你帮忙。”
乔伊没再多问,应得干脆利落:“你说,要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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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宴会厅内。
凯兰翻来覆去说的那套,和三皇子此前说的几乎如出一辙,无非是手里攥着多少二皇子的把柄,一副迫不及待献宝投诚的姿态。
没听几句,埃尔谟已觉得乏味至极。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这张脸的确和裴隐有几分相似,可在凯兰脸上,算计、私心、贪婪全都写得清清楚楚,一眼就能看穿。
偏偏换成裴隐……他却始终看不透。
就在凯兰越说越起劲时,埃尔谟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是连姆。
他精神一振,他点开消息。
【殿下,方便吗?】
看到这里,埃尔谟再也忍不了凯兰在他耳边聒噪,抽身离开,快步走向宴会厅边缘冷清的露台,拨通连姆的通讯。
垩星并非奥安领土,即便顶着寂灭者的头衔,在独立星域行事也得走一整套复杂的国际流程,墓地更不是想查就能查。再加上埃尔谟最近忙于宫中事务,这件事才一拖再拖。
这次连姆带来了好消息,说总算申请到了许可令。
“还没去开墓,但拿到许可令后,属下先去公墓管理处调了墓地所属记录。”连姆顿了顿,“……并没找到铁柱的名字。”
埃尔谟心底一沉。
意思是,铁柱并没有葬在公墓里?
就在这时,他听见连姆继续道:“可是,在那里……找到了裴先生的墓地。”
“……”
“……殿下?”
一瞬间,周围所有声音仿佛被抽空。埃尔谟握着通讯器,在脑海里试图把“裴隐”和“墓地”这两个词放在一起理解,光是这个念头就让他血液几乎凝滞。
他用力吸了口气,声音绷得很紧:“继续。”
“记录显示,他在很多年前预定了一项代理殡葬服务。”
“他还真是……迫不及待想死,”埃尔谟咬了咬牙,“什么时候?”
“1190年5月。”
埃尔谟在心里迅速计算。
那时候,裴隐应该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不对。
这个时间点,怎么想都不对。
埃尔谟沉声追问:“铁柱丧生的那场矿难,是什么时候?”
“1190年7月。”
他对代理殡葬服务有所耳闻,这在星际时代并不少见,多是些无依无靠、担心身后无人料理的人,提前为自己安排后事。
可是五月的时候裴隐还怀着孩子,铁柱也还活着,难道不该是一家人甜甜蜜蜜的时候,他为什么要去办理这种东西?
总不能是那时候,他就已经预知到铁柱会死于矿难?
一种可能是,铁柱当时人还在,却做了伤害他的事,让他对这段感情彻底死心,才会做出那样绝望的安排。
还有一种可能……
裴安念的父亲,根本不是铁柱。
这个念头冲进脑海的瞬间,埃尔谟脚下几乎站不稳。
通讯器那头,连姆还在询问下一步指示,他却什么都听不进去,手心的通讯器几乎要被捏碎。
所以……从重刑大牢第一次审讯开始,裴隐就在骗他。
随便找了个无关紧要的人,敷衍他,耍他。
而他呢?他像个傻子一样,整天都盘算着要怎么治好他的身体,怎么让裴安念恢复人形,怎么照顾好他们父子。
可裴隐却连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肯告诉他。
他从来没打算过,让自己真正走进他和裴安念的世界。
自始至终,自己都只是一个被提防、被隐瞒、被隔绝在外的外人。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心口像被硬生生撕开,盛怒之下,埃尔谟猛地转身,冲出了宴会厅。
作为今晚最重要的主角,他的离席让整个大厅骤然死寂,乐声停住,目光追随而来,可他都顾不上了。
他必须找到裴隐,问个清楚。
埃尔谟冲进裴隐之前步入的那片林子。
没人。
又在附近兜了一圈,还是没有。
不是说只是透透气吗?需要走这么远?
脚步越走越快,他像一头失控的困兽,在林间横冲直撞。护卫队察觉不对,上前询问出了什么事,他却谁也不理,只一股脑地往前冲。
终于,裴隐从小道另一头绕了出来,看见埃尔谟时,自然地抬手挥了挥,快步小跑过来。
埃尔谟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气,脸色沉得骇人,大步迎了上去。
“你去哪儿了?”人还没走近,声音已经冷冷砸了下来。
裴隐脸上笑意一顿:“我去透气了啊。”
“透气?”他眯起眼,声音低哑发颤,“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
发觉埃尔谟脸色不对,裴隐小心翼翼地开口:“小殿下,您到底……怎么了?”
埃尔谟死死盯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张脸变得无比陌生,而那并不是因为他戴着面具。他可悲地发现,原来自己从没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您要是不说,那我就先说了,”就在这时,裴隐却先一步开口,“您之前交代过,一有消息就要告诉您。”
眼前气得发虚,埃尔谟从模糊的视野里,看见裴隐举起通讯器,屏幕隐约显出陈静知的名字。
然后,他听见裴隐说:“静知主席说,圣盾设计完成了。”
第79章 新婚快乐
原本手头还有成堆的工作,但一听说圣盾有了实质性进展,埃尔谟还是决定第一时间动身去找陈静知。
当夜他留在宫中处理急件,次日破晓,裴隐乘着跃迁舱来到宫门外同他汇合。
裴隐一整夜没怎么合眼,不知是习惯了身边有人就睡得着,还是期盼已久的希望近在眼前,反而让他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不安。
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真能让一切画上句号。
通讯器就在这时响了,是乔伊。
昨天在塞西莉亚母亲的旧居里,乔伊爽快答应协助,今早就如约把清点后的纸质文件扫描发了过来。
裴隐仍然有许多事没想通。
三皇子到底为什么突然要清理塞西莉亚的遗物?
真像他对乔伊说的那样,是为了替埃尔谟继位扫清障碍?
可埃尔谟已是钦定的摄政王,先帝故去后,他将顺理成章执掌奥安帝国。即便生母的身份存在污点,也动摇不了既定的大局。
答案一定就藏在那座旧居里。
一定有什么被他漏掉了,他必须找出来。
裴隐快速浏览着传来的扫描图像。
值得庆幸的是,所有与邪神、容器相关的内容,塞西莉亚都用了那套加密的圆环符号来书写,所以这些东西就算落到旁人手里,也没人能看懂。
但现在,他也的确没从这些文件里发现新的线索。
难道……并没有记在纸上?
裴隐给乔伊发去一条讯息,让他重新仔细排查旧居里的各类物件,尤其注意是否刻有类似的圆环符号。
眼下,也只能瞎猜一把了。
不久,埃尔谟处理完公务,进入跃迁舱。
裴隐正蜷在生活区的沙发里,听到动静想打招呼,却见埃尔谟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径直走向了驾驶座。
裴隐:“……”
谁又惹他了?
他也没太在意,起身自然跟过去,在副驾上坐下。然而跃迁舱启动、进入航道,埃尔谟始终没朝他瞥来一眼。
裴隐晃了晃腿,觉得无趣,又低头划开通讯器:“静知主席在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呢。”
陈静知这次把见面地点定在了她的私人宅邸,对于一位连工作助理都不知住址、极度注重隐私的人而言,这意味着极高的信任。
裴隐按捺不住兴奋,趁着还没抵达,在光屏上调出了那颗星球的全息图景,递到埃尔谟面前:“小殿下您看,这就是静知主席住的地方,听说整个星球都是珍稀植物,是不是很美?”
埃尔谟目视前方,毫无反应。
裴隐不死心,举着光屏在他眼前晃,晃到埃尔谟终于因生理反应皱了下眉,视线短暂偏开一瞬,又迅速落回操纵界面。
裴隐讪讪收手,片刻又想起什么:“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您,昨晚在晚宴上和凯兰聊得怎么样呢。”
这一次,埃尔谟终于纡尊降贵般转过脸,眸色冷淡:“我有义务向你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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