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夭苔
裴隐看向埃尔谟:“小殿下,联邦是否明确知道基地遇袭?”
埃尔谟摇头:“委员会只让确认边境受袭情况,并未提及基地。”
“那么有两种可能,第一,基地坐标早已暴露,联邦抢先一步,借委员会占据道德高地,逼帝国吃下这个哑巴亏。”
“第二,联邦本意只是试探性轰炸边境,结果误打误撞,正好命中了基地。”
“不可能,”诺亚打断,“他们连救生舱导航系统都能精准破坏,怎么可能是巧合?”
众人陷入沉默。
诺亚说得没错。
基地的隐匿系统堪称无懈可击,裴隐被囚期间多次尝试破解,均以失败告终。
“那就是说,基地位置已经泄露,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是怎么泄露的?是内部出了叛徒,还是联邦自行侦测到的?还有更根本的一点,联邦为什么突然攻击基地?”
沉吟片刻,连姆接话:“主动袭击帝国基地,事后又急着通过人权委员会调停……这确实不合常理。”
帝国和联邦虽多年来摩擦不断,却也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如果联邦真有心将冷战转为热战,那就没必要在袭击后急着灭火。
裴隐眼底掠过一丝暗影:“除非……他们是冲着某个人来的。”
只有针对特定目标的行动,才需要在得手后迅速平息事端,避免局势升级。
可基地多年来只负责与畸变体交战,行事一贯低调。
在这里,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的……恐怕只有一人。
所有视线瞬间聚焦在埃尔谟身上。
即便只是猜测,也足以让人神经紧绷。
“如果真是这样,眼下逃生舱内人员混杂,敌我难辨,小殿下的处境……会很危险,”说完,裴隐思绪飞转,转向埃尔谟,“小殿下,如果您信得过我,或许可以暂时移步跃迁舱。”
埃尔谟抬起眼帘,面具后的目光明暗不定。
“我可以负责领航,”裴隐继续道,“逃生舱导航系统已毁,不如将两舱临时链接,由跃迁舱带路。况且这里耳目众多,您要是留在逃生舱,还得随时戴着面具,既不安全,也不自在。”
“等等,”诺亚瞬间不乐意了,“你这是质疑我的近卫队不干净?”
裴隐耸肩:“我只是想保证殿下的安全。”
诺亚厉声反驳:“保障殿下安全是我的职责。”
“是吗?”裴隐轻笑,“如果你尽到了职责,为什么我们现在会在逃生舱里?”
“你——!”
“够了,”埃尔谟冷声截断,看向连姆,“你随我去跃迁舱,负责两舱联络。”
又转向裴隐:“你来驾驶。”
诺亚正要反对,被埃尔谟一记眼神制止:“你留守逃生舱,监控全舱动向,有异常就跟连姆汇报。”
诺亚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指令已下不容置疑,只好领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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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数日,裴隐终于得以重返跃迁舱。
检查完飞行参数,确认一切正常后,他取出一板MRC-9X药片。
刚俯身接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他的手腕。
埃尔谟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面具已卸,露出凌厉深邃的眉眼,高领军装严整地裹至下颌。
“小殿下真是神出鬼没,”裴隐挑眉一笑,“哦,我忘了,您才是这儿的主人。”
他试图抽手,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别吃,”埃尔谟声音低沉,“这东西对你没好处。”
“您以为我不知道?”裴隐笑意微敛,直视对方,“但不吃的后果,您也看见了。现在只有我能驾驶这艘船,您是希望我们全都死在这里?”
“……”
“除非,您有更好的办法?”
沉默无声拉锯。
最终,那只手缓缓松开。
埃尔谟看着他仰头吞下药片,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逃生舱上备了黑色妖姬,”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记得多喝些。”
裴隐想说他现在喝再多也无力回天,却只是转过头,眼尾弯起一个轻巧的弧度:“好啊,多谢小殿下关心。”
话刚说完,视线突然定格。
那严整的高领军装之上,一截青紫色的淤痕从领口边缘露了出来。
“小殿下,”他的语气沉了下去,“基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埃尔谟下意识掩住领口:“……没事。”
裴隐眯起眼。
登舱时他已检查过,舱内并无战斗痕迹,弹药库存也没有变动。
可埃尔谟这副模样,分明像经历了一场鏖战。更蹊跷的是他的态度,似乎很不愿意承认自己受伤。
裴隐眸光一转,忽然欺身逼近,伸手直探对方颈侧。
埃尔谟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怔住,就这刹那的迟滞,高领已被裴隐一把掀开。
颈间全貌暴露无遗。
那根本不是一道伤痕。
七八道交错的青紫勒痕狰狞地盘踞在皮肤上,深浅斑驳,触目惊心。
裴隐倒吸一口气:“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说了没事,”埃尔谟偏过头去,“过敏,挠的。”
“怎么可能,这一看就不是挠出来的。”
裴隐仔细打量着那些痕迹。
像是被某种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东西,反复鞭打、缠绕……
而且不止一条,是很多条。
忽然,一个念头劈进脑海。
裴隐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撞上埃尔谟闪躲的视线。
那双总是冷冽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启齿的狼狈。
不会……吧?
“……小殿下。”
裴隐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每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这些都是……念念勒出来的?”
第19章 不识稚心
埃尔谟什么都没说,只维持着那副复杂难言的表情。
但沉默已经是最直白的回答。
霎时间,许多事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却坚称没有发生搏斗;为什么一直对自己的伤势闪烁其词、神情总是那么微妙。
帝国最强Alpha,竟被一只小触手掐得说不出话。
这实在是……太有损威严。
可即便如此,裴隐仍觉得难以理解。
裴安念的触须结构特殊,韧性极强,确实能爆发出不小的力量,加上幼崽玩闹没轻没重,偶尔也会把裴隐弄疼。
但通常只要他一呼痛,小家伙就会立刻松开。
犹豫再三,裴隐还是问出了口:“小殿下,他勒您脖子……您为什么不甩开他呢?”
以埃尔谟的反应与力量,难道还挣不脱几根触须?
埃尔谟唇线微动,显然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没必要。”
顿了顿,又低声憋出一句:“……都没感觉。”
裴隐显然不信:“您声音都哑成这样了,还有脖子,您要不自己照照镜子看看,像烙了圈异族图腾似的,这也能没感觉?”
“不至于,”埃尔谟更不耐烦,喉间哽着一口气,“看着严重而已。”
见他这样嘴硬,裴隐哭笑不得。
嘴上说着没感觉、不至于、不严重,可刚才裴安念一靠近,他分明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那小家伙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可见一斑。
不行,这事很危险。
裴隐语气认真起来:“小殿下,您别嫌我多嘴。念念毕竟是个孩子,下手没个分寸,您也不能惯着他。那可是脖子,万一真勒出什么事——”
“谁惯着他了?”埃尔谟脸色骤沉。
他本就憋着火,说实话,真要动手,解决那小东西不过分分钟的事。换作平时,谁敢这样袭击皇嗣,早该死上百回。
“我只是……”
喉间仍干涩发痛,一半是被那孽种掐的,另一半是因为……他实在不想再提这事,偏偏裴隐还要追问到底。
“说了要毫发无伤把他带回来,”他声音闷重,像从胸腔里挤出来,“……就得做到。”
裴隐一愣,张了张嘴,半晌,才叹了口气:“那……不伤他是一回事,可您至少得保证自己的安全啊。推开他,或是用别的办法,不行吗?”
埃尔谟听到这里,像某根绷得太久的弦骤然断裂,怒意从齿间迸溅出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要是真用力,会是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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