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 第144章

作者:麟潜 标签: 年下 玄幻灵异

他推开林乐一:“让开,我很忙。”

他的背影说不出的熟悉,尤其是身上那件纯黑色的兜帽,时不时闪现一对猫耳和猫尾的虚影,不过剪裁风格太赛博朋克了,甚至不太符合当下时代的时尚潮流。

林乐一愣在一旁,久久没能回神,刺花螳螂从黑暗中归来,落到了林乐一肩膀上,三角脑袋靠到他耳边说:“男女保镖走开了,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不与我多纠缠就走了,需要追杀吗。”

“先别管保镖,这个郁岸好像有问题,他忘记我了。”

刺花螳螂抖了抖触角:“我又看到空中漂浮着绿色的粒子,就在这个房间里。”

林乐一摸着黑在更衣室中搜了一圈,发现角落中立着一座芭蕾舞女的雕像。和之前在后厨看到是一套,同为芭蕾艺术主题。

“还有什么绿色粒子吗?”林乐一轻轻抚摸舞女雕塑的手指。

“有,附着在雕像表面,好像是从雕像中逸散出去的。”梵塔回答。

林乐一试着掰动石膏雕塑的手指,发现外壳很脆,一层白色碎片脱落后,露出了一截微微腐化的人类手指,诧异后退:“天呐,里面裹了人。”

梵塔看到一股绿色霉菌粒子从雕像掰开的位置向外泄漏,歪着三角脑袋思考:“我有些痛苦,我的腹部气孔被这些霉菌侵染了,一直在侵蚀着我,像……瘟疫。”

林乐一跑出去找了个大垃圾袋,套住石膏雕像,从雕像脚下扎紧,暂时堵住泄漏口,试着整体搬动雕像,太难挪动了。

“我们去找郁岸和昭组长商量一下对策。”林乐一放弃搬走雕像的想法,捏起肩上的刺花螳螂揣进怀里,往郁岸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赶。

游轮上的贵宾们并未察觉身边的异常,依旧谈笑风生,甚至没几个人注意到林乐一的慌张。

靠着梵塔灵敏的感知力指引,他一路走向内舱,四下无人,周围十分安静,忽然听到了郁岸的声音。

郁岸说:“昭然,你听我说,既然是交换,小岸现在一定没事。”

林乐一皱眉聆听,悄悄躲在门外,耳朵贴着门缝倾听,和刺花螳螂疑惑对视:“什么交换?”

郁岸继续说:“恐怕方信和魔术师下一步就要逼你化茧,如果你的消息可靠,方信手里的药八成就是催化畸体提前进入化茧期的药,就是你看见的那些绿色漂浮粒子。”

“如果你在游轮上化茧,那么所有被茧壳笼罩的人都会死,只有与你契定的那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所以方信和魔术师起内讧的概率极大。”

林乐一竖着耳朵偷听郁岸压低的声音,拼拼凑凑地听明白了郁岸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一趟缪斯号魔术巡演其实是一场巨大的交易现场,仁信制药将把促化茧药剂交易给魔术师查理·汉纳,代价是让魔术师帮忙捕捉昭然,与方信契定,他们的计划是在游轮上逼昭然化茧。

非常有道理,可以利用魔术师和方信之间的猜疑,引起两人内讧。林乐一连连点头,但郁岸打算怎么做呢。

郁岸轻声说:“你现在消掉我身上的太阳图腾,转移到魔术师身上。”

林乐一咬着嘴唇,惊讶于自己的思路和郁岸不谋而合,可是郁岸会这种心机吗?他是个杀了人都不知道处理尸体的莽夫啊。

而且那个一向视昭然如命的少年,短短几个月不见,就成长到能冷静思考,为了计谋能将身上的图腾拱手让人的程度吗。

他是谁。

郁岸去哪儿了。

原本想加入这场谋划的林乐一迟疑了,犹豫着该进该退。可昭然相信他,至少应该可以是同伴吧。

刺花螳螂忽然提醒他:“西南边有异动。我预感到暴烈的状况。”

突然,西南方出现一声爆炸的巨响,脚下的地面都在吱嘎晃动,那一瞬间,林乐一想的是郁岸身上挂着的定时炸弹,循着爆炸的来向跑去。

内舱里的昭然和郁岸也被爆炸惊动,发觉门外有人偷听,匆忙追出来,只看到林乐一落荒而逃的背影。

郁岸垂下右手,十字破甲锥从袖中滑出,冷冷注视着林乐一身影消失的地方,眼瞳幽暗深不见底:“有东西爆炸了,我们去看看。”

爆炸是从楼上传过来的,林乐一双腿实在撑不住了,只能乘电梯上楼,而郁岸和昭然从楼梯间直接跑了上去,比林乐一更先到达爆炸点,发现声音是楼梯间的安全门里发出的。

郁岸拉开安全门,昭然便看到里面的绿色粒子扑面涌了出来,当浓郁的绿色霉菌散开,才看到安全门内有座石膏芭蕾雕像已四分五裂,里面包裹着的腐化男性尸体也炸得粉碎,大量绿色霉菌在尸体上繁殖,经过一阵厌氧菌的无氧发酵后,石膏雕像内部剧烈膨胀,发生了爆炸。

所有的绿色粒子都爆了出来,狭窄的空间内霉菌浓度爆表。

昭然捂着肺部咳嗽,手臂血管肿胀,瞳孔开始不稳定地变化:“呼吸困难。”

“别过来,这就是方信的药!有陷阱!离开这儿,否则会化茧的!”郁岸回头吼他,翻身扑倒昭然,将他推出楼梯间,而此时头顶天花板处的机关启动,一道暗门打开,抛下一张电网,扣到郁岸身上,高压电瞬间将其击晕。

昭然双眼通红,咬牙忍下脑海中翻涌的愤怒,说了一声“等我”,撑着楼梯扶手翻去了其他楼层。

男女保镖追到此处,将休克晕厥的郁岸带走了。

这一切都被林乐一看在眼里。

他并未靠近过来,因为当电梯门开启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隋天意背靠电梯按钮,就在此处守株待兔,他没有对林乐一动手的意思,而是露出一副隔岸观火的笑容,对林乐一说:“其实魔术师的畸核能力是洗脑,将一个人彻底变成自己的走狗。你的朋友还是原来的自己吗?还与你一条心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乐一问。

隋天意悠闲地抛着铜钱:“占卜你的命运。我杀死你会被你身上的毒咒反噬,连累家人,那么我不动手,你的畸体同伴会替我动手的。因为他很快就会在这艘船上化茧,你有信心打败他吗?”

他说着,轻瞥林乐一肩头的刺花螳螂:“虽然外形是只小虫,却拥有强大的能力,对吧,翼虫部落的祭司大人。”

林乐一下意识护住肩上的小虫。游轮早已进入公海,想要避免被迫化茧,梵塔就必须离开他,将林乐一自己留在船上。

就算林乐一能跟着梵塔一起走,可这艘船上还有昭然郁岸在,要抛弃他们吗,要放弃阻止交易的计划吗。

林乐一忽然有些佩服隋天意,他并不在背地里使阴招,而是光明正大地将自己逼入绝境。

隋天意说:“我相信一切都是天意,无论你是否知道结局,都无力回天。我喜欢看人们向命运屈服的表情,你就在死期前挣扎吧。我会打捞你的遗骨,寻找发条的坐标。”

“滚开,没工夫搭理你。”林乐一撞开他,因为耽搁了这些时间,郁岸已经被男女保镖带走了,昭然也不知去向。

先去找郁岸吧,林乐一有许多事情想问个明白。

梵塔问:“隋天意说的都是真话吗?”

林乐一摇头:“最巧妙的谎言就是将假话掺在真话里,让我们识别不清,他还算坦荡,但唯一一个疑点是,他说魔术师的能力是洗脑。这事儿我们验证不了。”

他们重新潜入豪华套房区,顶级套房那一层上不去,林乐一戴上游墙手套,从外窗爬了上去,透过玻璃,他看到郁岸被方信的两个保镖绑在椅子上,轮番拷打。

林乐一回头和刺花螳螂轻声说:“郁岸怎么这么拉了。凭那两个保镖应该伤不到他才对,这也能被抓吗,什么水平。一会儿你破窗进去,直接把两个保镖解决了,我把郁岸背出来,你拿方信当人质,我们内舱见。”

郁岸一直低着头,似乎已经在残忍的拷打中失去知觉,但他忽然低低一笑,抬起脸露出悚人的笑,吐着舌头说:“一点儿也不痛啊。”

他的左眼居然嵌了一枚畸核,银色怪态核-犰狳战甲,畸核的力量为他附加了坚韧的鳞片外壳,骨骼强韧坚不可摧。

“……”林乐一瞪大眼睛,手掏进空间锦囊里,摸出一枚一模一样的银色畸核,表面的犰狳纹路的形状也分毫不差。

“他身上这些装备都是哪儿来的?”

第179章 未成共识

刺花螳螂变得躁动,腹部气孔收缩急促:“空气中的绿色霉菌已经蔓延到船舱里,越来越浓郁了。我们不能再继续留在船上了,最好通知昭然一起撤退。”

林乐一点头:“救出郁岸之后一起走,只要郁岸在我们手里,昭组长一定会跟上来的。”他从空间锦囊里翻了翻,找到一个空玻璃罐,打开盖子让刺花螳螂暂时躲在里面,隔绝空气中的霉菌。

他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动手,于是趴在窗边静静等待,心里还在琢磨自己手里的犰狳战甲核为什么郁岸手里也有个一样的,还镶嵌到眼睛上了,旧世界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雪花,新世界却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畸核,也不是完全说不通吧,但过于巧合了。

房间内,魔术师查理·汉纳坐在单人沙发上,观看老朋友方信拷问椅上的少年,手中托着一盏玻璃酒杯,金橘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冰块不断碰击杯壁。

一直沉默的老查理放下酒杯,优雅开口:“如果我的魔术成功,玻璃立柜里应该是空的才对,你却出现在我的舞台上,说明被我送到未来的郁岸并没被炸死,这下麻烦大了,方,你说怎么办?”

郁岸冷笑:“你的魔术也不过如此。”

方信深深叹了口气:“去追杀,必须要他死。杀了这个没用,被你换过去的那个郁岸没死,会搅乱我们的大事。”

老查理打了个响指,露出手腕上的三级银色职业核-魔术师,畸核表面形成扑克牌状的花纹:“那就按你说的做,我把你的两个保镖送到未来去追杀被我换走的那个郁岸。”

林乐一在窗外听得一愣一愣的,因为老查理是个外国人,他在说英语。

方信和郁岸也都在用英语回答,林乐一的英语水平也就是四级能擦边过的程度,他一句都听不懂,非常勉强地从叽里呱啦的谈话中提取出一个高频词——“future(未来)”。

能听懂的在玻璃罐子里扣着呢。刺花螳螂趴在玻璃罐壁上什么都听不到,看见林乐一露出做听力题的茫然表情,无奈捋须子。

这时,郁岸袖中滑出了一个红色的按钮,他似乎想要按下。

我靠,别是提前安了炸弹想同归于尽吧。林乐一大惊,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郁岸的按钮吸引,很好的时机,举起左手一拳打爆窗玻璃,将梵塔放了进去:“先把保镖做了。”

刺花螳螂飞出玻璃罐,在空中现出真身,虫草于地面狂长,藤蔓好似溅射般封死了门窗,两位保镖反应也极为敏捷,挡到方信前方,女保镖膝盖上嵌了一枚银色畸核,表面的纹路是循环双箭头,而男保镖的身形居然淡化透明,进入了隐身状态。

一阵风接近梵塔,地面和女保镖脚下同时出现一个双箭头标志,两人瞬间换位,女保镖瞬移到了梵塔身后,从裙下抽出袖珍手枪抵住他腰眼直接开枪。

梵塔幻形成螳螂,躲开子弹,轻易飞出两人夹击位置。

居然是这样巧妙的配合方式,一个隐身靠近,另一个趁机换位过来突袭,不愧是仁信集团高价雇佣的保镖。

刺花螳螂双眼燃起金色碎星,背后半透明黄绿色虫翼炸开,护符“万相镜”发动,没有幻象能欺骗大祭司的眼睛。而且他对热源移动极为敏感,连昆虫振翼的轻微动静都能精准捕捉。

隐身的男保镖在他的复眼中无处遁形,女保镖的位置他也了如指掌。

女保镖凝重道:“是畸体!小心!”

来不及了,刺花螳螂来去无踪,突然在两人薄弱之处现身,四肢舒展成人形,梵塔单手怪化,手臂化为一条狭长锋利的玉化螳螂爪,利刃如风掠过,男女保镖咽喉处同时出现两道血线,片刻后,头颅沿着斜线平移,滚落到地上。

虫族的战斗方式隐秘而迅速,潜伏暗杀是螳螂一族最擅长的方式,那两位保镖是人类高手不错,但在梵塔的出刀速度面前他们没有反应的机会,因为复眼已经洞悉他们所有的移动轨迹。

方信见势不妙掏出一瓶药,泼洒到封死窗口的虫草藤蔓上,藤蔓被腐蚀出一个大洞,两人跳窗落荒而逃。

林乐一解开椅子上的绳索,把郁岸放了下来,拉上他向门外逃。顶级套房内的警报被触发,游轮上的保安都朝这边聚过来,林乐一拉着郁岸连躲带藏:“我带你去找昭组长,你们必须下船了。”

郁岸被他拉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瞳孔微微颤动。

一队巡逻保安接到命令开始搜查走廊,林乐一拉着郁岸躲进墙边戳着的巨幅油画后方,静静等待保安过去。

林乐一偷瞥走廊里的情况,回过头来对郁岸竖起手指:“嘘,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我哥和昭组长过来,然后一起下船。”

郁岸出神地看着紧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是假肢,有球形关节。似乎从哪儿见过,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他冷漠回答:“下不去了,”

“不会的。”林乐一凝重道。

郁岸只回应了沉默。

林乐一忽然问:“你那把匕首武器是哪儿来的?能不能给我看看?”

郁岸早已评估过这个人的武力值,左手是假肢,双腿似乎有伤,走路很飘,完全有把握反杀林乐一,因此将破甲锥递给了他。

林乐一接过破甲锥,仔细查看,是一把弹簧匕首,中心处镶嵌着一枚十字星形状的红色畸核。

畸核一般都是圆形的,由于自然形成形状不会特别标准,稍微打磨一下方便使用还算常见,但至今市面上都没出现过深度雕刻的畸核,雕刻畸核的手艺很有可能现在只有林乐一一个人会。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居然还有除我以外的人能雕刻畸核……”林乐一皱眉抚摸畸核灵动的边缘,“冒昧问一句,这武器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郁岸没多想便回答:“地下铁大老板的二女儿。”

林乐一想了想,不对啊,大老板确实有两个女儿,但二女儿似乎才十三四岁,好像送去国外读书了,但他也不了解,都是道听途说而已。

林乐一把破甲锥还给了他,又掂量着问:“你身上的衣服是哪儿来的?”

郁岸:“午夜商人卖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