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 第156章

“母亲今天心情很好。”阿多尼娅公主爽朗笑道，“需要赐婚的恩典最好趁今天开口，哈哈哈哈，啊，该不会真去要吧，你们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叙花棠放下修理工具，摊开右手，她的寄生虫草千丝盾海棠绕着手腕生长，在面前绽开粉红色的花朵：“虫草们已经痊愈了，多亏虫草之灾解决及时，虫族才能大获全胜。女王陛下收复了珊瑚一族，接下来连海域内都有我们翼虫部落的子民存在了，这是要刻入神殿穹顶的伟大功绩。”

梵塔有些意外：“珊瑚虫？那些腔肠动物也能收入虫族吗？”

“是啊，虫族将涵盖更多种族，我们的王国也会更加强大。”叙花棠骄傲道，“你也感到自豪吧，梵塔。”

梵塔未置可否，向圣湖走去。

他蹚过圣湖时，湖岸边的虫族士兵和平民纷纷叩首。因为解决了三大灾难，大祭司的威望更胜从前，即使没有初代蜂后旧部的追随，虫族依旧对他投以尊敬和信赖的目光。

每次回部落复命，林乐一都会给梵塔附加一层冰属性，因此就算药封全损，圣湖的净化火焰也伤不到他。

梵塔更换祭司服制，进入圣殿面见女王陛下。

华贵的圣殿内，雪白蛛网层层叠叠，虫卵堆积在蛛网后，晶莹剔透，隐约可见内部跳动的畸核，生命在圣殿不停孕育。

殿内传来敲击晶体的轻响，蜘蛛的尖脚轻触虫卵外壳，蛛皇从圣殿穹顶缓步走下来，在层叠蛛网后露出真容。

“我沉迷欲望的大祭司，在旧世界堕落得不成样子，不到复命的时候从来不会回来。今天怎么一反常态？别告诉我你是特意为我庆功而来。”蛛皇掀开雪白丝网，蜘蛛尖足支撑着庞大的身躯爬到结满蛛网的王座上。

气氛安静了几秒，梵塔说：“我会将陛下的功绩刻到神殿穹顶上。”

蛛皇挑眉，紫色指甲轻敲王座上的宝石：“难得，你也开始谄媚了。你反对战争、休养生息的主张呢？”

梵塔轻吐了一口气：“陛下，我也有被您的韬略折服的时候，每当您凯旋，我也会反省是我错了。”

蛛皇笑起来，眼睛里充满胜利的喜悦：“能听到你说这种话，比打一场胜仗还要痛快。”

“只不过。”蛛皇收敛笑意，语气渐渐严肃，“三大灾难接连应验，我不得不重新考虑我先前的决策，你的主张并非毫无道理，休养生息，才能应对接下来的灾难，你已经解决了三大灾难，想要什么赏赐？”

梵塔单膝跪地：“我会尽心辅佐您，别无所求。”

蛛皇支着头凝视他：“你的心不是向着蜂后的吗？你不认同我的每个决策。”

梵塔不卑不亢道：“我会辅佐每一位女王。即使来年阿多尼娅公主继承王位，我也会继续守护她的王座，女王是指引翼虫部落未来的圣火，我的职责是守卫圣火永不熄灭。”

蛛皇轻声叹息：“我们很久没这样谈过心了。对你的疏远和打压，你都不在乎，像你这样的家伙，我不知道如何掌控。”

梵塔顿了顿，回答：“听从您的内心吧，困惑时听从轮回之神的指引，我只是您的权杖，权杖必须被君主握在手中。”

“罢了。”蛛皇挥手，圣殿地面中央的纹路燃起金光，汇聚到梵塔脚下，金色触丝蔓延到梵塔的皮肤上，将金色的流光注入他体内，金色图腾出现在梵塔双眼下方的皮肤上，胸前也同样出现了一轮繁杂的金色纹章，似乎有月亮的意象，手臂和双腿也爬满了金色图腾。

“我赐予你辉月印记，表彰你为翼虫部落付出的一切。”女王沉郁顿挫的嗓音在圣殿中回荡。

辉月印记，意为在任女王颁发的神职者最高头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室认证，能驱使翼虫部落各大家族首领，权力仅在女王之下。

“可是，为什么。”梵塔讶异抚摸皮肤上的金纹。

“我给你翼虫部落最高的礼遇，请你像效忠蜂后那样忠诚于我吧。”蛛皇按下王座上的宝石，一株紫晶虫草从地底钻出，在梵塔面前绽开花朵，花蕊中央平放着一支崭新的尖尾权杖，紫金相间，权杖顶端以坚固紫晶雕刻蜘蛛形态，蜘蛛腹部镶嵌一枚金色畸核，是蛛皇脱落的金核。

继蜂后权杖之后，梵塔接受了新任女王赐予的蛛皇权杖。

“你引领预言之子解决了三大灾难，救部落于水火之中，但尚有战争之灾和祭司之灾未应验。而预言之子的传说已经传遍新世界，我带领翼虫部落四处征战，必然引发各大畸体家族震怒，预言之子的处境极为危险。”蛛皇命令道，“我已经相信他是翼虫部落的一大助力，因此要求你全力保护预言之子，让他在漩涡中心全身而退。”

梵塔低头领命。

“去吧。”

梵塔走后，蛛皇靠坐在王座上，轻抚扶手上的宝石。迦拉伦丁掀开蛛网，从阴影中走出来，跪在蛛皇的尖足旁。

蛛皇支着头叹息：“预言之子虽然聪明，才华过人，可那是个极其脆弱的孩子，无论身体还是意志，失去梵塔指引就会陷入泥淖。一旦祭司之灾降临，我不确定他还能发挥作用。”

“确实，虽然脆弱却喜欢挑战各种危险的事，比如即将到来的斗偶大会。”迦拉伦丁谄媚地扶着女王陛下的蛛足关节，“陛下，那可是赌命的盛会，声势可大了。”

“他疯了？”

“这也没办法嘛，预言之子总要有自己的生活。”

*

梵塔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圣殿，展开翅膀飞跃圣湖，身上的辉月印记怦然震动，金光向四周波动，脚下的虫族纷纷感应到这股神圣气息的存在，向梵塔的方向叩拜祈祷，影响力能发散到数十公里。

他落到圣湖岸边，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再次经过整修战车的地方。

叙花棠看到他，诧异瞥见他身上的辉月印记，神圣的气息波动触及到叙花棠的触角。

原本平级的祭司走到梵塔面前，收起佩剑单膝蹲下致礼：“恭喜，梵塔大人。”

“辉月印记？！”阿多尼娅公主看到他，屈起蛛足关节颔首致礼。连公主也必须向辉月印记表达敬意。

先前敌视梵塔的女王党大臣们目瞪口呆，纷纷收起翅膀，垂下触角向大祭司躬身。

第197章 赛前部署

梵塔走后，林玄一没再继续动手，因为那虫子还算公正，没拉偏架，否则以他的暴脾气非得把林乐一打哭不可，再说那小子也算认了错，算了。

“林玄，你少唧歪了，你来得正好，我有正事问你。”

林玄一刚吐出一口气又被林乐一一句话惹毛了，不抽他个嘴巴子浑身难受。

林乐一坐回轮椅上，仿佛打开了防御结界一般，林玄一的手才触到附近便停滞了，无奈收了回去，算了。

“你想问什么。”林玄一找了个地方坐下。

“你觉得我失去的三肢里有没有坐标？”林乐一问。林小妹无故提起发条的事情，隋天意到处问发条的下落，让林乐一不得不提起警惕。

吴冲鹤一头雾水：“什么坐标？”吴少麒多少听到过风声，但林乐一不提，她也不会主动触及禁忌话题，所以从没开过口。

“……”林玄一抱臂思考，点了点太阳穴，“我不确定，有遗忘咒和禁言咒，我真想不起来了。我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见到每个发条的时候能隐约想起来是什么作用。”

林玄一肉身已经消失，无从解咒，关于当年记录发条坐标的记忆已经进入死胡同了。

“好。有。”林乐一得出结论 。

“喂！”

“我只能考虑最坏的情况。”林乐一指尖轻敲扶手，“最坏的情况就是，我失去的左手、双腿骨头上都写了不同的发条坐标，而那些发条已经被灵师找到了，甚至有可能被不同灵师持有。简而言之——我们会遇到其他带发条的对手。”

林玄一：“哼，那不正好？谁有发条，谁就与砍你手脚灭我们家的人脱不开干系，找个机会都杀了。”

林乐一：“都还不清楚罪魁祸首是谁。”

林玄一：“都杀了不就得了，罪魁祸首当然包含在里面。”

“你们两个对什么暗号呢，我怎么听不懂，怎么就到都杀了这一步了。”吴少爷在旁边一个劲儿挠头。

“没事，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大概意思就是我们可能遇到有特殊能力的灵偶师，情况可能会很棘手，到时候只能仰仗表哥表姐你们维修得快了。”

林乐一在纸上写下可以上场参赛的灵偶名单：青骨天师（阴阳），长赢千岁（风），林玄一（阴阳雷），水袖天葬（水），胭脂虎（冰），摇五岳（阴阳金），金风玉露（金）。木芙蓉（木）已胜满三届无法上场。

三具敛光偶，其余未敛光，需要轨道或傀儡师帮助才能进行长距离移动。

“数量上足够了，但属性太不均匀。你没有木火土属性的灵偶吗。”吴少麒指着名单分析，“土属性的泛用性不高，可以替代，木属性的话，可以用咒饰或者武器补在阴阳属性的偶身上，但缺少火属性容易让我们陷入被动，遇到木属性的对手我们没法应对。”

“是啊，之前原本有一具涅槃火来着，现在没了。”林乐一之所以看中海家的灵偶涅槃火就是这个原因，因为他队伍里缺少火属性，可现在涅槃火敛光之后化身朱雀神，脊山一别杳无音信，指望不上。

“从现在开始重新设计吧，还有三个月时间，堪堪够用。表姐，给我一沓纸，再给我支铅笔。”林乐一接过笔纸，随便划拉。

林玄一扶着额头：“临时抱佛脚也得有个限度吧，完善设计图少说也需要一周时间，必须给灵缝留出做衣服的时间，还有定制武器装备咒饰的时间，这期间完全不检修完善其他灵偶吗？三个月太紧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你烦死了，别哔哔。”

林玄一懒得管他，继续和吴家姐弟讨论主力队和维修队的事宜。

吴少麒问：“我们是否要请一位傀儡师？”

吴冲鹤点头：“这个有必要，我们有四具未敛光偶。”

林乐一皱眉：“我不喜欢别人控制我的偶。”他希望完全把控行动，不习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以前有林玄一在，他的顶级咒术可以代替灵偶师操纵灵偶行动，所以一直没请过傀儡师。现在的处境却有些进退两难。

吴少麒理性分析道：“可你要考虑其他家族一定会请傀儡师的情况，我们主力队人数本就不满，未敛光偶不少，就算你的偶不完全依赖于轨道行动，但我们是否要吃这个亏呢。”

“……”林乐一对着画纸思忖，一场斗偶大会并非自己单打独斗的舞台，表姐也是押上灵缝吴家的招牌，全赌在自己身上了，不能太任性。

林玄一提了一个人选：“联系尔木岚吧，他的实力很不错。有楚氏集团和地下铁给你投资，请到他也不难。”

林乐一无奈妥协，给傀儡师尔木岚打去电话。

电话另一端的温柔嗓音叫人如沐春风：“啊，小林会长，难得请傀儡师呀。可惜我的场次已经约满了，如果我控制的队伍有被淘汰的，我才能空出来帮你，但是我控制的灵偶一般很难在前期淘汰呢，呵呵，时间上说不准，但我尽量给你留个位置，价格就要按插队来算了，你觉得如何？”

“好，多谢岚叔。”

电话挂断，林乐一摇摇头：“哎。”

吴少麒拿出手机：“没事，我联系春秋阁。鸾红师父手下培养的傀儡师很多，只要能约到一位实力中上的即可，我们的灵偶并不完全依赖于傀儡师的操纵。”

鸾红师父回了话：“春秋阁当然不缺傀儡师，明天给你们答复。”

这时，林乐一的手机连续震动，有人一直发消息过来。

居然是迦拉伦丁。

迦拉伦丁：“嘿！斗偶大会，有没有内场票，贵宾席？我们也想去看比赛。”

林乐一惊讶回复语音：“？？？你从哪知道的？”

迦拉伦丁：“网上刷到的啊，铺天盖地的消息，阿多尼娅公主代女王陛下亲临现场观赛，带上黄蜂禁卫，顺便保护预言之子。”

林乐一：“那能行吗！那算怎么回事啊。”

迦拉伦丁：“有什么不行的，我认识的很多畸体都去观赛了。放心啦，我们只是感受一下人类的盛会而已。”

林乐一放下手机，和周围人抱怨：“这个孟家在搞什么鬼，动静搞太大了吧，全世界都来看比赛？要搞成世界杯吗？”

林玄一冷哼：“是你先闹大的。从最初把青骨天师租给地下铁开始。”

林乐一托着腮嘀咕：“我是想让世界看见林乐一。”

吴冲鹤大笑：“你就说看没看见吧。”

林乐一抓抓头发：“真是我起的头吗？”

吴少麒点头：“是的，但孟家顺势而为一定有自己的私心，借你挡箭而已。”

林乐一趴到画纸上，边嘀咕边画：“真是这样的话，孟家一定想摁死我。换句话说，谁出风头孟家就会摁死谁，把人气最高的灵偶师当垫脚石，好阴险呢。”

林乐一人微言轻，父母的案子翻不出波澜，但如果让他在斗偶大会上崭露头角，一定会引起极大的影响，让孟家的阴谋公之于众。所以孟家必须盖住林乐一的风头。

“你少给我说丧气话。”林玄一又不耐烦了，随便向林乐一的本子上瞥了一眼，回过头，一愣，瞪大眼睛又凑过去看了看他的画纸。

基础设计图已经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