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夭苔
跟他打完招呼,又无缝进入了忘我的学习状态。
埃尔谟站了一会儿,默默转身去更衣了。
夜里,在床上,裴隐手里仍举着光屏,在复习笔记。
埃尔谟在他旁边留出的空档躺下,把裴隐的身体强行移到自己胳膊上。
裴隐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更紧密地贴合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
但眼睛还是盯着光屏。
埃尔谟低头去亲他,裴隐很配合地仰起脖子,把颈线露出来,同时手腕往上一抬,将光屏举高,这样就算被亲着也能继续看。
埃尔谟:“……”
嘴角抽了一下,默默把身子抽回去。
没想到他这一停反倒引起了注意,就在他即将恢复成仰躺状态时,裴隐怅然若失地“咦”了一声,主动凑过来:“怎么不亲我啦?”
委屈巴巴的,仿佛刚才举着光屏一心二用的人不是他。
埃尔谟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把人重新揽进怀里:“没事。只是在想,接下来一段时间政务不多,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蜜月度完。”
裴隐答得爽快:“好啊,打算什么时候去?”
“明天就可以出发。”
“明天?”裴隐皱起眉,“可是再过两个月就是皇家舰队的招生考了。”
埃尔谟唇线抿直:“两个月……还很久。”
“哪儿久了?”裴隐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算账,“你是不知道考试有多少书要看,我得没日没夜学到临考前,才能把所有书过一遍。”
埃尔谟握住他一只手:“文化成绩只占百分之三十,后面的实操才是关键。你初试过线就够,不必这么紧张。”
“那不行,初试我也要第一名,”裴隐认真看着他,“要是文化课分太差,人家看到,还是会说我是靠老公进去的。”
“……什么。”
“我说——”
裴隐本以为他是没听清,正要复述一遍,一抬头,却看见埃尔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耳尖还泛着可疑的红。
他这才反应过来,语气陡然转了个弯,拖出几分意味深长的尾音:“哦——原来是想听我叫这个啊。”
埃尔谟喉结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裴隐已经倾身凑近,用那种足够让人耳朵酥麻的嗓音,轻轻喊了声:“……老公。”
“你——”埃尔谟瞬间方寸大乱,连舌头都捋不直了,“你别乱叫。”
“这就乱叫了?”裴隐一脸无辜,“那我该叫你什么?难不成你要抛妻弃子啊?”
见埃尔谟这副羞愤交加的模样,他反而更加来劲,眼波流转间,一声比一声叫得黏糊:“亲亲老公,好老公……”
手也不老实起来,顺着腰线往下滑,专往要命的地方探。
直到埃尔谟当真忍无可忍,一把从他手里夺过光屏,扔到床底下去。
“喂!”裴隐心脏跟着一跳,“那样会摔坏的!”
他刚要翻身去抢,两根触手从埃尔谟背后探出,灵活地缠上他的手腕和腰身,强势地将他按回床头。
裴隐挣了挣,没挣动。对上埃尔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意识到,今晚怕是跑不掉了。
那天夜里,他红着眼眶,在埃尔谟耳边一声接一声地喊老公,后来嗓子哑了,只剩下细碎的鼻音和喘息。
不过,考虑到埃尔谟最后还是答应把蜜月推迟到招生考之后……怎么算,都是他赢了。
文化课初试结束后便是实操环节,所有考生被统一带进皇家舰队的新生宿舍区,吃住全由监考方接管,从而杜绝任何接触违规药物的可能。
虽然成绩还没公布,但考生只要把初试与复试的分数加总一下,心里便有数了。
对于裴隐来说自然更加有数,毕竟他初试和复试都是第一名。
参加考试前,他特意跟埃尔谟打过招呼,不许给他特殊待遇,还不许派人来接他。
那时候他自信满满,觉得自己特能吃苦。结果真进了集体宿舍才发现,以前能吃苦,不代表现在也能。这阵子在宫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早把他惯坏了。
等终于考完,踏进月陨宫的那一刻,看着熟悉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裴隐不得不承认,他是真想这儿了。
宫人们一见他回来,立刻围上来嘘寒问暖,问他饿不饿、要不要沐浴。
裴隐确实很饿,也确实想洗澡,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要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埃尔谟。
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寝殿,找了一圈却没找着人。
裴隐退出来,随手拦住一个宫人。
“陛下他……出去好几天了。”
裴隐愣了愣。
不对啊。考试前他特意问过,埃尔谟明明说这段时间不忙,他们还约好考完就去度蜜月。
“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吗?”裴隐追问。
“陛下的行踪,向来不会告诉属下,属下也……不清楚。”
心里浮起一丝不安,裴隐愣愣地站了片刻,转身往裴安念住的地方走去。
草坪上,裴安念正晒着太阳,一看见他,立刻撒开腿冲过来:“爹地!”
裴隐蹲下来,一把接住他,抱起来亲了好几口。等亲够了才问:“对了,爸比呢?”
裴安念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我……我也不知道。”
目光闪躲,明显在撒谎。
“念念——”裴隐在他跟前蹲下,严肃地看着他,“跟爹地说实话,爸比到底去哪儿了?”
裴安念低下头,攥着衣角,吞吞吐吐:“爸比他……回府上去了。”
“你是说,他以前的皇子府?”裴隐皱眉,“他去那儿干什么?”
“他说……他想一个人静静。”
“为什么?!”
“爸比说……就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你才不喜欢他,疏远他,”裴安念吸了吸鼻子,“他说,要是他不是皇帝就好了。”
裴隐的脑子像被什么卡住了,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所以他回府上,是因为他……不想当皇帝?就因为他觉得,当了皇帝我就不喜欢他?”一股怒意夹杂着心酸窜涌而上,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胡闹!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最近他确实为了备考对埃尔谟冷淡了些,但他不都答应了吗?等考试结束,他们就去度蜜月。
不过几天而已,怎么就等不了呢?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声音就在心底响起——
是不是……自己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以至于只是稍微冷落了一会儿,就让埃尔谟怀疑他的感情?
乍一听很荒谬,但一想到是埃尔谟那个榆木脑袋,又诡异地合理起来。
裴隐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他必须立刻去找他。
先把人哄回来,然后,再好好跟这个笨蛋算账。
他载着裴安念离开月陨宫,直奔埃尔谟曾经的皇子府。
府邸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庭院里的树木比从前更加葱郁,看来一直有人精心打理。
进主殿前,裴隐蹲下身问裴安念:“念念,会哭吗?”
“啊?”
“一会儿爹地给你一个信号,你就冲上去,抱着他的腿不准他走,”裴隐一本正经地交代,“就说……说你不能没有他,说你的成长需要双亲的陪伴,让他留下来,好不好?”
“啊……我吗?”裴安念的小脸皱成一团,显然对这大场面的表演有些发怵。
裴隐:“……”
算了,以他的本事,还不至于要靠孩子才能留住男人。
把心一横,他大步跨进主殿。
然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时空隧道,就这样回到了八年前
房间里是一片圣洁的白,层层叠叠的银色纱幔从穹顶垂落,正中央的白绸床单上,红色花瓣铺成一个完整的心形。
和记忆里他们八年前的婚房一模一样。
怔愣间,身后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早上好。”
埃尔谟站在阳台门口,逆着光,手里捧着一束鲜花。
半晌,裴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勉强勾起嘴角:“陛下这是没我陪着,日子都过糊涂了?这都快下午了。”
埃尔谟没接话,只是缓步走过来。
裴隐忽然看懂了那双眼睛里的意思。
他说的不是今天早上,而是八年前的婚礼。
如果当初裴隐留下来,这就是第二天早上,埃尔谟准备做的事。
“你……”裴隐喉咙发紧,“你居然跟念念合起伙来骗我。”
埃尔谟轻笑一声:“礼尚往来。”
裴隐被噎得说不出话,正犹豫要不要主动走过去,埃尔谟已经站定在他面前。
“你知道,为了这一刻,我曾经写过八份求婚稿,其中有一版,你甚至读过。”
“现在想想,或许正是因为怎么写都不够好,才需要花八年的时间,去打磨一个真正配得上你的版本。”
“或许不止是求婚稿,或许八年前,处处都差了点意思。那时候我不够优秀,你也不够自由。就算当时你真的留下,也未必会有好结果。”
“但现在不同了。你看过了那么多的风景,也有了真正选择的自由。如果这几个月和我以夫妻共处的日子没让你觉得太难以忍受,我想,或许你是不是可以考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就这样照顾你一辈子。”
“我现在的能力还算可以,你想要什么,我应该都能给你。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只需要记得,我永远在你身后。”
“就算今天你当真拒绝了我,那也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的生命因为爱你,才有了一点微薄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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