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之丹
融合的过程中, 江辞寒能隐约感受到。
也许他把所有记忆碎片集齐的时候,也就是他体内融合后的力量彻底苏醒的时候。
可无论他如何寻找, 却总是有几段记忆是缺失的,而且是最关键的那几段。
一个在前世两人在荒岛分别后, 到他亲手把垣序剑刺入殷疏玉胸膛之间的那段记忆。
他到底为什么会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
另一个则是在他把剑刺入殷疏玉的胸膛之后,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一切重启,有了他和殷疏玉的第二世。
最关键的是, 他为什么会提前一千年穿越过来,明明上一世他是和系统一起穿越的, 并没有提前。
有人刻意抹去了这些关键的信息。
江辞寒在心底冷笑。
不管那背后的操纵者想隐瞒什么,他都不会再受其摆布。
他准备先回宗门, 整合一下现有的信息,看他是否能从中寻找剩下记忆碎片的线索。
可他刚回宗门, 便听到了这滔天的声讨。
对此,江辞寒并没有多么意外。
在三年前, 殷疏玉在月照宗宗门广场上展露魔气的时候, 他就已经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天。
一切的开端是因为他把殷疏玉从深渊中带了出来。
那么这些, 就是他应该面对的。
他从树林阴影中走出,身上是不起眼的灰色长衫。
没有了以往一丝不苟的精致,但他身姿清瘦挺拔, 步伐从容。依旧在出现的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喧闹的场景瞬间安静了下来。
即便他们是来声讨的,可当他们真正直面这位名副其实的修仙界第一人,众人心底仍本能地生出几分畏惧。
江辞寒顺着白玉阶走上最顶端,浅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众人。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优越的轮廓。
“我就在这里。”他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波澜,“是谁要我给个交代?”
陆问天眼眸微眯,在这里的一众修士中,就数他的修为最高。
他敏锐地察觉到,曾经江辞寒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他此时的气息甚至显得有些不稳。
陆问天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一步。
“司危剑尊既然已现身,那便请解释清楚。”
“殷疏玉可是魔尊?你是否动用本源剑意替他遮掩?”
江辞寒站在祝言和庄尘筱身侧,垂眸看向陆问天。
“他是我唯一的弟子,他的气息,是我掩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他竟连一句辩解都没有,认得如此干脆。
庄尘筱急得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你疯了?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干什么!”
江辞寒轻轻拂开他的手,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看向下方。
“他身负这身血脉,非他所愿。”
“在霄云宗这十年,他未伤无辜,未破门规,甚至救过你们的弟子。”
江辞寒的目光扫过陆问天身后,却没看见楚惊云。
以这小子的脾性,怕是被他师尊禁足了,江辞寒并不意外。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继续道:“我收他为徒,便担他的一切因果。”
“你们要的交代,我已经给了。”
萧砚凛冷声讥讽:“未伤及无辜?那三年前他在我月照宗门前斩杀数名小宗门弟子,都是假的?”
江辞寒目光一凛:“当时月照宗大乱,那些人先出手攻击殷疏玉,他这才还手。”
“更何况那些人是对你月照宗虎视眈眈,你不感恩殷疏玉救下月照宗而是反咬一口,居心何在?”
萧砚凛冷哼一声,选择转移话题。
“你说要担他因果,那好,他如今统一魔界,是修仙界的大患。”
“你要担因果,就该亲自去魔界斩了他,证明你的正道之心。”
“还是说,你早就被那魔物迷了心智,要与整个修仙界为敌?”
江辞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垣序剑的剑柄。
“我的剑,只斩我该斩之人。”
“正道如何,与我何干?”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剑鸣,垣序剑出鞘。
银白的剑身反射出冰冷的光。
陆问天见状,立刻唤出自己的重剑,大喝一声:“江辞寒执迷不悟!”
“诸位,为了修仙界的安危,随我拿下他!”
数十名高阶修士同时发动攻击,五颜六色的灵力法诀铺天盖地砸向江辞寒。
祝言和庄尘筱想要替江辞寒挡下,却反被江辞寒轻轻一道灵力推到了后方。
他足尖轻点,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迎着漫天法术挥出一剑。
即便灵力受限,千年以来他淬炼出的剑意依然纯粹到了极致。
剑锋所指,一道冰霜屏障拔地而起,将冲在最前端的几道法术硬生生冻结在半空。
随后他侧身避开一柄从角落袭来的长枪,手腕翻转,剑柄反倒击在那人胸口,将其震退。
动作间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的凌厉感。
但他体内无法调动的灵力终究是巨大的隐患,接连的格挡让江辞寒的呼吸略显急促。
一丝汗珠从他额角渗出,顺着修长的脖颈滑入衣领。
他微抿着淡色的唇,胸膛因为发力而微微起伏。
萧砚凛看准他气息凝滞的一瞬,手中聚起三枚阴毒的暗器直逼江辞寒的后心。
江辞寒察觉到背后的杀机,正欲强行调动灵力回防。
就在这时,霄云宗上方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这不是乌云,而是浓稠如墨,能够遮天蔽日的魔气。
魔气翻滚着压向地面,护山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那些打着匡扶正义的旗号,将江辞寒团团围住的各宗修士纷纷抬头,眼中流露出惊恐。
“砰”地一声巨响,霄云宗的护山大阵竟然被来人轻描淡写地一脚踏碎。
萧砚凛掷出的暗器,在距离江辞寒不到半尺的地方,被一团突然涌现的黑雾碾成齑粉。
狂暴的魔气裹挟着罡风席卷全场,将其余试图对江辞寒不利的修士尽数掀翻在地。
殷疏玉一袭暗金滚边的玄色长袍,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倒地哀嚎的人,那双金色与血红色交织的眼睛只死死地盯着江辞寒。
“师尊。”殷疏玉的声音低沉微哑,带着满满的占有欲,“好久不见啊。”
江辞寒看着面前三年未见的殷疏玉,心中百感交集。
殷疏玉原本清俊温润的面容,如今因着他的气质和那双眸子透着一股邪意。
这几年,他的狗狗蛇又经历了些什么呢?
他听那些人说殷疏玉如今是魔尊。
魔界的情况江辞寒也曾了解过,混乱不堪,殷疏玉能统一魔界,该吃了多少苦。
江辞寒看着这样的殷疏玉,想要开口问问他最近怎么样,可他的心却传来一阵钝痛让他不知从何说起。
然而,江辞寒沉默的模样落在殷疏玉眼里,就是对他的冷漠。
他迈开长腿,直接走到江辞寒身边,一把揽住江辞寒的腰,把自己塞到江辞寒的怀里。
“师尊,你不想我吗?”
江辞寒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身体僵了僵。
他还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么亲密的动作,但他没有挣扎,只是默默把手中的垣序剑收了起来,任由殷疏玉在他身上蹭。
陆问天强撑着握紧重剑,厉声道:“殷疏玉!你这魔头竟敢孤身擅闯正道宗门!”
殷疏玉原本还在深吸师尊身上的冷香,被陆问天打扰心中很是不耐烦。
他从江辞寒怀中偏过头看了陆问天一眼。
随后他眼眸微微一眯,抬起一只手,甚至连法诀都没捏,只是随意地向外一挥。
一股排山倒海的无形魔力轰然砸在了陆问天身上。
陆问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的砸碎了远处的山门石柱,狂吐鲜血。
其余人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后退去。
至于萧砚凛,他早就在殷疏玉现身的那一刻意识到了什么,直接离开了这里。
“一群只会狗叫的废物。”殷疏玉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他揽在江辞寒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指腹隔这单薄的衣衫,在江辞寒身上微微摩挲着。
他低下头,目光贪婪地流连在江辞寒淡色的唇上,眼底翻涌着欲望。
“他们敢对你动手......师尊,我把他们全杀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