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潜
白鸟脑袋上顶着500币的价签,脖子一伸一伸满地溜达,以它的智商根本理解不了发生了什么,但蓝队队员的目光几乎全都朝这只白色鸵鸟投过来。
红鼻子猎人从闪着蓝色荧光的资源点找到了不少工具和零件,凭打猎的经验用木头和弹力筋制作了一架钩枪,这种工具由弹力筋发射,前端是个十字钩,尾端的绳索连着枪身,可以打到峭壁上勾住岩石,作为攀岩的绳索,也能作为猎枪,打中大型猎物后,钩子撑在血肉中,只需要抓紧绳子,让猎物拖着自己跑,很快就会耗完体力或是流干血液。
钩枪前端的凹槽准星已经对准白鸟的胸脯,红鼻子猎人放轻呼吸,闭上一只眼睛:“Take it easy……good boy……”
白鸟在猎人的视野中安静踱步,突然,不远处有人重重倒地,从高处摔倒的巨响惊飞了白鸟。
“Damn!”猎人遗憾放下钩枪,眺望声音来向。靠墙的位置堆满了不少用于打包人偶的木盒,以及成沓的包装纸和蝴蝶结丝带,木盒一个个摞起来靠着墙,里出外进不甚整齐,两个人影就在其中一个木盒上纠缠着。
居然是女画家和学者。
乔晓星单手撑在学者肩头,双膝跪在学者背上,把学者整个人压得弯下腰去,右手袖中甩出一根捡来的铁锥,从学者的后心窝旁捅了进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液喷溅,乔晓星头顶的天花板爆出一大串金币,金币在灯光下翻转,劈里啪啦的金光映亮了那女人的脸,她收起铁锥逃走,轻松攀上木盒高处,单手挂在边缘,拇指弹起一枚游戏币,眉飞色舞:“多谢喽!”
学者定价250游戏币,这一刀直接捅掉了150币,学者倒在地上抽搐,血从背后的洞中汩汩涌出,很快便在身下积攒了一滩血泊,金币正在不停流逝,一旦爆出的金币达到身上的定价,就会被当场淘汰,这里的“淘汰”,谁也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有天机蝉影在前面顶着松小暑的攻势,忍者傀儡也断了头,两边都没有再贸然进攻,林乐一最先赶来学者身边,双手压住他背后的血洞,拿出随身携带的消毒纱布堵住伤口紧急止血:“没伤到要害,不会死,深呼吸把血止住。”
学者趴在血泊中呻吟,脸色煞白,挣扎着抓住林乐一的手腕,血污抹在林乐一淡白的皮肤上。
始作俑者乔晓星爬到高处,低头向下瞧一眼犯罪现场,发现林乐一居然在救人,于是提起衣领,对着上面黏着的隐形麦克风说:“老板,我见到了两位灵师,看上去林乐一会更通情达理一些,日后不如牵个线聊聊吧。”
林乐一很急,像抢救车上不停安慰和帮助伤者的医生,在这个人心险恶,逐渐开始厮杀的地方,令人安心。
他用力按住止血纱布,双手指尖掌心都被染得血红,他其实在计算接下来的出血量,蓝队的乔晓星的积分已经超过梵塔,如果保持这个成绩就会成为本轮积分最高的人,拥有一次强买对方队伍装备的资格。
松小暑现在应该已经意识到机械核心对于灵偶的重要性,如果他们商量好将魔音核心买回去的话,会让天机蝉影直接失去战斗力,他们接下来就可以肆无忌惮进攻了。
不敛光就不能自如行动,短时间内又难以让其敛光,没有天机蝉影就赢不了,赢不了就无法证明自己……
但血根本止不住,因为凶器不是普通的刀,而是一把铁质尖锥,有擀面杖那么粗,血浆渗入了林乐一左手的球形关节深处,本就不够灵活的五指开始粘稠打滑。
学者的脸像被漂白剂洗了一样迅速褪色,面色发灰发白,吃力地掏出一个卷起来的自封袋塞进林乐一兜里,断断续续交代:“如果我出了意外,劳烦帮我转交给长惠大学许教授……”
“放心眼镜老师,使命必达咱说。”林乐一随口应下,自封袋里包着几张存储卡和胶卷。
迦拉伦丁先投向梵塔一个询问的眼神,梵塔一副嫌麻烦的样子,摊开手看看被蜂后权杖磨痛的掌心。
“知道了,我去帮个忙。”迦拉伦丁快步走到林乐一身边,林乐一两只手都占着,朝他扬了扬下巴,地上扔着他的空间锦囊,敞开口,一些止血绷带垂在袋口外。
电子屏及时提示:【场上曾获得金币总数累计已达500枚!解锁商店货单:精密零件-魔音声浪(售价100币)、后视眼(售价200币)】
蓝队的金币数足够,松小暑率先喊价:“后视眼。”
【红队无异议,成交】
学者的流血量换算成定价,从天花板不断掉落的金币数量来看,应该已经达到230币,林乐一脸色更加阴沉。
“勉强止住,别看那姐长了张初恋校花脸,她真下手啊,你躲她远点。”林乐一脸颊溅了血很痒,抬起一只手挠挠,伤口又涌出一股血流,学者几乎休克。
“我看看还有什么药能用。”迦拉伦丁把手伸进空间锦囊里掏,没一会儿手里捏着一颗白色浑浊的圆球出来,比乒乓球小点。
“啊呀,畸核?盲核白,哪来的?”
“来前不是被一群魇灵追吗,我跟松小暑一起杀了个大的,那个进化体漂浮领主掉的。”
“来,拿这个堵。”迦拉伦丁抛起盲核白在空中接住,分开林乐一被鲜血染色的手,将沉甸甸的白色畸核堵在学者的伤口上,掌心一用力,把整个核都怼进了肉里,学者痛苦哀叫抽搐,迦拉伦丁却冷笑说:“叫什么叫,老小子交了好运了,看你能赌出个什么来。”
盲核白入体,边缘接触的血肉瞬间被莹白光滑的表面吸收,血洞不再出血,随后畸核表面逐渐与血肉相粘连,看上去像嵌进了肉里。
畸核内的白色偏光物质渗入人体内,以极快的速度与人体细胞进行深度融合,畸核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白向红变化,最终稳定在玫红色的程度。
这不是血液的颜色,是畸核自身呈现的颜色,并且畸核表面浮现出奇特的花纹,出现了一个既像波浪又像风的符号。
“你现在是载体咯。”迦拉伦丁拍拍学者的后背,“算你走运,有属性的核还真不一定能嵌上,盲核是一定能嵌上的,只不过能出什么核全凭运气……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落个一级红核,踩狗屎运咯,人类。”
林乐一举着染血的双手站在旁边,目睹嵌核的全过程,惊讶张着嘴,又见到了平生未见的新奇事。
红队这边忙着救人,蓝队也没闲着,松小暑回收灵丝和傀儡,坐在地上,把忍者傀儡断掉的头颅接回脖子,用灵丝把二者缝回一起,没有头颅的傀儡因为缺少配重,控制起来平衡很不稳定,需要紧急维修。
乔晓星忽然从堆得很高的木盒之间出现,这一次,她怀里抱着一对细短剑,大小形态都近似日本胁差,剑鞘上勾画淡蓝色弦月漆彩。
她找到了女忍者偶的佩剑,凛月切,静悄悄抱在怀里正向松小暑飞奔。
林乐一一直注意这女人的动向,她的行动太过伶俐了,常常出其不意找到关键,并且出手狠辣,她甚至是所有人中第一个试图刺杀对手的。而且她对颜色的敏感度高于在场所有人,能在不关灯看荧光的情况下找到资源点。
不能再放任她自由行动下去,她的积分也必须从第一降下来。
说起来,鸾红之前透露出林家灭门案与隋家有关,按这里的情形推断,那么是林玄一在这里杀死了隋天和,才惹来杀身之祸的吧。
既然林玄一能动手,我为什么不能。
林乐一端起弩箭,将收回的倒钩箭推上膛,同一时间松小暑已经维修完毕,十指灵丝拉紧,忍者偶瞬间起身,脚步虚幻,侧身掠过天机蝉影身畔,两具人偶交错擦肩,天机蝉影放过忍者傀儡,直奔松小暑去。
主人起了杀心,灵偶是能感受到的,杀气是无形的咒,比文字强烈百倍。
天机蝉影单手持扇,似在飞舞,转瞬间已经贴至松小暑身前,松小暑体术好,知道被天机蝉影近身只有死路一条,即刻向后滚翻拉开距离,但天机蝉影就像一场噩梦笼罩下来,覆在他身上,铁扇一扬,松小暑侧腰上便落了一道血痕,皮开肉绽,恍惚似有无数飞蛾落在伤口处,振动绒翼吸血。
天花板上金币爆开,松小暑总共只有27币定价,爆出了十枚金币,在林乐一头顶散落。
林乐一沐浴在凋零的金币之中,扣下了弩箭机括。
倒钩箭击中乔晓星腹部,刹那间血花和金币同时爆开,乔晓星抱着刀剑闪身藏进掩体后,血迹滴滴答答淋漓一路。
80枚金币在林乐一头顶下了一场雨。
“呃……”乔晓星捂着腹部靠在墙后,倒钩箭钉死在肉里,箭身上的两枚活倒钩扣在进入血肉后撑开,将箭头死死卡在肉里,她握住箭身,咬牙闭眼用力一拔,生生将倒钩拽了出来,一股血流向外喷射,溅满墙面。
“好恶毒的武器……”乔晓星咬住衣角撕下布条,勒紧腰腹的伤口止血,但倒钩箭制造了严重的内伤,勒住最外层是没用的。
因为倒钩箭的二次伤害,让乔晓星爆又爆出了30枚金币。
林乐一一次性拿到了110枚金币,让乔晓星的230积分扣到了120,加上从松小暑身上爆出的10币,积分与乔晓星持平,而且乔晓星在持续流血,林乐一的金币还在继续上涨,不出意外的话,本轮倒计时结束后结算,林乐一会拿下积分第一的排名。
倒计时进入了最后一分钟,不断减少的数字以心跳的频率震动。
忍者傀儡竟然穿过了天机蝉影的封锁接近了林乐一,林乐一让迦拉伦丁带着重伤的学者躲起来,自己引开忍者傀儡,只要撑过最后几十秒,最高积分就不会落在蓝队,只要魔音核心在手,不断完善天机蝉影,这具灵偶在第二轮就会所向无敌,杀穿蓝队。
脚腕处安装了气压弹簧,双足和指尖都装配了壁虎游墙的装备,林乐一不正面迎击,在复杂的地形和墙面间跑酷逃亡,纵身一跃攀住空中悬挂的独木桥,翻身上桥,四肢落地爬行到另一端,再一跃跳到另一根独木上,回头望望松小暑,紧张喘息:“被天机蝉影压着打……居然还能腾出脑子控制傀儡……”
松小暑被天机蝉影抓住脖子举到半空,然后重重砸到地上,用脚踩住,那小子被踩得抬不起头来,十根手指却一直在控制灵丝,从未间断。
“时间……快到了噶……”松小暑挣扎着从天机蝉影脚下抬起头,面孔沾满血污,却露出得逞的笑容,“跑这么久,你的腿哪样了噶……?”
林乐一瞳孔缩紧,怔然抚上假肢与腿的连接处,翻开手,掌心被一抹猩红濡湿。
倒计时进入最后三秒。
松小暑头顶扑簌簌散落20枚金币,掉落在地上,在他的脸颊附近弹开或是滚落。
倒计时归零。
【统计本轮个人积分排名】
(蓝队)乔晓星:230-110=120
(红队)林乐一:10+80+30+10-20=110
(红队)梵塔:30+10=40
(蓝队)松小暑:-10+20=10
(蓝队)白乙秋:-30-10=-40
其余人积分为0。
梵塔、迦拉伦丁、矮子猎人、红鼻子猎人、白鸟无伤定价翻十倍,下一轮攻击对方将额外获得十枚金币。
红队总计持有:206币
蓝队总计持有:160币
林乐一眼前一黑,体力不支从独木桥上栽落,天机蝉影倏地闪身到下方接住了他,将他平放在地上。
迦拉伦丁快步赶过来,慌忙凑近问他没事吧,被林乐一抬手推开。
林乐一咬着牙,拧开双腿假肢的螺丝,将水行木双腿摘下,一股掺着组织液的污血从假肢口涌了出来,气味腥咸,断肢处的血肉完全磨烂,白骨抵在溃烂的皮肉外,触目惊心。因为贴了止痛贴纸,所以一直感觉不到。
迦拉伦丁慌了,蹲在地上扶着林乐一的腿回头大喊:“梵塔!梵塔!你螵蛸臭了还不过来看看啊!”
松小暑从地上爬起来,撑着地抬头远远地盯着他笑:“原来林玄一也没把你修好噶。”
梵塔收起蜂后权杖从白乙秋身边走开,无意识撞开了他的肩膀,走到林乐一身边。
林乐一用外套盖住双腿磨损处惨烈的伤,低着头,双手指尖插在凌乱发丝中,被绝望席卷。自己的定价永远不可能超过林玄一,因为身体限制,只要身体在行动,就不可能无伤。
梵塔俯下身,手掌按在林乐一头顶上:“听我说,乐乐……”
林乐一扫开他的手,把脸埋得更深。看到伤势后,身体也变得虚弱了,想呕吐,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疼痛和感染都没因此消失,被忽视许久的伤势骤然爆发,林乐一眼前时明时暗几度晕眩,虚攥着梵塔的手腕,掌心的血污蹭在梵塔手心里。
梵塔缓缓直起腰,转头望向高空悬挂的电子屏,缓声道:“我要换队。”
迦拉伦丁愣了两秒,炸了,冲上去拎起梵塔的领子:“我靠,你说什么?”他免不了回头关注林乐一的反应,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头,“不是,你卖他?螵蛸臭了你知道卖了,你是不是看上对面的白毛了?”
林乐一闻声慢慢抬起脸仰望梵塔,稍张着嘴,气息沉重。他坐在那儿,像具烧了一半的纸人。
第63章 薛定谔的反水
“我要换队。”
听到梵塔的要求,红鼻子猎人抱着肌肉分明的手臂往墙边一靠:“明目张胆过来当卧底,不是把我们当傻瓜吗。”
“……规则允许吗?”乔晓星呼吸沉重,背靠木匣外壁坐在地上,衣服下摆和裤子都被血迹渗成深红色,手用力压住腹侧的箭孔,简单自救过的伤口基本止住了血,但倒钩箭造成的内伤撕裂和出血情况不明。
电子屏居然回应了梵塔的要求,出现一行新的文字。
【红队队员申请更换阵营,请蓝队派出一名队员交换,若拒绝交换则驳回申请】
松小暑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双手撑着地,喉头一甜呕出一口黏血,刚刚被天机蝉影举起来砸在地上,那一下够痛,身体要被摔散架了。
尽管只爆出了十币,但几乎达到了自己定价的三分之一,他的伤势也不轻,而且内伤居多。
白乙秋走到他身边,低头询问怎样应对梵塔的要求。
松小暑抹了把嘴角说:“看不懂他想做哪样,但换过来至少不会再攻击我们了,同队之后再互相攻击不会掉金币噶。”
白乙秋说:“他想给红队送人头吗?”
松小暑:“那还不如把那只白鸟换过来,鸟值500噶,下一轮就值5000了。”
白乙秋:“答应吗?”
松小暑在自己队伍中扫视一圈,视线落到红鼻子猎人身上,朝他摆头示意:“你过去。”
上一篇:笨蛋,被万人迷怎么办?
下一篇:仙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