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 第83章

作者:罗桑浅夏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系统 爽文 虫族 救赎 玄幻灵异

“陆安可否已经派人去拿?”

“启禀陛下,陆将军担心打草惊蛇,还没有大规模搜山,但臣...臣...”宁德招有些急切,又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把心一横:

“臣在皇庄有个相熟的女孩,就是大将军此前见过的梨花,那妖僧蛊惑幼女,暗中驱使稚童结社,意图蛊惑更多孩童入彀。

梨花素来纯善,日前于市井偶遇一被惑女童,观其言谈举止颇有异样,特来告知于我,永武司便授意梨花以朋友之谊亲之近之,伺机探查邪教隐于何地。

梨花奉命与她结为莫逆,二人往来甚密。那女童前日曾说三日后要引她面见尊者,梨花假意答应了,谁料从昨晚开始,皇庄就再无人见过梨花。”

说一千道一万,就一句话:陛下,梨花不见了!

宁德招说着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愧悔啃噬着内心。

他发现梨花不见以后当即请求陆安搜山,却被拒绝了。

理智上他能够理解,陛下的命令是抓住妖僧,而不是营救幼女,事情有轻重缓急,陆将军只说缓一缓,没说不救。

可理解归理解,那邪教也不知道什么底细,万一晚了一步,梨花有个三长两短,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信重于他的梨花母亲,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午夜的梦魇。

“臣斗胆想求一道旨意,求陛下让陆将军发兵搜山,救救梨花还有那些稚子。”宁德招跪下磕头,竟忘了这次是陛下召他入宫,而不是他自请面圣。

裴时济了然,那一半的心落回肚子里,他没看走眼,这小子到底还是重情义的。

然而不等他发话,身旁大将军已霍然起身,三步并两步走下台阶,拽起宁德招就要出发,终于想起来身后的陛下,身形一僵,转回身,补了个询问:

“陛下,可以吗?”鸢大将军的着急写在脸上,也是为人父母,孩子现在下落不明,一刻也耽搁不得了。

“可不可以你不都要去吗?!”裴时济没好气道,还好这里没有外人,不然大家伙就该看见大将军如何当众忤逆上意了。

“可是...”鸢戾天着急解释,还没解释出来,就被裴时济打断:

“你忘了自己上次怎么回来的了?还敢自己去!”裴时济声音发冷,一股磅礴的威压笼罩着紫宸殿,让鸢戾天和宁德招大气不敢喘,半晌,他才哼了一声:

“大将军接旨,速往禁中拣选禁军百人,整备甲胄器械,着陆安率部于灵东山接应,朕要亲临督阵,荡平邪祟。”

第68章

尽管出身贫寒, 但乌玛还是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尽管这种幸运在那个名叫梨花的女孩面前稍显黯然,但她很快又成功安慰自己, 虽然梨花有爱她的母亲, 关心她的长辈,和善的邻里, 无忧无虑的童年,但梨花只是个看守神犁的普通小姑娘,不像她——

她是神女,她有梵天大神交给她的伟大使命。

这份崇高的荣誉感在梨花看她时,眼露崇拜和向往时达到了顶点,那点微不足道的酸楚便烟消云散了。

她慷慨地应允将尊者引荐给她, 也好心地告诫说不是每个人都能获得神女的身份,神明的意思不可捉摸,被尊者带走的十几个女孩里面, 只有她得到了梵天的垂青。

面对这个解释, 梨花似懂非懂,好在没有介意。

乌玛因此松了口气,她自己品尝过嫉妒的滋味, 不希望好朋友也陷入这种无谓的情绪旋涡。

她又变回那只快乐的小鸟,白天飞出巢穴在皇庄嬉戏, 傍晚归巢学习经文典籍, 她仿佛也变成了一块海绵, 吸饱了名为幸福和智慧水分, 每日都在蓬勃生长。

就在她以为这样美好的日子会持续到永远的时候,那天傍晚,阿比吉特亲手为它画上了句点。

“乌玛, 今晚你就要开始履行神女的职责,我本来以为还要再晚一些,但你也知道,信众辛劳太久,这份辛劳甚至开始动摇他们对神明的虔诚,我们必须遏制这种势头。

这个重担只有你能承担,你是我们来到大雍遇到的第一位神女,只有你有这个能力解除这个困局。”

阿比吉特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庄严而肃穆,迥异于他往日授课时的慈祥和蔼,乌玛紧张得舌头都不知道如何舒卷了,只能磕磕巴巴地保证:

“我知道,我一定能做到。”

可事实上,她对要做什么一无所知,但阿比吉特说她可以,她一定就可以。

“尊者,我需要怎么做呢?”

阿比吉特依旧严肃,并没有因为女孩的承诺舒展眉头,相反,一抹明显的忧色在他眼中浮出,他提醒道:

“这也许会很难,很辛苦,也会让你感到疼痛,可这都是必要的过程,是你和梵天合体的必经之路,告诉我乌玛,无论如何,你都能忍受,对吗?”

这被乌玛视为对她“神女”身份的质疑和挑战,她已经无法忍受普通女孩的一切,这段时间的日日夜夜,她的一言一行,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以神女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

她是与众不同的,他们所有人都坚信这个,以至于现在,连阿比吉特也不能怀疑这个——

“我一定可以!”乌玛恨不得立刻开始履责,好立刻击穿阿比吉特眼里的忧虑和怀疑,她是合格的神女,不,她是最优秀的神女。

阿比吉特点点头,所有情绪都从他脸上消失了,他仿佛变成一个石头人,眼神冰冷而漠然,他沉声道:

“记得你的承诺,乌玛,不要让我失望。”

被这样的眼睛看着,乌玛猛然觉得有些寒冷,一点恐惧浮上心头,她却仍旧倔强地点点头,又一次承诺:

“我一定可以。”

然后她被推进了那个山洞。

洞里的火堆燃着,烧不暖冰冷的石壁,所有男信徒都在里面,她孤零零站在他们面前,努力让自己显得和往常一样圣洁而骄傲,可事实上,她看起来像只茫然恐惧的羔羊。

她依旧不知道神女的责任该如何履行,虽然阿比吉特说她进去就知道了,可她还是茫然,只是眼前的男人好像已经知晓。

她该做什么呢?

当第一个男人走上前来脱下她的衣服时,她还是懵懂无措。

他的脸有些熟悉,他曾虔诚地为她采过山果,还告诉她如何挑选可口的松树嫩皮——可现在这张熟悉的脸变得有些陌生了,和阿比吉特一样陌生。

“感谢您的馈赠,我将借此从您身上获得神力。”

那个变得陌生的男人似乎在吟唱什么,乌玛听不清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草木香气,她的思绪陷入混乱,之后一切都破碎了...

混乱中只剩下模糊的感知,乌玛觉得灵魂仿佛从躯壳中抽离,思绪变得断续...这一切果然如阿比吉特说的,疼痛、辛苦、难以忍受...

——————

梨花没有在约定地点等到乌玛,太阳都快落山了,她开始着急了。

作为神女,乌玛从来自律,无论碰上什么新奇的事物,她俩玩的多开心,该离开的时候,她都能决绝抽身。

很多时候,她都不像个孩子,她大胆、活泼却也沉静、稳重,她走过许多山山水水,知道好多奇闻异事,她的眼睛永远亮亮的,像两颗闪耀的星星,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她本来就漂亮,这样一笑就更漂亮了。

梨花没有姐姐,可小宁大人说让她小心乌玛,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心里已经悄悄把她当成姐姐了。

她急的没办法在原地等候,坏念头一个一个冒出来:

难道是她那位尊者看出了她们的小把戏?

托乌玛引荐她的提议太过仓促冒昧,那位尊者惩罚乌玛了?

梨花急坏了,再也多等不了一秒,托小伙伴回家告诉母亲和小宁大人,她必须马上找到乌玛。

她像一只初生的牛犊,不知道山林里有多少危险的东西,以为顺着乌玛每日来的方向就能顺利找到她,她不害怕野兽蛇虫,不害怕隆冬的灵东山,那些古木上掉落的积雪可以轻轻松松将她掩埋,她什么也不怕,她只想找到乌玛。

她在灵东山失去了方向。

.....

就在梨花迷失在灵东山错综复杂的山路时,裴时济这边已经点齐兵马,做好周全的部署。

陆安的人马在皇庄附近集结,为免打草惊蛇,所有人都作寻常农人的装扮,混在知情的皇庄农户中间,将灵东山大小山道口都堵住,只等皇帝陛下的队伍一到,就开始收网行动。

这次行动主打一个迅捷如风,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裴时济一众出宫前,还是碰到了一点小意外。

闻讯而来的太后亦是一身戎装,骑一匹枣红色骏马冲出来,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坦坦荡荡地插进裴时济和鸢戾天中间,云淡风轻道:

“人齐了就出发吧。”

裴时济第一个从震惊中醒神,不赞同道:“母后,那妖人的深浅尚且不知,您贸然涉险,要是有个好歹,叫儿如何是好?”

殷云容睨他一眼:“我问过神器了,那妖人神识强大,常人难匹,唯有你一人有一战之力,你带的人虽多,但是不是累赘犹未可知,你不顾劝阻亲涉险境,难道叫为娘在宫中坐等消息吗?”

裴时济眯了眯眼:“惊穹,你给太后说的?”

智脑无辜:【我只是一段听令行事的程序,得到什么结果全看你们输入什么指令,太后要求了解精神力的战斗模式,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我当然必须做出最严谨的回答。】

它于是又重复了一边自己严谨的回答——精神力使用者的战斗残酷而诡异,没有硝烟弥漫、白刃相接,将士的倒戈可能就在一息之间,前一秒忠臣义士,后一秒乱臣贼子,他们的大脑完全被精神力强大的一方控制住了。

帝国史载,曾经就有超S级的王虫意外出现在战场,仅凭一己之力扭转了千万虫级别的大型战役,敌方输的稀里糊涂,回去还疯狂绞杀“内鬼”,杀的自己亡国灭种还不知道真相。

这番严谨的对白把宁德招在内的队伍首领吓得气都不敢喘了,早先不知道,说是去抓和尚,现在才知道是去打妖怪。

什么精神力,妥妥的妖术啊,这谁敢动?

作为此次行动的禁军头领,庞甲心口砰跳,劝阻的话涌到了嗓子眼,差点吐出来。

真如神器所言,此行他们是护驾还是弑驾都难说了,将士们抱着杀敌立功的心态冲过去,结果眼睛一眨变得九族都该杀,那结果,谁能忍得了?

都不用妖怪动手,自己利落点抹脖子算了。

殷云容面色更冷,这是大雍建国,乃至裴时济举兵以来碰到的第一次精神力对抗,大雍披甲百万,在这个领域有一战之力的只有皇帝陛下本人,现在再加半个太后——殷云容知道这个以后,哪里还坐得住。

半个战斗力也是战斗力,今天说什么她都要上。

见军心动荡,鸢戾天一皱眉,看了看裴时济:

“这种虫非常稀有,帝国已经有几千年都没有出现过这种级别的雄虫了,你是我见过最强大的存在,谁也不可能蛊惑你,即便其他人受到了迷惑,你只要马上扯出我的精神体,我就会清醒过来。”

只要他清醒,在场没有一个是够看的。

大将军的话让大家伙安全感爆棚,大将军虽然下手重,但死在他手上不影响荣耀,自己抹脖子死,一准会带累家人。

庞甲长舒一口气,重新变回那个敢死的百战之将。

可裴时济却只拧眉:“无需多虑,有朕在,任凭他什么妖术,也没有施展的余地。”

而且那种关头再找大将军要精神体不是他的计划,他御马绕到大将军和皇太后身前,逐一嘱咐:

“现在就把你的精神体给我保管,上山以后注意不要离我三步远,千万不可以莽撞,没有命令绝对不允许擅自行动,觉得哪里不舒服了立即告诉我,明白吗?”

见鸢戾天点头,他又叮嘱母亲:“母后,你没有作战经验,进山后和宁德招走队伍中间,山路难行,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许自行下马,若探到任何敌情,不可自行其是,一定要和儿子商量,知道吗?”

“你放心,我是来帮你的,不是来添乱的。”殷云容自然不无不可。

一点小小的插曲后,众人小心翼翼出发。

作为行动总指挥,裴时济力排众议走在最前面,左边是骑着乌风的鸢戾天,右边是小心控马的太后,身后跟着的,是不明所以的宁德招。

那位置庞甲都挤不上去,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有些惴惴的宁德招。

当年这家伙给杜隆兰纳投名状的时候,他也在旁边,只是当时并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

那不过是一个太监,还是个主动揽脏活,用完就该像厕纸一样丢掉的太监,有什么一飞冲天的可能呢?

可事实证明,在他们这位主君身边,一切皆有可能。

朝臣甚至没法谏言他不要重蹈前朝覆辙,亲信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