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潜
林乐一:“我不想连累其他同行,希望能保住他们。但我现在不清楚其他灵师现在是怎么想的,我在台上公开对孟蜉蝣动手,给他施加了销骨咒,就是想暗示那些灵偶世家,这里完全允许我们自相残杀,一旦进入下一轮秘密赛场,我们一定不会有好下场。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听懂我的弦外之音。”
郁岸:“其实不是你的问题,说白了旧世界是普通人的世界,能力和权力高度绑定,你们这些异能者一定会被驱逐。不如先走吧,用你的发条开门,让灵师们撤进新世界再做打算。”
林玄一冷漠地拨出一声弦响:“他们算什么东西,地球之主吗?我要避他们锋芒?”
梵塔皱眉:“那不可能,许多灵师都没嵌核,进新世界会变成畸体,而且新世界危机四伏,人类毫无准备就进去太危险了。”
表姐也立刻表示反对:“林乐绝对不能帮别人做选择,到最后会落得多少埋怨难以想象。”
郁岸朝林乐一摊手:“你看,当好人难。你管好你自己算了。”
林乐一焦躁地抓挠手腕,皮肤红了一片:“不是,你们能理解我吗,如果只涉及到我自己,我哪怕跟他们拼了也在所不惜,可是这事关联到整个职业的存亡,我不是见不得无辜的人死,但我接受不了有人因为我死,我承受不了这么多人的因果。”
梵塔看着他手腕上一层叠一层的抓痕,欲言又止,握住了他的手腕,掌心压在他的伤痕上,温凉安定。
他想了想说:“我有一个折中的办法,乐乐,我用无界审判再进你的记忆,把坐标抄出来公开给所有灵偶师,怎么使用由他们自己选择,你看能不能接受。”
——
第七卷 灵师人才争夺计划
第277章 梦中的洗礼
林乐一望着梵塔满眼感激,在这般紧急的氛围里,梵塔还能站在他的立场处理问题让他格外安心。
梵塔提出的是个折中的好办法,表姐没有异议,林玄一对于梵塔频繁出入林乐一的精神世界有点不爽:“我说你,就算是对象也太不设防了吧。”
他总是看林乐一没什么社会经验随便轻信别人的样子烦躁,但一句无心的话在林乐一听来十分刺耳。林乐一扭头望向他,面无表情地问:“你什么意思。”
敌意扑面而来,林玄一动作一滞:“没什么意思,随你便。”
有时候也挺羡慕孤注一掷去偏爱维护一个人的能力,毫无保留地信任,这样的能力林玄一从来没拥有过。
“好了,没什么好吵的,我要是有心,你哥俩的命都得搭给我,还用得着琢磨愿不愿意吗。”梵塔摸了摸林乐一的脑袋,把他额前的头发拢到后面去,露出额头。
“现在不好进……算了。”林玄一嘀咕了一句。
梵塔身体缩小成发光的小虫,飞落到林乐一眉心,从眉心处形成的黑色漩涡爬了进去,林乐一斜靠在沙发最边缘,闭上了眼睛。
表姐和表哥站在旁边惊叹不已,吴冲鹤打了个寒颤:“我一直害怕虫子从耳朵钻进去吃我脑子。”
“你那脑子谁乐意吃。”吴少麒嗤了一声,把茶几上的水果往郁岸面前推近了些,“乐一的小伙伴吃饭了吗?今天厨师被拦在外面了,冲鹤,去煮碗方便面过来,省得你闲得发慌。”
郁岸有些拘谨,眼珠不好意思地瞥向别处:“谢……嗯……姐姐。”
吴冲鹤从沙发靠背弯下腰,扒着郁岸的肩膀说:“嘿你这小孩,我给你煮面你谢她干什么,你说谢谢哥哥。怎么这么安静啊,跟小猫儿似的,去吧,去跟长赢他们玩去,哦,离林玄一远点,他有电危险。”
郁岸红着脸溜了,这里活人含量太高了,还是人偶区适合他,长赢自然欢迎他,摇着扇子招呼他过来身边唠嗑,郁岸见地上有工具和零件,便拉了个板凳坐在他身边,帮长赢修理破损的零件。
长赢千岁一脸惊奇:“你会修吗?”
郁岸点点头,唇间抿着微型螺丝,说话不太方便:“我专业学的精密仪器,修理几个零件还好。”
林玄一擦完了琴,走到郁岸身后,俯身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他指点了两句,郁岸点点头继续做,一点就通。
这少年虽然不是灵偶师,但对精密机械十分了解,手也巧,关键是性子安静,还不顶嘴。
没过多久,刺花螳螂便从林乐一的眉心飞了出来,林乐一随即惊醒,捂着搏动的心脏急促呼吸。
梵塔恢复人形,身上居然多了许多黑色的伤痕,就像被带刺的荆棘缠绕过。
表姐匆忙起身问:“怎么样?还顺利吗?”
梵塔站在原地,看着手心上的黑色伤痕一脸惊愕,他居然在林乐一的精神世界里受伤了,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我进不去,他的精神世界全是黑色荆棘,锁得严严实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梵塔眉头紧锁,无界审判可是二级金啊,普通人类无法镶嵌的级别,怎么会有人类能对抗这种级别的精神入侵?
“林玄一,你感觉到了是吧,所以一开始制止我进去?”梵塔问。
林玄一:“灵师的精神力比普通人强得多,而且他刚全神贯注进行一场5v5斗偶,精神亢奋到极点,还在赛前得知了孟蜉蝣是造成他受伤的罪魁祸首的真相,心理防线的攻击性大概前所未有的猛烈。嗯,我们都这样,多放置一会儿就好了,等他自己冷静下来,精神会松懈的,他总有疲惫的时候。”
说罢,林玄一又补了一刀:“他不比两年前了,身体再怎么孱弱,也已经成年很久了,早就不是你能轻易杀死的水平。”
梵塔的手掌搭在林乐一头顶,轻声叹息:“你说得对,他的能力已经超越我的想象,可是尽管我已经无法轻易杀死他,他的思绪也足以杀死他自己,没有人能在黑暗里活太久。”
林乐一从强烈的心悸中清醒,发现梵塔身上多了几道漆黑的伤痕,惊恐起身抓住他的手,仔细看了看伤口:“是我弄的?对不起,我放松不下来,我控制不了我的脑子,你伤得严重吗。”
“只是小磕碰而已。”梵塔抽回手,绿色触丝从伤口中深处,相互编织修复,“你过来,到房间里来。”
林玄一说:“对,你给他自己关房间里放几个小时就好了。”
梵塔把林乐一拽进卧室里,自己也走了进去。
“……不听老人言。”林玄一无奈坐回沙发上,手肘往沙发背上一搭,转头问郁岸,“嗳,我说错了吗?”
郁岸从一堆零件工具里抬起头:“没错。我小时候一哭,我爸就给我自己关房间里。确实能冷静下来。”
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林玄一打了个响指:“对嘛。”
郁岸:“我冷静下来之后立刻就想到怎么弄死他了。”
林玄一:“我不是这个意思……”
*
进入卧室后,梵塔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幽暗的黄光映照在梵塔侧脸,梵塔背靠房门,林乐一站在他对面两米来远,光照不到的阴影中。
“怎么这么严肃?”林乐一挠了挠手腕,“我刚打完比赛,加上没有好好休息就上了场,精神比较紧张。”
“干嘛站那么远,到我这儿来。”梵塔放缓嗓音,温柔地像露水在花叶上流淌。
林乐一僵硬不动弹,站在原地不动:“我现在应该自己冷静一下,我应该需要睡一会儿,你要不要先出去?”
梵塔的语气却不容置疑:“过来,我现在不想让你自己待着。”
他先迈出了第一步,把林乐一逼到衣橱门前,林乐一别过头,不敢面对他的眼睛,嗓音平静:“嗯……和你猜测的一样,凶手是孟蜉蝣,他伪装得太好了,我竟然蒙在鼓里这么多年都看不出来。梵塔,你看人好准,众生百态在你眼里都像一个个透明雕塑。”
“所以呢,你在怕什么,怕你自己在我眼里也一览无余?”梵塔哼笑,“没错,你什么都藏不住,但也不是今天才藏不住的,你的恶劣歹毒、睚眦必报我都看在眼里。”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抬手搭在衣柜门上,手向下伸进林乐一的空间锦囊里,从里面摸出了一只孟蜉蝣模样的巫毒娃娃,娃娃的左手和双腿上扎满了银针。
物证如山,林乐一哑口无言。
梵塔随意地拎着娃娃的一条腿,提到眼前端详:“这只娃娃还挺精致的,我亲眼见你缝过娃娃,怎么也需要点时间,应该不是比赛后才缝的,那么是什么时候?你也早就怀疑孟蜉蝣了吧,甚至比我还早,他是你兄长的徒弟,你们打照面的次数应该不少,你那么敏感,不会感受不到他浓烈的敌意。你大概一直厌恶他,今天碾压他就是你心中演练过多次的情景。”
林乐一默不作声,也不敢看他的眼睛,但他执拗地挺着脊背,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恨所有人。我也不止想让孟蜉蝣去死,还有林松照,林玄一,还有孟家,都去死。偏偏我恨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一个人的愿力果然强大。”
“我也恨那些灵偶世家,被军方玩得团团转,看不出自己深陷险境,我要救他们还可能被埋怨。他们也应该都去死。”
“那我呢?”
“也恨你。”林乐一偏头看着别处,“比赛结束我下场第一眼没有看到你,我就想着这比赛也没什么意思,我成了一个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人,成了一个只要在你面前就开始暴露情绪的人,一和你站在一起就显得我那么脆弱。”
“你的恨和爱是模糊的啊。”梵塔搂住他的腰,拽到面前抱住他,身体紧贴着,低头轻吻他颈侧,“我要不要去死呀。”
林乐一肩膀颤抖,嗓音也在抖:“我想着也许我身体不健全,但是我会对你好,也能让你幸福,可是我居然身体和精神都不正常,你这么好,却只能和我这样的残次品生活在一起,这对你不公平,你值得更好的人。”
梵塔的薄唇贴着他的脖颈,低低地笑了:“更好的人不就是未来的你?我从没要求过伴侣尽善尽美,喜恶同源,你的敏感细腻是你雕刻灵偶时不可或缺的工具,我喜欢你才华出众,也自然接受你非比寻常的瑕疵。”
林乐一的肩膀重重一震,僵硬的身子软化,乖乖地贴着梵塔,等着他亲吻。
“我怎么有点不懂啊,乐乐,你给我解释一下。”梵塔摩挲着他的脊背,缓声问,“两轮八局你只输了一把,其余连胜,最后拿下公开赛冠军,支持者数以万计,最后一局敛光五具灵偶,成为整个灵师界认同的千年一遇的天才,找出了真凶,还公开完胜了他,为了复仇给他下了销骨咒,用巫毒娃娃就能让他生不如死,你风光无限啊,乐乐,此时此刻没有人比你再耀眼了,你到底在烦躁什么?”
他一直急切地追求胜利和关爱,可似乎一感到幸福他就会开始痛苦,情绪最高涨和亢奋的时候会一下子被悲伤淹没,梵塔好奇他这种堪比防沉迷系统的拧巴故障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林乐一摇摇头,他也想知道,无助地闭上眼睛:“可能只是情绪不好,我怕口不择言伤害到你,也怕我控制不住对你干点什么。”
“你能对我干什么呀,我一个怪物,外壳比你的牙齿还硬。”梵塔低着头,亲吻从简单的嘴唇与皮肤相贴变成了唇齿相碰,齿尖咬住他颈侧的皮肤,并且慢慢加深力度。
一点点疼痛的刺激其实有助于缓解焦虑,能把他的注意力从深度的自省中暂时拉出来。
梵塔咬的力度逐渐加重,血丝从齿痕中渗出。林乐一皱眉受着,身体僵硬地等着,双手轻放到梵塔腰间,也不知道推开,只会忍着疼一直说:“哥哥,你咬疼我了。”
好像就算把他血管咬破,活活吃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反抗。
梵塔松了口,林乐一绷紧的身子也舒缓下来,低着头摸摸脖子上的咬痕,有点委屈,用力搂住梵塔:“哥哥,我总觉得痛苦像波浪一阵一阵地攻击我,你救救我。”
他的精神终于松弛了一些。
“嗯,你需要什么我都知道,放松,这个房间里只有你和我,门已经锁住了,谁都进不来,好好地把自己交给我,这里很安全,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设防。”梵塔抚摸他的脸,再次化为小螳螂,飞入他眉心的漩涡中。
他的精神世界依旧一片荒芜,房屋被黑色的烟雾和荆棘层层缠绕,现在梵塔根本无法选择进入什么时间段的记忆,目前只能探索他的潜意识,也就是那些根深蒂固的记忆,那些即便不去回想,也一直在影响着他的经历。
周围的黑暗像潮汐般涌来,梵塔则如一盏灯走入深渊。
梵塔进入了一条无灯的走廊,看不到尽头,走廊两侧排列着整齐的房门,通往不同的心灵房间,大部分都被荆棘缠住,无法开启。
梵塔拔出腰间的匕首,砍开最外侧的荆棘,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突如其来的日光晃得梵塔睁不开眼,他抬手遮在眼前,适应房间内明亮的午后阳光。
这里的环境完全陌生,是梵塔未曾来过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柔顺剂的香味,卧室里床上四件套配得整齐温柔,住家保姆把地板擦得一尘不染,窗外庭院也有园丁照看,一看就是有女主人打理的房子。
这里是林乐一在父母家的房间,家具的摆放方式几乎和他现在的家一样,但唯独差了一个工作台,他房间里只有一个精致的小书桌,上面放着小学课本和作业。
午后的阳光照进卧室里,被纱帘过滤柔和,林乐一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和一位穿着素雅丝绸睡衣的女子依偎在一起。
梵塔见过她,是林乐一和林玄一的母亲吴尽风,吴家二姐,也是一位灵缝。
吴夫人手里拿着一个绣绷,在教林乐一刺绣,她的巧手捏着细小的绣花针,在绢帛上穿针走线,绣了一只绿色的小恐龙。
林乐一看得格外认真,等妈妈绣完了,自己拿过绣绷,在小恐龙旁边试着绣了一个小的。
“乐乐,好聪明。”吴夫人低头看着他的小手忙碌,温声夸赞。
可卧室外急促的脚步声惊断了房间内的宁静,门把手重重向下一压,下一秒林松照拉长的脸就已经出现在门边。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闯进来,一把拽过林乐一手里的绣绷和针线,狠狠摔在地上砸烂,如此犹嫌不够,还剪碎了那张未完成的绢帛。
小小的林乐一吓得魂都飞了,手不知道放在哪儿,僵硬地坐在地上。
接着父母就争吵起来,林松照愤怒地吼:“他们明明都可以过好自己的一生,你教他灵缝是想害死玄一吗?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吴尽风也不甘示弱:“闲来无事绣只小恐龙怎么了?这也算灵缝?普通人家就不刺绣吗?”
“妈妈我不学了……”林乐一恐惧地望着父母,不知所措。
两人争吵着离开了房间,把他留在一片死寂和针线废墟中。
每一次进入林乐一的心灵房间,梵塔唯一的感受就只有心疼,想过去抱一下那个无助的孩子,可心灵房间已经开始消散,所有的景象都幻灭了。
潜意识一般都不太稳定,会在当事人的脑海中反复播放,而且经过了当事人的主观情感处理,可能比真实情况更激烈。
梵塔被排斥出来,只能再砍开其他门上的荆棘,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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