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 第238章

作者:麟潜 标签: 年下 玄幻灵异

迦拉伦丁抛了个媚眼过来:“有啊,那个叫虞可襄的,我可相中了。”

林乐一摆手:“这个不行,人家师徒感情好着呢。”

迦拉伦丁:“我没要拆散他们啊,我可以加入他们。两个美人双倍享受。”

林乐一嘴角一抽,扭头走掉:“我没脸牵这种线,你自己去吧,别说认识我。”

——

灵师们通过黄蜂禁卫的跃迁孔洞撤离了久安市,留下一部分虫族打扫战场,经过一场恶战,灵师们的灵力都所剩无几,迫切需要休息回蓝再做打算,于是在郊外分别。

“好像没地方可去了。”林乐一说,“我们现在和逃亡的通缉犯没有区别,长惠市调查网络发达,肯定不能回去,红狸市的小房子也已经搬空了,刚刚是挺风光,现在可要混得流落街头了。”

梵塔揽住他的脖子,拽到自己身边,有意无意地瞥林玄一:“你大哥这些年攒了不少棺材本呢,应该拿得出一两个容身之处吧。”

林玄一心里一沉,知道梵塔在说什么了,暗暗瞪了他一眼。

“哎,还真是。”林乐一期待的目光投向林玄一,“你有没有比较隐蔽的房子,能住一晚休息一下就行。”

林玄一冷哼:“我几套房子不是都卖了给你置换长惠的那套房子吗?”

林乐一嘴角向下弯:“哦,要不是表姐表哥没嵌核,我们就去新世界住了,我睡大街可以,你不能让表姐也睡大街。”

林玄一被烦得没办法:“行,跟我走吧。”

吴少麒惊讶挑眉:“你还有房子呢?”

林玄一没好气地带着他们来到了坐落于红狸市南区的比萨庄园。

奢华宏伟的世纪庄园,红狸市游客打卡圣地,经过百年历史洗刷,已经成为了一座庞大的收藏品。

林乐一站在门口惊呆了,在大门中间进进出出好几次,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吧,大哥,你真登基了?这不是旅游景点吗?这景点是你的吗?”

这座庄园是一位富豪留给林氏夫妇的遗产,父母又将其遗留给了林玄一,但梵塔警告过他,天塌下来这庄园林玄一也得说这是自己买的,要是让林乐一知道父母把遗产全给了大哥,林乐一得气厥过去。

林玄一只好照做:“是我的。你可以继承我的遗产,现在算你的了。”

如此广阔的地方,简直像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林乐一难以置信抚摸雕刻细致的雪白石柱,颤声说:“大哥,你有这么好的房子,都不给我住,让我住了十几年的居民楼。”

林玄一一听完了,眼看着林乐一要气哭,赶紧给梵塔使眼色求救,梵塔用眼神解释:“我不知道这庄园这么大啊。”

林玄一狠狠用眼神示意:“快点出来说两句,你这个出馊主意的虫子。”

梵塔清了清嗓子:“这么大的地方如果无人打理,根本不适合日常居住,维护的钱比买下来的钱多得多,就算告诉你也住不起。”

“哦,也是,毕竟是景点。”林乐一点点头,“现在是我的了,我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呢。”

林玄一松了口气:“随你吧,房子都漏雨了。”

林乐一狐疑地问:“你也太有实力了吧?那我的彩礼你只给二十万会不会太少了,你的钱呢?给我。”

林玄一:“……”被迫掏新的私房钱出来,然后一直用眼睛瞪梵塔。

*

庄园年久失修,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许多房间都老化得没法用了,梵塔招来虫子工匠,紧急修复了几个房间,给几人修整出一个过夜的地方。

虫子工匠只能用蛛网藤蔓和树枝修理房间,修过之后的房间显得格外原生态,地面长满绿植,萤火虫钻进天花板上的法式吊灯玻璃罩里,点亮房间,发霉的床板被撤走,换成一枚蚕丝茧吊床。

林乐一才关上吱呀作响的老旧木门,身后便贴上一具温凉的身体,梵塔左臂环着他的腰,右臂手肘撑着门框,将他压在门上,低下头,薄唇轻蹭他颈侧。

林乐一社交电量已经耗尽了,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但被这么一抱,立刻又充上了半管虚电,安静享受身体相贴的时刻,大脑皮层都抚平了,似乎很久没有两个人单独相处过了,此时他可以不动脑子,也能保持安全。

“在走神?”梵塔的手摸到他咽喉前,指尖轻轻撑起下巴,检查他插过亡灵发条的位置,伤口在畸核的作用下已经愈合了。

“嗯……累了。”林乐一轻哼。

不知为何,梵塔心里隐约生出一股气,连自己都没弄清楚缘由。只想着在外人面前嘴一直没停过,到这里反而安静了,和我没什么话说吗?

不过,大祭司不是不讲道理的虫,他亲眼看着林乐一这几天是在怎样高强度的疲劳中撑下来的,也知道那孩子已经精疲力尽,应该好好休息。

梵塔前倾身子,脸颊一侧似有似无地接近林乐一唇边。好好亲一下就睡吧,他在心中预设道。

林乐一何等敏锐,连大气层外飞过一架火箭飞船,他都能觉察出宇航员是不是心情不好,梵塔这么明显的低气压直接让他呼吸困难。

林乐一转过身,一把搂住梵塔,低着头,把脸埋在他肩窝,有点急但脑子已经跟不上了,闷闷地哀求:“你生气了?不吵架,好不好。”

太可怜了有点。梵塔扶着他后脑,叹气安慰:“没吵架。”

并不是想吵架,他什么都没做错,梵塔也没有任何不满,他的小人类刚刚领导一群灵师完成了营救的壮举,让所有人骄傲。

梵塔拉着他坐到蚕丝茧里,林乐一挤在他身边,侧着身子搂着他的腰。

梵塔像从前一样将手掌搭在他腿上,突然想起他膝盖上镶嵌着迦拉伦丁的畸核,自己的众生鼓舞只是用来给辉月大祭司制作机械核心了,并没被他嵌到身上,由此又想起畸体围起来在他身上留下印记的场面,想到这儿,心里的气又加深了一层。

“我能感觉到你就是不高兴。”林乐一低着头,贴在他耳边呢喃,手指尖挑开梵塔身上的编绳和坠饰,露出大片咖啡色的光滑皮肤,“做一下会让你好点吗?”

“我又不是对这事上瘾。”梵塔抓住他的手,常年泡药的手骨头柔韧,比其他梆硬的男孩子不知道软和多少。

林乐一眉心紧皱:“那怎么办,不能让你带着气过夜啊。”

梵塔脸色更冷淡:“如果每次亲密都是用来满足我要求的手段,我觉得没意思。”

林乐一愣住,垂下睫毛困惑地望着梵塔的眼睛:“没有啊……”

梵塔:“我早就说过你对zuo'ai这件事不怎么渴求,我有要求你才配合我,现在更是成了应付我的手段。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把主动权留给我?我可不会在意你抗不抗拒。”

林乐一想了一会儿:“你特别想上'我的话,我也可以接受。”他开始解自己领口的扣子,“你提过好几次,应该是很想吧,已经强烈到我没办法忽视了。”

梵塔再次抓住他的手:“我是畸体,没有在上在下的坚持,我只介意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我觉得你对我身体的欲'望很淡,什么生理性喜欢,我体会不到。”

林乐一愕然微张着嘴,脑子里快速扫描曾经相处的片段,宕机了好一会儿,垂下眼皮,眼睛看向别处,慢声细语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没办法被拒绝,你知不知道,我每次主动牵你的手都会做很久心理建设,因为,如果你没有立刻回应我握紧我,或者牵了一下就临时松开,或者有事不能牵住我,我都会感觉到巨量的痛苦。”

梵塔:“什么啊。”

林乐一:“就是,我执行这个牵手动作的时候,成功了只是一般开心,但失败了就会极度超级无法忍受的痛苦,所以我干脆不主动去牵,这样我就可以一直保持着不开心不难过的正常状态。”

梵塔握住他的手:“这不是很简单吗?”

林乐一认真道:“对你来说很简单,对我来说每一次主动都是艰难的决定,主动给你发消息也是,那些没有得到及时回复的消息,对我来说都是核爆炸的打击,但我还是发了,抱着注定伤心的准备。”

他低下头说:“其他更亲密的事就更难了,我也很想主动邀请你,但万一你拒绝呢,我会想很多,想我是不是身上不干净,闻起来臭了,是我不够好看呢,还是做错了什么事?还是你已经不爱我了。被拒绝的风险实在太高了,所以我干脆不主动做,不主动就不会被拒绝,是我保护自己的方式。”

梵塔十分难以理解细腻到这种程度的痛苦,只能感叹上天给他敏锐至此的感知力是否太过残忍,针刺而已也能被放大成穿骨凿心的剧痛。

梵塔:“原因是什么?”

林乐一:“我说服不了自己值得你一直喜欢,一直不变心。”

林乐一又说:“不过你既然提出来不满的地方,说明已经不舒服很久了,我很内疚,怎么才能让你觉得被坚定选择了呢。”

梵塔:“……”

林乐一:“对不起,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你肯定很辛苦,是不是我之前对你发脾气让你觉得累?……如果你觉得我很差劲的话……”

“就怎样?”梵塔抬起头,等着他继续说,看看小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林乐一难以遏制地发抖:“我不知道。我很想洒脱地说让你去找一个相处舒服的对象,但我说不出口,我好害怕。”

梵塔捧起他的脸:“跟你在一起我挺舒服的,我不太理解为什么你能脆弱感伤到这种地步,但我可以记住。我也可以发誓,不会和你分开。”

梵塔摘下林乐一脖颈上戴的位移之眼,他对其他畸体的护符也已经忍受多时。

林乐一睁大眼睛:“不行吧,发这种过于绝对的誓行吗?万一我死了呢?”

梵塔:“你想怎样?我原地羽化和你合葬,或者永远守在你尸骨前,都可以,哪一个让你更爽?”

林乐一怔怔发呆:“不用这样的,我是那种甜言蜜语就可以哄好的类型,你这时候可以直接说‘我不会让你死’、‘我会保护你啊’之类的安慰的话,我不要求你对我说的全部都要执行,我听一听安心就好了。”

梵塔:“我的职业和本性要求我所说的一切都会执行,只要说出口就会照做,我不能说不会让你死这种话,山外有山,强敌层出不穷,我总有拼尽全力也无法守住你的时候,我给你的选项是你真的可以选。其实我不需要对任何人发誓,也许对一个有惩罚效力的护符发誓让你更能信服吧,都可以。”

林乐一睫毛慢慢湿润:“那我想让你替我守墓,你永远活着,但是心里只有我,不再爱上任何人,后半生只有孤独,永远为我痛苦。”

梵塔:“可以。就这样吧。”他抬起手,“现在过来主动牵我。”

林乐一伸手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慢慢探入他指间,扣住的瞬间眼泪也跟着滑下来,坠在下巴尖上久久不落。

他一辈子都说不出这么越界的要求,应该说愿你失去我的后半生也能幸福的,怎么变成这样,太暴露需求了,在感情上的交锋是永远没有赢面的。

梵塔立即扣住他的手,紧握着,金色复眼深情地凝望着他泛红的眼睑:“你是优秀的人类,风光无限,爱上你是很轻松的事情。”

林乐一抹了一把眼睛,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但是现实是没有谁奔向你是为了专程给你幸福,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我悟到这个道理的时候天都塌了。”

梵塔:“没错,各取所需,我奔向你就是因为这样让我感到幸福。”

林乐一只剩错愕,能说会道的嘴被黏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梵塔:“现在主动亲我。”

林乐一懵懵的,对方说什么都只剩下按指令执行,凑过去亲他,梵塔立即按住他的头回应一个深吻,将他搂到怀里,缩进细丝蚕丝编织的茧团吊床里,封住口,抚摸着他入睡。

梵塔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很乱,他本意不想把小孩欺负到哭着睡着,但今天实在太多人接触林乐一了,已经到了梵塔忍无可忍的地步,只有林乐一柔软地黏着自己,拼命求自己爱他才能缓解。

——

第285章 栖身之所

梵塔枕着右手,仰面望着蚕丝团吊床洁白毛绒的顶端。

林乐一枕在梵塔左臂弯里,手搭在腰间,脸埋在他胸前,呼吸有些沉重,大概已经疲劳到极限了,身体几乎在以昏厥的方式紧急休息,连衣服都没脱。

林乐一侧躺着,挂在脖子上的矿石吊坠从衣领里掉出来,泛着点点蓝光。

吊坠是梵塔给他的,编绳包裹的蓝荧石有特殊意义,是孕育梵塔的那块螵蛸所黏附的石头,梵塔与之存在生命的联系,能随时随地感知矿石的位置。

小虫子没有父母的概念,雌性螳螂产下卵后就离开了,小螳螂一孵出来就会爬、会捕猎。螳螂是天生的独行猎手,连兄弟姐妹都能成为彼此的美餐,螳螂没有家庭和亲情,曾经同一个螵蛸里出生的同胞们早已随着时间风化在新世界的土壤中,这块陪伴他诞生的蓝荧石是他唯一的故乡,一旦丢了碎了,梵塔的存在就失去了最后的证明,彻底成为翼虫部落数以亿计的虫族子民们虚构出来的神职者。

这么重要的物件都给了他,他却还不满足,嗷嗷待哺叫嚣着不被爱,哦,最可恨的是他还把蛤白的位移之眼和自己的矿石吊坠挂在一起,随便什么畸体的护符都能戴在脖子上,一个没见过几面的畸体的护符,居然可以跟自己的定情信物平起平坐,真让虫感到恶心。

梵塔越发不爽,掐断编绳,将矿石项链从林乐一脖子上拿了回来。

他低声念了几个音节,虫草天星从开裂的地板中拱出枝芽,在蚕丝团吊床边生出几个花苞,花瓣打开,梵塔将矿石项链放进花中,又用虫族语言嘱咐了几句。

天星藤戴上小眼镜,拿叶子当便签,逐条记录大祭司的要求,然后缩回了地缝里。

梵塔叹了口气,让灯里的萤火虫熄灭屁股,然后闭上了眼睛。

可是林乐一睡觉很轻,就算睡深了,一点动静也会惊醒,从梵塔动第一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直到好好贴着心口放的矿石项链被掐断拿走,他都没动,或者说,没有心力挪动,怕梵塔发现自己醒着。

拿走定情信物是什么意思呢,其实还在生气呢吧,刚刚自己太暴露需求了,居然让梵塔发誓,如果自己死了,就为自己永远守墓永远痛苦,这要求太自私了。

斗偶大会期间,自己一直处在高强度的焦虑中,没少跟梵塔作妖,动不动就发脾气,以前梵塔从不轻易把需求说出口,今天这么生气应该已经忍很久了,而且他刚刚发誓的语气和表情好冰冷。

明天醒了之后怎么面对梵塔呢,如果装作无事发生,梵塔肯定会觉得自己不重视他的信物,连被拿走了都不知道,但如果直接问呢,万一梵塔就是不想给了,三言两句没说对付岂不是又要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