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 第128章

作者:夭苔 标签: 生子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星际 ABO 玄幻灵异

看见埃尔谟嘴唇扬起的那一瞬,裴安念突然低下头。

“不想画?”埃尔谟温声道,“那就先休息,这段时间,你肯定累了。”

“……”

“爹地最近……”埃尔谟说到这里,喉咙有些发疼,“最近出远门了。”

终于,裴安念的脑袋动了动,四目相对的瞬间,埃尔谟扯了扯嘴角。

“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就跟我说,”说着,他把篮子往前推了推,“来,先尝尝饼干。”

裴安念顺着他的动作看向篮子,目光定了定,随后脑袋支棱起来,叭叽叭叽爬到一个篮子旁边。

可他始终没有伸出触须,只是静静看着。

“怎么了?是不喜——”

察觉到他沉默的时间有些太长,埃尔谟探头去看。

那篮胡萝卜饼干软塌塌的,还是面糊的形状,根本没有烤过的痕迹。

埃尔谟茫然地眨了眨眼,抬起头,看见裴安念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仍看着自己,又本能地弯了弯嘴角:“抱歉,你先吃另外一篮,这篮我再重新——”

他伸手去提那篮生饼干,一时忘了手上的伤。手一抖,篮子往下掉。

眼看就要落到地上,却被几根触须托住,放回桌上。

埃尔谟低头,看见两根触须已然缠上自己的手腕。

“不要烤了,”触须收紧,捏了他一下,“去睡觉。”

埃尔谟怔住,习惯性又想笑:“那你先吃——”

“……不要笑了,”裴安念突然拔高声音,咬住嘴唇,像是忍了很久,“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埃尔谟没说话。嘴角的笑意慢慢散尽,点了点头。

裴安念盯了他一会儿,没再多说,夹起另一个篮子里一块烤好的饼干,送进嘴里,一口口嚼碎。

等裴安念吃完饼干,埃尔谟提着空篮子出来。

回到自己房间,他漫无目的走了一圈,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最后在床上躺下。

刚躺下时还好,可四周一旦安静下来,那锥心刺骨的疼就涌上来,他挣扎着撑起身,又试着躺下,还是没能入睡。

最后他起身,召来跃迁舱,走了进去。

“佩佩。”埃尔谟喊了一声,走到床头。

裴隐睡觉总爱踢被子,因为这毛病,不知道着凉了多少回。以前他每次清晨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他有没有盖好被子。

今天被子盖得整整齐齐,没有一角凌乱。

总算是不踢被子了。

好乖。

埃尔谟在床头坐下,目光放空,下意识不去看床上。就这么坐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念念他……情绪不太好,不怎么说话。可能是宫里待久了,有点怕人,”他嘴角牵了牵,“我说你出了远门,不知道他信不信。你也知道,我不太会撒谎。”

“不过他很乖。就算猜到了,也没问。”

“可我做得很不好。”

“学你那样对他笑,他不喜欢。”

“饼干也烤不好,差点害他吃了生面糊。”

“第一天就做得这么差劲,”他苦笑一下,“你也是心大,怎么会放心把他交给我。”

如今回想起跃迁舱里发生的事,埃尔谟脑子里仍是浑浑噩噩一片。

在意识到裴隐浑身冰凉和室温无关之后,他的记忆就像是被切断了。他隐约记得自己昏过去过一次,又似乎没有。只知道那段时间,大脑确实停止过运转。

他一度想过,就让跃迁舱在宇宙里漫无目的地飘荡。反正遗嘱已经立好,没什么可挂念。

到头来支撑他回到月陨宫的,只有一个念头——裴安念还在那里。

他不能把裴安念独自留在月陨宫。

更不能把他独自留在人世间。

他答应过裴隐,要好好陪裴安念长大,他不能食言。

只是现在看来……裴隐可能还是信错了人。

“我……”埃尔谟声音发颤,那股锥心刺骨的疼又翻涌上来,他用手肘抵住胸口,“念念……不能没有你。”

“佩佩……”

从进来到现在,他一直没敢看床上。

距离裴隐失去生命体征,已经快十二个小时,他怕一扭头,就看见床上那人身上出现一些活人不该有的痕迹,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

可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乎那么多了。

就算腐坏了又怎样?他还是想看他。

埃尔谟终于侧过头,往床上瞥了一眼。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怔住。

裴隐的脸色白里透红,充满生机,就和活着时没两样。

一时间,埃尔谟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化了妆,故意整蛊自己。他凑近细看,确实是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血色。

死亡十二小时,脸色依然红润。这根本闻所未闻。

……不对。

并非闻所未闻。

埃尔谟的母亲在去世后,遗体一个多月都没有腐败,面色始终红润。

这件事在宫里流传了多年,埃尔谟并没亲眼见过,只当是有人恶意编造,用诡谲的说法抹黑她是异端。

而现在,裴隐躺在他面前。

与传闻中的描述……一模一样。

第90章 雨后晴空

距离母亲离世,已经过去二十余年。

很长的时间里,母亲的死对埃尔谟来说,只是一团迷雾。他知道她死了,仅此而已。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仅不记得母亲的死状,甚至不记得母亲为何而死。

他记得她临终前的每一句嘱托,记得她反复提醒自己吃的那些钙片,可这么多年过去,他竟从未追问过她的死因。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横在那里。每次思绪刚往那个方向延伸,就被挡回来。

而现在,那道屏障……消失了。周围变得一览无余,他这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一切有多不对劲。

埃尔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一步一步来,他得先专注于眼前的事。

裴隐的情况,和传闻中母亲当年的遗容一模一样,而裴隐所用的容器置换仪式,正出自母亲的手稿。

如果裴隐是因为容器置换才变成现在这样……那母亲呢?

难道,她也进行过同样的仪式?

有什么关键的东西就在眼前,只差一点就能浮出水面。

他得再看一遍母亲的手稿。

埃尔谟跌跌撞撞冲出跃迁舱,闯进裴隐的住处。

当初他把扫描进光屏的手稿全解读了一遍,如今看来,裴隐瞒着他做了那么多事,手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

床头,床尾,柜子夹层,地板缝隙……他疯狂地翻找,终于,在衣柜最底层的暗角里,发现了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旧笔记。

果不其然,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都是那种诡异的圆环符号。

就在不久前,这些圆环曾在他眼前活过来,重组成他能读懂的文字,让他得以破解容器置换术,拼凑出裴隐的全盘计划。

他闭上眼,试着再次调动感官。

圆环却纹丝不动,试了一次、两次,还是无济于事。

那种熟悉的、文字即将破译而出的感觉消失了,仿佛他从未拥有过那种能力。

……怎么会这样?

埃尔谟握着笔记本,慢慢跌坐在地,刚才那股撑着他的精神气,像被抽空了一样散去,整个人又陷进迷茫。

胸腔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

从昨天到现在,他根本不敢停下来。一旦无事可做,那股锥心的疼就卷土重来。

说时迟那时快,上一秒才察觉到疼痛逼近,下一秒已经漫过头顶,压弯他的脊背。

他用笔记本抵住胸口,整个人蜷缩下去,折成一团,仿佛这样,身体才不会散架。

很快,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甚至没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裴安念已经在门口待了很久,看着那个一向高大挺立的人,此刻跪在地上,脊背发抖。

小家伙咬了咬唇,放轻动作靠近,伸出触须,小心翼翼地搭在那人的背上。

触须落下许久,埃尔谟才迟钝地意识到身后的触感。

他抬起眼,眼神空茫了几秒,渐渐聚焦。

“念念……”埃尔谟撑着身子坐起来,“怎么还不睡?”

裴安念没说话,只是往前爬了两步,在他身侧趴下。

埃尔谟摸不准他想做什么,试探着开口:“爹地以前……是不是会给你讲睡前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