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 第23章

作者:夭苔 标签: 生子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星际 ABO 玄幻灵异

裴隐:“……”

“行,”埃尔谟咬紧后槽牙,“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掰断他一根触须,满意了?”

裴隐眨了眨眼,立刻识相地改口:“那倒也没这个必要。”

埃尔谟只觉得心口那股火越烧越烈。

如果不是在病房里亲口承诺,要把裴安念毫发无伤地带回来,他怎么可能一路容忍那东西的纠缠?

甚至在他恩将仇报、差点将他勒断气时,仍反复提醒自己:不能动手,不能还击。

埃尔谟闭上眼,强忍住所有暴戾的情绪。

“佩瑟斯,你最好搞清楚,”再睁开时,已恢复那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姿态,“我回去救那怪物,仅仅是因为在他被判定污染指数超标之前,必须确保他的安全,这样将来处决他时,才名正言顺。”

“我只是不想看您受伤,”裴隐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和他相处是需要窍门的。他现在毕竟不是人类形态,要保证安全,就得了解他的行为模式,这样才能既不伤到您,也不伤到他。”

“我没有了解他的义务,”埃尔谟抬眸,眼神锐利如刀,“你该去找对他有抚养义务的人。”

“啊,”裴隐怔了两秒,眼睫缓缓垂落,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您说得对。抱歉,是我糊涂了。”

随后,舱内陷入死寂。

突如其来的安静,反而让埃尔谟觉得不适。

他看着裴隐目光空茫地扫过桌面,捏起那板刚服过的药,在掌心握了一会儿,又以异常迟缓的动作将它收回抽屉,然后开始心不在焉地擦桌子。

埃尔谟喉结微动,欲言又止。

裴隐看起来似乎很疲惫,像是被某句话刺伤,整个人都塌软下来。

他回想着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你该去找对他有抚养义务的人。”

……哦。

所以裴隐之所以失落,是因为想起那个本该承担抚养义务的铁柱……已经死了?

埃尔谟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可他说的是事实。那怪物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要去了解一个裴隐和别人生下的孩子?

没有亲手处决已是仁至义尽,更何况,他刚刚才为了救那东西,付出了那么多不必要的忍耐。

结果呢?

裴隐非但不领情,反而指责他、教训他,还要他做得更多。

难道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这么一个被背叛之后,还上赶着替别人养孩子的可怜可悲可笑的傻子?

胸口堵着一团火,他本不想再开口,可视线扫过裴隐始终低落的侧影,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郁又在胸腔翻搅起来。

他最终还是打破沉默:“与其教育别人,不如先管好你的孩子。不过客观评价了一句他捏的橡皮泥,就情绪失控发动攻击,可见承受挫折的能力太差。”

裴隐猛地扭头:“你说什么?”

埃尔谟清了清嗓子重复:“我说,你的孩子需要挫折教育。”

“不是这句,”裴隐怔怔地盯着他,“您刚才说……橡皮泥?您看到他捏的橡皮泥了?”

“当然,”埃尔谟觉得莫名其妙,“摆满整个玻璃柜,想不看到都难。”

裴隐的心跳倏地加快。

那些橡皮泥小人,裴安念捏了少说也有三四十个。起初是照着那张单人照捏的,后来逐渐天马行空。

但每一个的原型,都是同一个人。

每次想爸比了,小家伙就会捏一个,然后被裴隐珍重地收进玻璃柜。

怪不得……刚才裴安念一直蜷在玻璃柜里。

可他还是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裴隐神色突变,埃尔谟虽是不解,还是把跃迁舱里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一开始,他们的相处还算和平。

即便再厌恶那东西,埃尔谟仍记得自己的承诺。到了饭点,还亲自从冰箱里找出牛奶和看起来像儿童麦片的东西,给裴安念准备了一餐。

进食时那怪物也很安静,甚至以埃尔谟有限的经验来看……心情称得上是不错。

饭后,埃尔谟回到驾驶座观察舱外状况,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

裴安念趴在桌上,开始玩橡皮泥。

埃尔谟扫了一眼,仿佛看到一个透明橡皮泥在玩一个不透明的橡皮泥,画面诡异极了。

但他还是大发慈悲地没有打断。

事后证明,这份宽容实在多余。

突然,他感到手背被什么戳了一下。

低头看去,裴安念不知何时凑到面前,几根触须乖巧地搭在桌面,另外几根举着一块橡皮泥,朝他伸来。

埃尔谟迟疑地接过,端详了片刻。

听到这里,裴隐的呼吸不由自主加快:“所以您……认出他捏的是什么了?”

埃尔谟轻嗤:“虽然手法粗劣,但勉强可以辨别。”

裴隐不自觉攥紧手指:“然后……您说了什么?”

“我问他是不是想吃卷心菜,并且解释,太空环境下很难储存新鲜蔬果。”

“……什么?”

埃尔谟抬眼,看见裴隐脸上一片空白。

“倒真是你亲生的,”他恨恨地嘀咕了一句,“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接着他又把我拉到玻璃柜前,里面摆满了他的橡皮泥杰作,”埃尔谟冷哼一声,“无一例外,全是卷心菜。”

裴隐:“……”

此时他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但还是涩着嗓子追问:“……再然后呢?”

“我问他是不是只会捏卷心菜,建议他走出舒适区,多做其他尝试。”

裴隐:“…………”

埃尔谟深吸一口气,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幽怨的控诉。

“然后他就从柜子里扑出来,用所有触须缠住了我的脖子。”

第20章 双倍的爱

空气凝滞了足足十秒。

再开口时,裴隐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近乎荒谬的无力感。

“您……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埃尔谟眉心一跳,半晌才点了点头。

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此刻因茫然透出几分罕见的……乖顺。

“小殿下,”裴隐缓缓走近一步。声音绷得发紧,“您就真看不出来……他捏的是什么?”

埃尔谟面容未动,只有喉结轻轻一滚,泄露了那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不是卷心菜?”

裴隐闭上了眼。

脑海中闪过裴安念捧着那些小人,眼睛亮晶晶地念叨,说等爸比回来,一定要给他看的模样……

他甚至不敢想,现在裴安念正承受着怎样的心碎。

裴隐深吸一口气,只想立刻结束这场对话,回到孩子身边。

“小殿下,我代念念向您道歉。无论您说了什么,他都不该跟您动手。我会好好管教他,如果您要追责……我甘愿承担一起。”

“只是……”声音难以抑制地碎裂了一瞬,“那些橡皮泥小人,对他有特别的意义,是他很想见……却见不到的人,所以只能靠这种方式寄托思念。他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请您……别太责怪他。”

“人?”埃尔谟面色微变,一丝慌乱掠过眸底,“……是谁?”

裴隐嘴角轻动,没有说话。

埃尔谟的目光失焦地散在空气里。

很想见……却见不到的人……

他垂下眼,喉咙发紧,整颗心仿佛被揪住:“……是那个铁柱,对不对?”

裴隐没有回答,平静地转道:“无论如何,感谢小殿下冒险救回念念。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

说完他微微颔首,丢下一句“失陪”转身就走。

“站住,”埃尔谟一步拦在他身前,声音里的躁意几乎压抑不住,“他捏的是谁,我凭什么要知道?你又跟我发什么火?”

裴隐睫羽轻颤:“您误会了,我没发火。”

埃尔谟的视线如探针般刮过他的眉梢、嘴角,试图掘出一丝破绽。

可什么都没有。

那张脸冷静,克制,毕恭毕敬,却更像是火上浇油,让埃尔谟内心的火种更加躁动。

“寄托思念?”他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咬着后槽牙道,“我看需要寄托思念的不是他,是你吧。”

裴隐:“……”

……什么?

“你给我听好,”不等他回应,埃尔谟喉间滚出两声低沉而扭曲的冷笑,“我没有义务照顾你和你那孽种的感受,更没义务知道你男人长什么样。我能把那孽种救回来,能留你到现在,已是对你天大的恩赐。你凭什么——凭什么反过来给我脸色看?!”

一连串质问劈头盖脸砸来,撞在裴隐早已疲惫的神经上。他的MRC-9X库存所剩无几,必须节省每一分精力,不能再这样无谓消耗。

“您说得对,是我不识抬举,”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会全盘接受,“可念念只是个孩子,最近他受了太多打击,请允许我稍后再来向您赔罪。现在,我必须先去安慰我的孩子。”

说完,他猛地发力,甩开那只钳制他的手。

埃尔谟追出两步,肺腑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瞬间抽干他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