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潜
林乐一摸了摸他的拉链,上下拉动,拉链发出了猫叫声。他吃惊不已,这个设计和吴少爷从前拿出来的一张设计图纸不谋而合,但形制差了很多,表哥的风格结合了中式特点,接近古代护卫的夜行服,但郁岸身上这件的款式都潮出风湿病了,也不像表哥的手笔啊。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心里有个隐隐的猜测而已。他并不觉得魔术师的能力是洗脑,首先在舞台上这个失忆的郁岸出现的时候,魔术师也愣了一下,说明他的目的可能没达到,而就在刚刚,魔术师在房间里又想对两个保镖施展能力,洗脑两个保镖有什么用呢?
肯定不是洗脑,隋天意在误导他,从而离间他和郁岸,好隔岸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从隋天意的行为上推断,林乐一觉得自己应该反其道而行,相信面前这个陌生的郁岸。
于是林乐一说:“等会儿我们合作突破出去,,昭组长生活在极地冰海,一定能带我们安全离开公海。”
郁岸摇头:“这座游轮是个巨大的牢笼,仁信集团花费巨资构建了覆盖游轮的畸动电网,一两只畸体根本无法突破,一只蚊子都逃不出去。”
林乐一依旧有把握:“我去斜塔商店买东西的时候赠了我一个定向炸弹,是因果律武器,必定炸开任何障碍。 不管有什么东西拦着,我们都有机会出去,咱们先保住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郁岸的眼神突然变得震惊又疑惑。
林乐一愣了愣:“你怎么了?”
郁岸眸光一沉:“那个炸弹安置了吗?”
林乐一眼珠微不可察地飘移了一下:“安置了,距离爆破还有39分钟。”
郁岸:“安置在什么地方?”
林乐一:“之前你们说话的那个内舱的第三幅油画后面。”
郁岸沉默了。林乐一爬到巨幅画框边缘探视,看看保安们走了没有,突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郁岸面无表情勒着他,右手的匕首用力插进他颈部动脉之中,血像喷泉般溅了出来,林乐一睁大双眼。
郁岸下手利落,收起破甲锥,悄无声息离开了,走前轻声留下一句:“抱歉。”他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坏种,也许什么都不曾改变。
梵塔的胸腔猛地一紧,感应到准契定者陷入死亡危险中,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林乐一身边,瞳仁骤然缩紧。虫草迅速卷住林乐一的脖子,分泌出一大股浓稠汁液堵住伤口,血立即止住了。
梵塔的拳骨攥得发白,嗓音沉重:“……郁岸?我相信他才放任你们一起走。”
林乐一捂着脖颈,指间鲜血淋漓,惊魂未定:“我不明白,他要杀了我,他根本不想下船。”
*
郁岸戴上了纯黑兜帽,身体娇小行动敏捷,在高处的装饰架上四肢奔跑,衣服上时不时闪现猫耳和猫尾的影子。
他避开保安的视线来到了内舱,掀开林乐一口中的第三幅挂画,后面是一堵墙,什么都没有。
“39分钟……到底安到哪儿去了。”郁岸焦虑地咬指甲。
第180章 刎颈之交
郁岸这一刀毫无疑问是冲着要他命去的,虫草的汁液只能暂时填充伤口维持现状,林乐一有些呼吸困难,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昭然去到方信的房间没找到人,循着气味踪迹追过来了。
他发现了巨幅油画后的两人,急匆匆过来蹲下,粉红长发散落到地面上。梵塔凝视他的眼神已经充满敌意。
“天哪……他在做什么……别怕孩子。”昭然手掌按住林乐一身下的地面,一轮金色日晷环浮现到地面上,晷针之影逆转,发动能力时钟失常,顷刻间飞溅的血迹逆流,收回到林乐一身体内,刺入深处的伤口竟恢复了原状。
剧痛消失,林乐一松开捂着脖颈的手,指间的血流也不见了。不愧是来自极地冰海的远古畸体,拥有操纵时间的伟大力量。
“想办法下船吧,祭司大人,凭你的本事兴许能带他走出去。如果能救几位乘客也好……你们保重。”昭然匆忙告别,起身寻找郁岸去了,林乐一唤了他几声想问清楚,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感觉怎么样?”梵塔扶着他胳膊叫他站起来。
“完全好了。”林乐一摸了摸脖子上本应是伤口的位置,平滑如初,“你刚刚留在房间里做什么来着?”
“这些东西给你。”梵塔掏出两枚畸核,一枚红色的怪态核-水母轮廓,作用是隐身,另一枚银色的功能核-移形换影,作用是与任意目标交换位置,分别从男女保镖身上挖下来的。
他还递给林乐一一把左轮手枪,是从女保镖身上搜来的,轮盘弹匣内有五发子弹,全是镶嵌了畸核的畸动子弹,最高级的一枚子弹居然嵌了枚金核,这是一把珍贵无比的手枪。
“幸好你想得周到,否则白来一趟真是亏大了。”林乐一将东西全塞进空间锦囊里,“炸弹其实我根本没放,我想着也许不能全然信任他,没想到他敢偷袭我,混蛋,就当我真心喂了狗,走,我们自己下船,既然昭组长也在找促化茧药剂,我们的目的差不多,干脆就交给他们办,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隔岸观火。”
梵塔又回到了小玻璃罐里,林乐一手臂夹着罐子,从自己住的套房落地窗外爬出去,沿着外墙向上爬,嘴里还骂骂咧咧:“丫的我最恨别人背叛我,敢捅我,他死定了,我身上的反伤咒是吃素的吗,连隋天意孟祥钦都不敢拿我怎么样,他竟然敢对我动手,走着瞧,从现在开始恩断义绝了,算我看走了眼,交了这么一个朋友。”
游轮的上空被一张巨型穹网笼罩,每一条锁链的交叉点上都镶嵌着一枚畸核,最低紫级,最高银级,成百上千的畸核联合成一整个畸动牢笼,仁信集团耗费巨资就是为了让昭然难以突破出去。
林乐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一次性应急定向炸弹交给梵塔:“吸附上去按下启动键就可以,这炸弹其实根本就没有倒计时。”
梵塔用四只足拎着炸弹,扇动翅膀飞向畸核网,将炸弹黏上去,按下启动后立即飞回林乐一身边,炸弹发出一串急促的警示音,并闪烁红光,当警示音停歇,红光长亮。
一片炫目的火光炸开,林乐一遮住脸背过身,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响声才从耳边出现,震动的余波将他冲了个跟头,整座游轮都因剧烈的爆炸而摇晃。
没想到小小一颗炸弹有如此威力,畸核网被炸出一个大洞,林乐一纵身一跃,在脚腕处液压弹簧推动下跳得很高,在空中借梵塔翅膀的力,从炸开的洞逃了出去。
林乐一在空中下落时从空间锦囊里掏出一个充气皮筏艇,跟着皮筏艇一起栽落海面,溅起大量水花,冰冷的海水飞溅到身上,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天气倒还好,这区域的气候不错,空气不算太冷,只是天空被乌云席卷,似乎要下雨了。
林乐一枕着手躺下来,任由皮筏艇静静漂浮,先前胸腔里憋的那股怒火也平息了许多,纳闷嘀咕:“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不想下船,游轮里面快被促化茧霉菌挤满了,昭然也会受影响的啊。”
梵塔恢复人形,坐在皮筏艇里呼吸新鲜的空气,将身体里那些恶心的霉菌排除出去。
林乐一闭上眼睛:“算了,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们有自己的计划,我们观察一下吧,最好能趁机抢到药剂母本,我们这一趟的目的就达成了。我们出来也好,暗处还有个隋天意虎视眈眈呢,受不了,怎么全世界都在针对我,我做错什么了啊。”
梵塔也认为应该保守些,赞同他的提议:“别多想,旧世界容不下好人而已,以后跟我回家就好了。”
“天星?怎么了?”梵塔的嗓音忽然严肃,他发现虫草的藤蔓发黑干瘪,不太健康。
虫草虚弱地长出一根小藤,有气无力地趴在梵塔腿上。
“啊?我看看。”林乐一爬起来检查,虫草表面有药剂腐蚀的痕迹,“估计是被方信喷的杀菌药伤到了。坏了,他的药里该不会也掺了虫草病毒吧,你先把天星剥离下来,放到万能标本箱里存着,回去找何煦学长问问怎么治。”
“不行,它太虚弱了,没有我供养活不下去。”
“万一病毒发作它会攻击你的啊。”
天星想从梵塔身上爬走,自行离开寄主的身体,但被梵塔按住,抓了回来,提到面前警告:“凭你一株真菌伤不到我,回到我身上休眠去,别出来了。”
“感觉到异常一定要告诉我。”林乐一不放心,但梵塔决定的事情他也无法改变。
海面宁静,波浪时而涌动,发出悦耳的水流声,仰望天际繁星点点。
一声炸响击破了耳边的宁静,林乐一蹭地坐起来,直起身子向声音来处张望,爆炸声来自游轮,和第一次听见的那种爆炸声几乎一样,不是炸弹炸开的那种猛烈的声音,比较像什么东西胀炸了外壳。
随后,爆炸声纷至沓来,一连五声,砰砰砰砰砰,形成了一串连环的动静。梵塔站了起来:“游轮里面被绿色霉菌填满了,被畸核网笼罩着散不出来,浓度比之前高了五六倍,遮挡视线,已经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了。”
林乐一猛然惊醒:“啊,是那些裹着尸体的雕像炸了吧?霉菌都跑出来了。”他并不能看见绿色的粒子,因此视线并未被遮挡,只觉游轮上的光线混乱,似乎是引起了游客的骚动。
“我靠,难道是我放的那个炸弹,给那些雕像引炸了?”林乐一浑身发冷,脑子里迅速复盘船上的细节。
“万一昭组长因为这些突然增加的霉菌化茧……虽然我想和郁岸爆了但是昭组长没惹我啊。不行,我得回去,你在外面等我。”
“我不希望昭然在这里化茧,如果方信准备充分,真的和昭然成功契定,仁信制药以后一定会大举入侵新世界,比虫草病毒更恶毒的发明会源源不断出现,到时候我们的生存环境就艰难了。”梵塔主动钻回玻璃罐里,扣上盖子,“能和狂暴昭然抗衡的只有我。”
林乐一给玻璃罐打了个绳结,挂在自己身上,拼命划水到游轮附近,戴上游墙手套,从船身外向上爬,返回刚刚炸开的缺口,从高处跳了下去。
甲板上已经乱成一锅粥,郁岸站在其中,与混乱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林乐一摆了一道,现在船上的一切都和自己预料中不一样了。
强悍的男女保镖被林乐一和他的畸体直接斩杀,这怎么可能,当年的缪斯号上存在这样的高手吗?我已经在尽量修正历史,按照原本的轨迹进行,为什么雕像一瞬间连环爆了,和之前全不一样啊,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林乐一在高处俯瞰甲板,找到了在混乱游客中发愣呆立的郁岸,跑下去找到了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咄咄逼人:“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是谁?”
“你还活着……我明明杀了你……你还能复活,你是死神吗?”郁岸仍在出神,眼神茫然,轻声自语,“缪斯号触礁沉没,乘客无一生还,昭然狂暴杀死所有人,小岸死在昭然茧中……应该这样才对啊,为什么你会出现,我没有见过你啊……一切都不一样了,历史改变了,我会消失吗?”
“你在嘟囔什么啊?”林乐一愤怒质问,用力抓住他的肩膀,“谁是小岸?”
“认识你的那个是小岸,是小时候的我。”郁岸呆滞地仰起脸,看着林乐一的眼睛,“我来自四年后,魔术师把我们交换了。”
林乐一想起自己从他们谈话中听到的关键词“future(未来)”,终于将一切线索联系到一起想通了,难道魔术师的能力其实是将目标和未来交换?
“我懂了,他们希望郁岸死掉,让昭然失去准契定者,才会被迫选择和方信契定,如果真的郁岸在未来,方信和魔术师也会继续派人去未来杀他的,他有麻烦了。”
“对。”郁岸如梦初醒,当务之急是保住小岸,自己才不会消失,他亮出戒指,按下了上面的红色按钮。
林乐一以为是什么自爆炸弹,吓了一跳,但按钮按下后,郁岸身上的衣服变了——
他身上的纯黑兜帽、手中紧握的破甲锥都消失了,替换成了一身荷官的衣服。
林乐一记得,郁岸被困在魔术师舞台上的玻璃立柜里的时候就穿了这身衣服。原来他的按钮是个换装按钮,可以和另一个郁岸交换服装。
他被拷问的时候掏出按钮,当时是想交换服装吗?仔细想想,当时魔术师想使用能力,大概就是想把男女保镖送到未来去追杀郁岸,所以这个郁岸想交换服装,把自己的武器送到未来去。
原来如此。男女保镖被梵塔杀了,郁岸就不会交换衣服,所以后面的事情都和他预料中不一样了。
郁岸说:“我把破甲锥交换给他,让他防身,只要他活着,我牺牲多少次都无所谓。”他说着,发觉手中多了一个字条,与破甲锥交换的,应该是小岸手里正攥着的东西。
是一张血书,咬破指尖写成的书信,内容是——
“我知道林乐也在船上,他一直在跟踪我。保护他离开,如果你伤害他,我就划烂自己的脸让你变成丑八怪。”
郁岸手一松,字条掉落。林乐一接住扫了一眼,瞳仁颤抖,整个人被愧疚淹没。
第181章 怪物
看到小岸的字条威胁,郁岸有些不知所措。原以为小岸孤僻恶劣,原来他其实有朋友。
“一切都改变了,现在该怎么做?”郁岸困惑地站在人群乱流中,时不时被乱跑逃命的宾客撞到,向骚动的尽头眺望,那头粉红色的怪物已经狂化,比记忆里来得更快,甚至没来得及实施他们的计划——原本昭然要把印记移交给魔术师,让魔术师与方信内讧,争夺昭然的契定权,现在霉菌浓度瞬间升高,昭然提前进入化茧前的狂暴状态,一切都来不及了。
宾客都在朝他们这边逃命,林乐一也时不时被撞个趔趄,拉着郁岸躲进一个避风的架子后面,稳住他的肩膀:“别慌,你一五一十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郁岸说:“四年后,新旧世界相互倾轧的程度比现在更深了。畸体杀死人类时有概率在原地生成一个幻室,这座豪华游轮就会在四年后成为一座顶级幻室,你就理解成一个重现历史情景的实景游戏吧,我已经成功破解,幻室的结局是昭然化茧,小岸入茧,契定失败,整座游轮陪葬在深海中。”
林乐一认真听着,脑子飞速思考:“小岸……?他死了?那你是怎么活的呢?你不是来自未来吗?他明明还有未来啊。”
郁岸有些烦躁:“这种事一句话说不清。”
林乐一绞尽脑汁试图接受现状:“你有办法让他和你换回来吗。”
郁岸从腰带上的储物仪器中抠出一枚三级银色畸核:“在未来,我们已经干掉了魔术师,这是从他手腕上挖下来的职业核,只要把未来的核与此时的魔术师手腕上的畸核相触碰,未来和过去就会连通,小岸就能回来。”
林乐一松了一口气,拽着郁岸跑出去:“那还等什么,先把你们换回来再说,魔术师身上没有昭然的印记,一旦昭组长化茧他就就要跑路了,我们没多少时间,快动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狂化昭然已从甲板另一端冲了过来,他已经无法保持人形,处在半怪化状态,身高暴涨至2.4米,肩膀处垂下四条长臂,他没有双脚,脚下也是无数交织的手,在游轮上空的畸核网上吼叫攀爬。
郁岸身上有昭然的图腾印记,狂暴的畸体被本能驱使,嗅着印记的气息追击过来,目标正是郁岸。
怪化昭然的爬行速度极为恐怖,有力的四臂加压弹跳,轰地一下跳到了人群中,郁岸翻滚躲开,甲板地面炸裂,将郁岸和林乐一掀出四五米远。
“昭组长是个什么怪物……手?是一团手吗?”林乐一连忙爬起来,昭然背对他们立在甲板上,颀长的怪化体型窈窕诡异,他的无数手指慢慢张开,双眼燃着鲜艳的粉红色光,唇角裂开,尖牙暴露,像一朵变异的食人花妖艳绽放。
这怪物散发着无比强大的气息,林乐一边退边掏出叙花棠的翅膀碎片,透过粉绿色的翅脉观察怪化昭然,叙花棠的护符血量镜可以看到目标的生命状态。
嚯,这是血条吗,这不游标卡尺吗。昭然头顶的红色血条接近黑色,因为密密麻麻的刻度全挤在一起,在血条外还套着一个金色护盾。
“离谱的怪物……”林乐一用血量镜看了一下郁岸和自己,郁岸的血条有稀稀疏疏的三格,哈哈,好弱。又看看自己,只有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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