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 第157章

作者:麟潜 标签: 年下 玄幻灵异

?刚刚他不也在跟着唠嗑吗?

吴家姐弟挪过来,围着画纸观察,吴少麒感慨:“天啊,好漂亮的偶,也是女体八尺俊?”

“女体满弦弓,规格小,比较省材料,你们做灵衣才能赶得上。”林乐一回答。

在场各位都有根据草图想象出成品的能力,光是设计图就轻易击中了吴家姐弟的心,吴冲鹤摩拳擦掌,急不可待:“你讲讲你的设计,我听听有灵感没。”

“以炎娲、宋玉宁和脊山女子的故事为原型,这具灵偶名叫【渡厄火】,浴业火重生,渡人间苦厄。我要为她写一套咒言,让她跳出轩正教我我却没能跳完的巫舞。三个月时间,应该来得及。”

林乐一将脊山女儿的故事讲给他们听,从八位鬼新娘拦路,讲到自己学巫舞作替身,轩正在祭台之上跳出真正的巫舞,炎娲出世,涅槃火敛光为太阴弦朱雀,动人心弦的故事成为灵偶的骨骼。

林玄一有些动容,他已经长成了灵偶师该有的样子,游览人间,见尘世百态,将悲喜嗔愁的灵魂融进作品中。

吴少爷听得泪流满面,不停用衣袖拭泪:“我想到灵衣怎么绣了。姐,快打版去,刺绣的位置要八层罩纱。”

林乐一扬眉:“你要绣八层?太勉强了吧,时间和灵力都不够啊。”

“闪开闪开,你以为就你自己想在斗偶大会上出风头?本少爷也是有追求的。你小子给我好好表现,否则我骂死你。”

“……别骂我!”

*

与此同时,林家也在紧急筹备参会事宜。

三位后辈围着天机蝉影和斗鸳鸯研究,长辈们在座上看着他们,时不时谈论几句。

林文俊检验过灵偶,对大姑妈和二伯父说:“这两具偶都遭受过粉碎性破坏,是重做过的,要参赛就必须得重新修缮一遍,我记得三叔还有一具没拿过魁首但战斗力也十分亮眼的将军偶,叫骓不逝,为了给斗鸳鸯垫积分所以没拿到mvp,但林乐一却没带过来。”

林小妹蹲在斗鸳鸯身边,指着一块零件说:“骓不逝在这儿呢,应该是三具偶损坏得都很厉害,零件也丢了许多,所以直接拆掉骓不逝身上还能用的零件,用来修斗鸳鸯了。”

大姑妈轻摇团扇:“三具偶都被粉碎破坏,一定和林玄一的死脱不开关系,能把灵偶伤到这种程度的力量不像旧世界的水准,应该来自新世界。难道……林玄一是为了契定畸体才死的?”

“斯人已逝,多说无益。”二伯父更在乎眼前的未来,“林乐一……他的灵偶技艺传承自何处呢……为什么要我们林家归顺翼虫部落,还要在新旧世界冲突时帮新世界,难道他知道什么?”

大姑妈唉声叹气:“老二,不该对他太疾言厉色的。要不是他一来就在院子里和男人搂搂抱抱,我也不至于气上头。”

林文俊心事重重,他看出来林乐一从一进院子就在故意牵动族老们的仇视情绪,一举一动都在引动族老们的怒火,以至于频繁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和决定。

林乐一不按套路出牌,难道在灵偶机关里动了手脚?

林文俊谨慎地检查两具灵偶的各个关节,意外地从斗鸳鸯腹部的检修口里找到了一张字条,上面有林乐一留的字——

“我没动手脚,放心用。我只是不推荐他们上场而已。”

林文俊脸色泛青,攥紧字条,连心中所想都被对方计算到的感觉太令人惊惧了。

第198章 月下虫影

次日清晨,林乐一离开了林家,为了方便商讨制作细节,暂住在吴家别院。

他给楚先生寄去一份灵偶所需的材料报价,很快就得到了楚氏集团打来的一笔巨款。

楚先生已经收到了他送回去的雕刻畸核,对他的手艺叹为观止,极力想将他引荐给即将成立的窥视鹰局局长,看到损耗记录里有一枚三级银色的高级畸核,也心照不宣。

林乐一的价值远远高于一枚三级银核,他不收楚先生反倒觉得这人不好拉拢,林乐一这么做相当于给楚先生透露一个明确的喜好:我喜欢畸核,会被珍贵的畸核收买,如果需要我做事请参考以上。

林乐一用这笔钱在袁哥小卖部订了一批材料,加上这几个月为斜塔供货时扣下的边角料,制作灵偶渡厄火绰绰有余。

他把海生光也拉到了吴家别院,讨论新灵偶的武器装备,海生光听完脊山女儿的故事,按捺不住澎湃的心情,当场给林乐一出了一套匹配渡厄火的灵乐器的设计说明。

小海公子是个真正贯彻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人,口袋里总是装着一个小本子,即便临时记录灵感,字迹也永远工整端正,还会写上页码,把关键词编写进目录里方便查阅。

海生光精确计算了剩余时间,分别给林乐一和吴冲鹤制定了计划,计算好每天要完成多少工作,才能精准赶在大会开始前竣工。吴少麒制衣打版不用耗费太长时间,因此担负起去各个斜塔商店挑选材料的任务,她还挺喜欢这个工作的,可以带薪逛街。

有了海生光的加入,筹备斗偶大会的进度快了不少,大家干活都变得有条不紊。

期间海生光疑惑地问:“我怎么莫名其妙就在你的维修队里了,我没说我要参加啊?”

林乐一大笑拍他肩膀:“来都来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的摇五岳都在我队里了,你就不能买一送一吗?能进我的队伍当然都是人中龙凤啦,不用谢。”

*

夜晚,梵塔从德尔西弥克返回旧世界,感应着矿石吊坠所在的方向,飞回了吴家别院。

林乐一照旧给他留了灯,半开的绣窗内透出朦胧灯影,梵塔飞到屋檐上,俯身探视,看到林乐一低着头趴在工作台上,聚精会神雕刻人偶的手指关节,满弦弓的人偶胚子比等身八尺俊要小许多,需要更精细的工夫,在梵塔的角度只能看到林乐一脑袋后扎的发揪在微微晃动。

刺花螳螂抖动翅膀飞进窗内,轻盈落到椅背上,林乐一正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没发现他。那么敏锐的孩子,进入心流的时候竟把周围的一切环境都隔绝了,就算有人在他旁边唱k都影响不了他。

刺花螳螂在他身后恢复人形,手扶着椅背向前倾身,仔细看着他雕刻,异于常人的修长手指在细小的零件上磨搓,时不时鼓腮吹走刻刀经过处浮起的石屑。

刻刀停了,林乐一举起双手伸懒腰,脊柱脖子吭吭作响,梵塔这才弯腰抱住他,林乐一吓得一激灵,刻刀尖在梵塔胳膊上划过。

梵塔低头和他脸颊贴在一起:“好冷,我的体液都快结冰了,你身上还怪暖和。”

林乐一嗖地站起来,转身过去抱着梵塔的腰,开心地一直亲他的脸:“哥哥、哥哥、哥哥你回来了,想你想你想你。你回来多久了?”

梵塔回头看了一下时钟:“一个小时。”

“!你就这么在我身后站了一个小时?”

“看你做事的样子有趣,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小时。休息一下吗?”

“嗯!”林乐一搂着他的脖子,腿攀到他腰上去,梵塔自然地接住他,托着大型犬的大腿抱到床上去,自己半靠床头,仰头看着林乐一的脸。

林乐一低着头:“你怎么不摸我?”

梵塔手伸进他衣服下摆里,搭在腰上捏了两下,腰两侧肌肉紧实,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绷着劲儿。

“是你把车从林家开回来的?”

林乐一嘻笑:“想什么呢?表哥开回来的。”他突然抓起梵塔的手腕,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怎么弄的?”

梵塔瞧了一眼,没当回事。

“我想起来了,被我刻刀刮了吧。”林乐一爬下床,噔噔跑出去拿了消毒酒精又噔噔跑回来,呲在梵塔胳膊上,跑得有点慢,回来的时候那一线细细的伤口都愈合得差不多了。

小孩还是那么喜欢做多余的事。但梵塔没制止他,欣然接受他充满歉疚的照顾,捏了两下他的脸颊:“多谢,没有你肯定要感染截肢了。”

“对不起呀。”林乐一趴回他身上,脸紧挨着的梵塔颈窝热腾腾地呼吸,恨不得自己也是一根虫草,从此长在梵塔身上。

“给你看个新东西,想看吗?”梵塔揪着他的小辫子提起来。

“当然看啊,是什么?”

“先叫声好听的。”

“什么好听呀。”林乐一不停亲吻他的脸颊和唇角,揉捏他耳垂上挂饰品的地方,“好哥哥,老公,全世界最好的漂亮小虫子。”

梵塔皮肤下淡色金光汇聚,在眉心和双眼下方凝聚出繁杂光纹,胸口、腹部以及双臂和双腿都被月相光纹覆盖,咖啡色皮肤衬得淡金色月相图腾边缘清晰可辨。

林乐一看呆了,抚摸他的皮肤,指尖触碰发光图腾,感受他骨骼和皮肤的纹路,一股奇异的净化力量沿着指尖进入经脉,这具完美的身体被辉月印记赋予了更神圣的气息,圣洁而不可侵犯。

“女王陛下授予我辉月印记,给我高于其他神职者的头衔,以嘉奖我对翼虫部落的贡献。这都归功于你。”

“略尽绵力而已,没有你去执行,我筹划得再好也没用。”林乐一拘谨地收回指尖,勾着梵塔的编织绳腰带,“这样还能亲吗?像渎神似的,你现在自带圣歌bgm,我都有点不敢碰了。”

“随你。”梵塔起身抓住他,按倒在床上深吻,顺手检查小狗身上的挂牌们,“腿还疼吗?”

林乐一被亲得晕头转向,眼神迷离,点点头,又摇头。

“让我来?”

“嗯、能不能,你来,但是我做……那个……”这个词烫嘴,林乐一不好意思说。

“哼。”梵塔笑着贴近他耳边,悄声用两个字描述那个姿势,“对吗?”

林乐一深吸一口气,热气迅速从耳根红到脖子:“可、可以吗?但是我我不会弄。”

“我会啊。”梵塔亲吻他烫红的耳垂,“求我吧。”

“祭司大人……求你。”林乐一虔诚地望着他,手轻轻握着梵塔双手腕,胸口沉重起伏。

熄了灯,他仰着脸,半眯眼睛,窗外一轮冷月悬挂在夜空中,梵塔的肩膀轮廓挡住了月光,皮肤上的月相光纹缓慢流动,林乐一注视着圣月从自己身上升起,在云层中穿梭起伏,自己仿佛从朽棺中爬出的骷髅,被温凉的光芒净化,沤了多年的冲天怨气都消散了。

“辉月……”他双眼失了神,突然紧紧抓住梵塔的腰,身体一阵狂抖。不仅仅身体达到了极限,骨子里天生对美与艺术的追求也让灵魂达到了云巅,从身到心地战栗。他失神地抬起手,伸向窗外触不可及的月亮。

梵塔手指扣进他五指中,微微咬着牙关,呼吸沉重:“看着我。”

大祭司的光辉艳压旧世界的月亮。

*

整个灵师圈子都在为斗偶大会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有名的傀儡师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各位灵缝大师都绣得头晕眼花,与吴家齐名的灵缝谢家和灵缝王家已经截了单,谢灵袖小姐的单还没排满,但谢小姐眼光挑剔,非得自己感兴趣的题材才肯做,否则给多少钱都不做,已经婉拒了许多家的邀请。

而姜家作为灵偶灵乐双修的家族,除了要准备参会的灵偶之外,还得分出精力接灵乐器的订单,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姜夫人看着大笔流水进账,乐得连发十个短视频,她们的灵乐舞姬人气很高,受到许多圈外普通人的追捧,参会的消息一出,万众瞩目。

灵鉴师忙着赶珠宝咒饰的单子,灵器师开窑锻造各种武器零件,放眼灵师界找不出一个闲人。

隋天意的工作间铺满了各种灵偶配件,他坐在中央的桌子前,低头打磨灵偶关节的毛刺,手机放在桌面上,打开免提,正在与人通话。

电话另一端沧桑的老者嘱咐道:“这次斗偶大会非同小可,你要全力以赴,不要再为天和伤怀。”

“嗯。”隋天意敷衍应声,尽量保持礼貌。

“主力队和维修队我已经派过去了,都是你的师兄弟,有默契,不会拖你后腿。”

“就没有单人参赛的大会吗,我不想和姐姐以外的人组队。”隋天意淡淡随口抱怨。

“你说什么?”

“没什么,知道了。”

*

只有一个人还在外面无所事事闲逛。

长惠大学机械学院的长凳上,坐着一位墨绿发色的青年,发间挂了一串珊瑚珠坠,体态瘦削。暑假期间校园里人不多,时而有人来往,便会注意到长凳上的清秀男人,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他在等人。

孟蜉蝣从本家搬出去后,自动离开了孟家的羽翼,许多灵师不知内情,怀疑孟蜉蝣是被逐出师门的,担心得罪孟家,因此不敢跟他走太近。

他只能靠自己拼凑队伍,主力队除了自己空无一人,维修队目前虚位以待。

有脚步声轻快接近,来人是位学生,俯身凑近孟蜉蝣跟前,推了推脸上大大的黑框眼镜:“嗨,我还以为你的照片是P的呢,原来你真的是绿色头发。有什么需要我调试的机关?我等不及了。”

*

三个月时间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