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之丹
因着江辞寒和凌云泽的关系,他并没有受到阻拦,而是畅通无阻地到达月照宗主峰。
可这一路上他却并没有见到多少月照宗的弟子,偶尔有几个身影,也是神色匆匆往外逃的。
江辞寒心中顿时更为沉重,看来月照宗的状况比他想的还要糟。
他刚一落地,便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死寂。
偌大的殿内只有凌云泽几人,大殿正中间停放着一口寒玉棺,而凌云泽正跪在棺前。
不过短短几年未见,凌云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他一身素白的丧服,原本就单薄的身子,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唇角还残留着刺目的血迹。
在他身后,是同样跪着的,一袭白色丧服的沐颜。
沐颜原本正忐忑不安地跟在师尊的身后,他或许是没想到江辞寒竟真的这么快就赶到。
一见到江辞寒,便脱口而出:“司危剑尊,您这么快就来了!”
凌云泽突然听到江辞寒的名字,立刻就要扶着棺椁起身。
可他跪了太久,双腿发软,身形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倒下。
“云泽!”江辞寒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即将倒下的凌云泽。
“辞寒......”看到江辞寒的那一刻,凌云泽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他死死抓住江辞寒的袖子,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眼泪夺眶而出。
“我父亲他......”
江辞寒眉头紧锁,他安抚地拍了拍凌云泽的背,沉声问沐颜:“到底怎么回事?”
凌云泽身后的沐颜还没说话,一旁的萧砚凛却冷冷开口了。
“师尊闭关求突破,却不慎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亡。”
“这是月照宗的不幸,就不劳司危剑尊费心盘问了。”
江辞寒冷眼扫向萧砚凛。
他刚才倒是没注意,这家伙居然也在。
可刚才云泽差点摔倒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伸手扶一把的意思!
不过现在的情况,他确实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无论再乱,也是他们月照宗宗门内的事情,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可他没说话,萧砚凛反倒是皱起眉头,厉声质问起沐颜。
“宗门内的事情,你喊一个外人来做什么?”
“还嫌现在我们月照宗不够乱吗?你到底懂不懂......”
“好了,不要再说了。”一直保持沉默的凌云泽却突然开口,声音冷静,直接打断了萧砚凛的斥责。
“是我让小颜发的讯息。”
萧砚凛眼神中带了些惊讶,很明显,他不信凌云泽的说辞。
“他一个外人,就算来了又......”
“我说了,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凌云泽的声音陡然提高,在这空荡荡的大殿中更显凄凉。
萧砚凛愣了愣,嘴角反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好,我不管你。”
“我倒要看看,这月照宗在你手里能撑到几时!”
说罢,他甚至都没给江辞寒一个眼神,冷哼一声便直接甩袖离开。
江辞寒何时有过这种待遇,可他如今没心思去管萧砚凛,因为凌云泽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他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便开始不断咳血,沐颜连忙拿出手帕替师尊擦拭。
鲜红的颜色落在素白的手帕上更显刺目。
江辞寒看着这样的凌云泽,心中一阵自责。
凌和同卡在渡劫前期久久没能突破的事他早有耳闻。
可他做的,只是通过凌云泽简单叮嘱了几句。
要是他能多关注凌和同的状况,或者亲自上门拜访,是不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
凌云泽咳了许久才堪堪止住,他把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刚抬头,边看见江辞寒紧蹙的眉头。
他和江辞寒相识多年,此刻自然也清楚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他安抚地拍了拍江辞寒的手背,勉强笑了笑。
“辞寒,我父亲的陨落与你无关,你不要多想。”
“先前你已经提醒过,可事情还是发生了,这......或许就是命吧。”
江辞寒心中更是一阵懊悔,自己在做什么?云泽刚刚失去至亲,反过来却要来安慰他?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宽慰好友,却发现萧砚凛说的没错。
他只是一个外人,无论是凌云泽的丧亲之痛,还是月照宗即将面临的危机,他都无能为力。
他只能拍了拍凌云泽的肩头,干涩地说出一句安慰:“没事的,就算走投无路,一切也都会过去的。”
可凌云泽却摇了摇头:“现在我的面前还有一条路。”
第60章
还没等江辞寒想明白凌云泽说的是哪条路, 凌云泽便已经借着江辞寒的力道站起身,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辞寒,你随我来。”
他屏退了所有人, 甚至包括身后一直忧心忡忡的沐颜。
一路将江辞寒带入了月照宗的禁地。
这一路很长,可江辞寒和凌云泽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江辞寒没说话,是因为他平日里就少言寡语, 此刻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宽慰好友。
而凌云泽心里则是有着更深一层的打算。
他们就这么沉默着,一路来到了月照宗最核心的区域。
密室中央, 一面古朴的铜镜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只是此刻这面支撑了月照宗数千年基业的神器,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没了神器的提纯,月照宗的护山大阵和灵气根基正在飞速崩塌。
江辞寒知道,这就是月照宗的神器“月凝华镜”,可他不懂凌云泽现在把他带到这里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 沉默了一路的凌云泽突然出声。
“父亲突然陨落,宗内流言四起, 瑶光派等周边势力更是虎视眈眈。”
许是因为又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凌云泽说完这句话便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出的鲜红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襟。
江辞寒皱眉:“那些不入流的家伙,我去解决。”
说着, 他就准备转身离开,看架势是要现在就去处理那些不长眼的家伙。
可凌云泽却扯住了他的衣袖, 冲他柔和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 你是司危剑尊, 他们都怕你。”
“可你护得了月照宗一时,护不了一世啊!”
江辞寒眉头越皱越紧,他本想反驳, 可却又发现凌云泽说得对。
一个宗门,若是需要外人的庇佑才得以生存,那还不如直接解散。
凌云泽慢慢走到密室中间,痴痴地望着那面如今看起来极为普通的镜子。
“月凝华镜,非宗主嫡系血脉不可驱使。”
“驱使这面镜子,便能大幅聚拢并提纯天地灵气。”
这些江辞寒都知道,这还是多年前凌云泽告诉他的,可现在云泽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在我之前,每一任的持有者,都能够完美做到这一点。”
“可是,我做不到。”
凌云泽惨笑一声,眼中满是绝望。
“我做不到啊。”
“催动它需要至少渡劫期的修为作为支撑,我......只是合体期,差了太多。”
江辞寒显然也是想到了当年的事情,他眼神一暗,那时的他被人暗算,差点殒命。
是云泽不惜损耗本源,为他找来了救命的灵药,这才有如今的司危剑尊。
凌云泽把江辞寒的内疚收入眼中,他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突然松开江辞寒的手,直挺挺地跪在了江辞寒面前。
“云泽!你这是做什么!”江辞寒面色一变,伸手去拉他。
“辞寒,你听我说完。”
凌云泽死死按住江辞寒的手,不肯起身,两行清泪瞬间流下。
“当初我没告诉你的是,这神器还有另一条隐秘的规则......”
“若嫡系血脉修为不足,可借助与其结下同心契的大能之力,共同催动。”
江辞寒的动作瞬间僵住,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出难以置信。
同心契?那个道侣契约中,等级最高的神魂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