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 第125章

作者:夭苔 标签: 生子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星际 ABO 玄幻灵异

法官看向穹顶高处那层平台。

“陛下,”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上去,“审讯结束。”

高台上的人影动了一下。

法官起身致意。平台两侧的护卫同时立正,枪杆贴紧身侧。

楼梯间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队持枪的侍卫鱼贯而入,在裴隐面前一字排开,把他严严实实围住。

所有人都站定后,另一道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逼近。

人影晃动,枪杆交错。隔着那堵人墙,裴隐只能捕捉到埃尔谟垂在身侧的手臂。

黑色手套,肃穆而冷硬,掌根处露出一小截白色绷带。

裴隐松了口气。

还好,他终究还是包扎了伤口。

如释重负之余,嘴角不自觉浮上一丝笑。

可下一秒,面前一个侍卫变了脸色,枪托往地上一杵,满是警告的意味。

裴隐把那点笑意抿了回去。

看来作为阶下囚,他连笑的自由都没有。

挡在他面前的侍卫往两边让开,为埃尔谟开出一条道。

那一瞬,裴隐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边境,第一次和他重逢的时候。

那时埃尔谟还戴着寂灭者的面具,看不见表情,却也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因为他现在的表情,也如同戴着面具一样空洞。

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寂灭者穿着黑色长袍。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奥安帝国的新皇,金色的衣袍拖在地上,光芒刺眼。

“邪神容器的下落,你是否拒不交代?”

裴隐笑了笑:“陛下已经拷问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答案?”

埃尔谟看着他,然后,就像当初在边境检阅时,对任何一个畸变体宣判命运那样,掷出一个字——

“杀。”

裴隐愣了一下。

他早就做好心里准备,知道埃尔谟不会轻易放过他,甚至已经在盘算,要如何在严密看守下,偷偷自杀,完成最后的仪式。

结果……就这么杀了?

幸福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点?

不止是他,就连法官也怔住。

“陛下,”纠结半晌后,法官小心翼翼地咳了一声,走到埃尔谟身边,“如果他所言属实,他掌握着的是事关邪神的重要线索。要是直接处死,这条线便断了。”

“不必担心,”埃尔谟的目光始终落在裴隐身上。“我早已知道邪神容器的身份。”

法官不再说话了。

裴隐心头却是一紧:早就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了什么?

刚才还平静下来的心,再次波动起来。

埃尔谟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就在他心里翻涌时,埃尔谟抬步向前。

一步。

两步。

在裴隐面前停下。

“死刑,”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立即执行。”

第88章 好梦不醒

所谓“死刑立即执行”,其实也不是那么立即。

毕竟奥安帝国的死囚多如牛毛,再大的案子也得老老实实排队。

于是裴隐在死囚大牢里又等了几天。

大概是他犯的案子确实够恶劣,哪怕大牢早就挤得脚不沾地,他居然还混上了一间单人牢房。机器人每天准时给他喂食,除了饭,还送来些成分不明的药物。

三天后,乔伊来了,借着皇家护卫队的身份,他可以自由出入大牢。

他们刚找到验证毒皿是否炼成的方法,裴隐就被关了起来。好在接收器探针已经融入机体,他的身体数据还能传给陈静知。

这次乔伊带来了好消息,经过验证,裴隐现在的身体指标,已经符合毒皿的要求。

除此之外,他还带来个仪式前必不可少的东西——药引。

按照容器置换仪式的要求,裴隐需要在死前一个小时内服用药引,邪神才会被吸引,进入他的躯体。

“谢谢你乔伊,这样就算齐了,”裴隐接过药引,又随口问,“对了,我的死期定了没?”

提起死亡,他的语气淡然,乔伊听着,嘴角却僵了一下:“还没,你前面排着好几十号人呢。”

裴隐眉头一皱:“能提前吗?”

乔伊沉默片刻:“大多数人塞钱是为了延期,你想提前……应该不难。”

“那就提前,”裴隐当机立断,“越快越好。”

乔伊喉结动了动,声音发涩:“佩佩……”

“拜托了,乔伊,”裴隐攥住他的手,语气急起来,“我这身体撑不了太久,要是真排到几个月后,怕是还没上刑场,自己就先没了,到时候……我们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乔伊咬了咬嘴唇,艰难地“嗯”了一声。下一秒,眼泪就砸了下来。

裴隐一愣,反倒笑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上了?”

“你就要死了啊……”乔伊胡乱抹了把鼻子,又去擦眼泪,结果越擦脸越花,“怎么……怎么可能不哭?”

裴隐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揽过来,拍了拍他的背:“乔伊,你知道的,没人能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乔伊听到这话,脑袋动了动。

“既然我会这么做,那我就是愿意的,”裴隐弯了弯嘴角,脸上浮出一点很安静的笑,“我是幸福的。”

乔伊抬起头看他,抽泣声渐渐止住。

其实连裴隐自己都没想到,死到临头,他竟会是这样的心情。

十几岁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活不长。那时候他觉得死亡是件很遗憾的事,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东西,他没看过。

后来从奥安帝国逃出去,天地辽阔任他驰骋,可他却发现,其实也没什么想看的,那时候他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

而现在,死亡真的近在眼前,他才知道,原来死亡会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为了自己爱的人去死,原来知道自己死了之后,爱人和孩子能好好活下去,会是件这么幸福的事。

“对了,”他静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我那小家伙,最近怎么样?”

如今乔伊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包括裴安念的身世,他吸了吸鼻子:“大殿那次之后,陛下亲自把他带走了。进宫前,陈静知给他植入了传感器探针,能随时监控他的情况。目前各项体征都很平稳,应该是安全的。”

裴隐听完,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让孩子涉险。但他也相信埃尔谟,就算再恨自己,到了最危急的关头,他也一定会护住他。

可很快,刚因孩子平安而浮起的笑意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迟疑片刻,他还是问出口:“那……陛下呢?”

“他……”乔伊想了想,“一直在忙。大殿的事之后,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为了抓你落网才一直忍辱负重,内阁对他很钦佩,都说他有勇有谋。”

“那就好,”裴隐欣慰地想,一切都在往对的方向走,“行刑那天,陛下会来吗?”

乔伊点头:“你是他亲自审的案子,又涉及皇室威严。按传统,他必须到场。”

正如埃尔谟之前所说,仪式还有个关键:现任邪神容器必须和他保持在一定的距离内。距离越近,邪神转移越快,最远不能超过五百米。

所以行刑那天,他必须保证埃尔谟到场。

次日,裴隐的刑期定了,就在五天后。

临刑前,他算准时间服下药引。如果一切顺利,一小时后,他的人生就要走到尽头。

被押进刑场的路上,他心里还悬着一块石头。他还是不确定,埃尔谟会不会来。

行刑队进门的时候,他甚至还在想:要是埃尔谟不来,他就大闹刑场,喊冤喊到他们不得不把人叫来为止。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行刑队前脚到,埃尔谟后脚就来了。

裴隐这案子涉及帝国机密,行刑也是秘密进行,到场的只有几个必要的记录官员和执行者。

以及,陛下本人。

裴隐被固定在注射床上,致命的毒药已经连上注射泵,只等推入静脉。他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那些乌泱泱的侍卫终于不必再围着埃尔谟。

所以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高台之上,埃尔谟穿着最隆重的那身金袍,头戴皇冠,神情冷峻,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周围有人宣读罪名,有人确认程序,但裴隐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是看着那个戴着皇冠的人。

眼前漫起白光,意识终于消散时,他脸上还带着笑。

因为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看到小殿下戴上皇冠的模样。

最后一个愿望也得以实现。

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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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的时候,裴隐觉得自己像是从一个很长的梦里醒过来,长得像把一辈子都睡了过去。

意识渐渐回笼,他浑身一冷,猛地坐直身子。

不对……

他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