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有什么不能杀的?那个混蛋把他当奴隶,那个混蛋囚禁他,那个混蛋不顾他的意愿强留他——他凭什么不能杀?
可弥京没动手。
在雪崩的时候没杀,在这张床上那么多次机会,他都没杀。
为什么要那么犯贱?
为什么要那么心软?
弥京越想越气,他抬手想砸点什么,可手腕上的锁链哗啦一响,提醒他他现在就是个囚犯。
现在仔细想想看,当时在雪山之上,他就不应该停下来看厄诺狩斯的车队,弥京就应该直接头也不回地离开。
如果他直接离开的话,现在他已经在修真界了,在深海里畅游,在云层间穿行,想做什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怎么可能会被关在这里?
怎么可能会被锁在床上,等那家伙来用?
说到底还是自作孽不可活。
以为自己是心软,其实是蠢,以为自己是善良,其实是贱,他以为自己对那个混蛋还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什么?不,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一根锁链,只有这一间囚笼,只有这一腔无处可去的愤怒。
好像此刻才恍然大悟,在这段畸形的关系里,每走一步都痛苦,因为本身就是畸形的开始。
错误的土地上又怎么会开出正确的花呢?
弥京深吸一口气,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伏特加味还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着,像是那个混蛋还在他身边痴缠呜咽。
他恨这股味道。
——
第三天晚上的时候,厄诺狩斯过来了。
那时弥京正抱胸靠在床头,听见动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厄诺狩斯站在帘子外面,踌躇了一会儿,才掀开帘子走进去。
他之所以前两天没有过来,是因为发烧。
那天被扛走之后,他就一直昏昏沉沉的,烧得厉害,医官来看过了,说是滋补过头了,所以才会发烧,对肚子里的虫蛋也不太好。
所以厄诺狩斯忍了两天。
医官让他卧床休息,让他少走动,让他别折腾,他就老老实实地在自己寝殿里躺着,喝那些苦得要死的药,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再忍忍。
可厄诺狩斯忍了两天就忍不住了。
就算弥京厌恶他,可是他还是想要在对方身边,他还是想要看到对方。
所以他过来了。
此刻,厄诺狩斯站在床边,看着那个靠在床头的身影。
昏黄的灯光落在弥京脸上,把那张冷酷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弥京。”
厄诺狩斯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是发烧之后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好全,他解释说:“我……前两天发烧了,所以没来。”
闻言,弥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厄诺狩斯抿了抿唇,又说:“你还好吗?”
弥京还是没说话。
厄诺狩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床边坐下。
“你怎么了吗?”他又问。
沉默。
“那些侍从有没有怠慢你?”厄诺狩斯换了个角度发问。
“说完了吗?”
弥京终于开口,声音十分的不耐烦。
他转过头,终于看了厄诺狩斯一眼。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冰面下什么都没有,连愤怒都看不见了。
“说完了就出去。”弥京说,“我不想看到你。”
闻言,厄诺狩斯皱了皱眉,那条原本微微翘着的尾巴彻底耷拉下去,垂在床边。
“弥京……”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能是想要找别的话题搭话。
可是他显然不擅长这么做。
说来也挺可笑的,堂堂北王居然还需要想方设法的找话题。
“出去。”
没等他说完,弥京就直接打断他,然后转回头,躺下之后就把被子盖上了,不愿意交流的意图很明显。
厄诺狩斯坐在那里,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帘子前面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弥京还是那个姿势,用背朝着他,拒绝的意味何其明显。
看得出来,弥京是真的心情不太好,所以厄诺狩斯也不想惹得对方心情更不好。
顿了顿,厄诺狩斯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寝殿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弥京才动了一下,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锁链,又冰冷又顽固。
他冷笑了一声。
做囚犯的日子,他真是过够了。
之后的日子里,弥京对厄诺狩斯就是爱搭不理的。厄诺狩斯说话他当没听见,厄诺狩斯靠近他往旁边躲,厄诺狩斯坐在床边,他翻过身背对着,反正就是一副不合作的的态度。
厄诺狩斯一开始还试着找话题,虽然找话题的水平真的很一般,无非就是问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得到的回应不是沉默,就是一句冷冰冰的“关你屁事”。
后来厄诺狩斯学聪明了,不再问那些废话,而是想办法弄来很多东西。
先是端来了一盘北部的特产点心是用雪原上一种野果做的,酸酸甜甜的,他把盘子放在弥京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尝尝这个?”
弥京连看都没看一眼:“拿走。”
厄诺狩斯抿了抿唇,把盘子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没拿走。
后来那个果子放了两天就腐烂了,然后就被清理走。
后面,厄诺狩斯拿了一些书,弥京态度一般般吧,只是偶尔会翻着玩。
然后厄诺狩斯又拿来了一些小玩意儿,什么用兽骨雕刻的小雪鹰,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色珠子,还有几个造型奇特的银制小饰品。
弥京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之前那几本书随便翻着,听见动静,他抬眼看了一眼那些东西。
然后他伸手,拿起那个最亮的珠子,在手里掂了掂。
看到弥京似乎感兴趣,厄诺狩斯的眼睛亮了。
然后弥京冷眼看着他,抬手直接把那颗珠子砸在地上。
“啪!”
珠子碎成几瓣,碎片在石板上滚得到处都是,宛若到处飘零的心意。
厄诺狩斯愣住了。
只见弥京又拿起那个小雪鹰,看了看,然后也砸了。
“啪!”
接着是那几个银饰,一个接一个,有一个算一个,全被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惨烈响声。
砸完之后,弥京拍了拍手,靠在床头,看着厄诺狩斯。
“还有什么?”他问,声音里满是嘲讽。
厄诺狩斯站在那里,看着一地狼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蹲下身,开始收拾,一个一个地捡,一个一个地收进掌心里。
捡完之后,他对弥京说:“我明天再来。”
之后厄诺狩斯果然是天天来的,又拿来了别的东西。
几块颜色鲜艳的布料玩偶,还有一小盒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宝石,红的绿的蓝的,在光下闪闪发亮。
每天都拿,每天都被弥京无视或者砸掉。
可厄诺狩斯就像不知道放弃两个字怎么写似的,第二天还是会出现,还是带着新的东西。
直到有一天,厄诺狩斯拿来了一件白色的熊皮披风。
那披风很大,通体雪白,领口镶着一圈蓬松的白毛,摸上去又软又暖。
弥京靠在床头,冷眼看了一下:“什么东西?拿走,我用不上。”
厄诺狩斯站在床边,抱着那件披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还记得之前我们去猎场,你猎到的那一只白熊吗?这就是用那只白熊做的披风。”
他顿了顿,又说:“我一直让下面赶工做的,昨天刚做好。”
其实这不是让下面赶工做的,这是厄诺狩斯自己做的,剥皮、鞣制、裁剪、缝纫,花了不少功夫。
他以为……可以得到稍微好一点的反馈。
结果对方依旧很冷酷。
“是吗?那又怎样。”
弥京冷哼一声,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我不感兴趣,你拿走,不然留在这里就被等着我撕碎吧。”
厄诺狩斯的手指攥紧了那件披风,白色的绒毛从他指缝间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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