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潜
猎人指着自己,惊愕张大嘴:“me?”
红鼻子猎人定价400币,本轮无伤,换到红队去,就相当于让蓝队在第二轮有机会多得到4000币的潜在收益,而且猎人的攻击力不高,就算成为对手也不足为惧。
红鼻子猎人匆忙摆手拒绝。他才不去,红队全是老弱病残,唯一能打的还要换过来,根本没有一点儿胜算。
不论是买卖装备还是更换队伍,都需要所有队员的一致认可,这是从上一关开始就成立的规则,红鼻子猎人拒绝,交换就无法成立。
松小暑又把命令的目光投向矮子猎人,矮子猎人惧怕这个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妖怪小孩,但也不肯答应换队,如果自己换过去了,肯定会被这小孩第一个弄死,全换成金币。
“我去吧……”乔晓星背靠木匣外壁,奋力咬着牙站起来,虚扶着墙,一只手捂着肚子,伤口被牵动,从她指缝间渗出血迹。
女画家被定价240,已经被林乐一打掉120,下一轮只剩下120币,一旦被爆完就会被淘汰。
以她现在的状态,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松小暑点了头,其他人也没异议。
【队员选择完毕,请玩家交换阵营】
乔晓星扶着墙向林乐一身边走去,每一步都会滴落鲜血,血印被她踩在脚下。
梵塔把迦拉伦丁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林乐一目不转睛盯着他,他也总是不经意朝林乐一的方向瞥,每一次都能和少年怨怼的眼神相交。
梵塔拨开迦拉伦丁的手,回到林乐一面前,在他身边蹲下。
林乐一扯扯盖在腿上的衣服,不想他看到摩擦溃烂的患处,才刚从暴躁失控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平静地问:“你刚刚想说什么?还是想到了什么计划?”
每次看他故作镇静的表情,梵塔总是想笑:“稍微有点失望,我把祭司鼓舞都用在你身上了,才只能到这种程度吗?你把我当什么,救命稻草?那太无聊了,在家乡,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生物向我祈求救赎。”
冷静的面具被撕开一角,林乐一心中最后的防线也要被击溃了。
“你选择更强者,理所应当。”他死死盯着梵塔金色的瞳孔,一字一句说。
“我请一位人类强者契定,这很影响我们的关系吗?畸体总要契定的,否则很快就会在化茧期魂飞魄散。我承认对你很感兴趣,但也不会搭上前途陪你赌命。”梵塔抖开黄绿色的膜翅,给他看自己翅膀的纹路,“我已经成年很久了,没有多余的时间谈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我不再年轻了,乐乐,不像你,正是好时光。”
“你真要放弃我?”林乐一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我要等你多久,才能等到你打败我?你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如果合理,我就等。”
林乐一苦涩地扯动唇角:“你和那些冷嘲热讽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我给过你期待啊。”梵塔淡淡审视站在林乐一身边的天机蝉影,“可你和你哥哥羁羁绊绊的叫我恶心,我讨厌这具人偶的敛光条件,我迟早要毁掉它。”
林乐一瞪大眼睛,嘴角扯起露出尖牙,一把抓住他脖颈上的编织绳项链,距离倏然拉近:“梵塔……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很喜欢看你这样的表情,那种想杀了我的眼神还有点意思。”梵塔抬手搭在他发顶,“付诸实践吧,也许我们成为敌人还能更有趣些。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林玄一是不可能打败我的,踩着他的影子亦步亦趋向前走的你也一样,都是俗物。”
林乐一的脖颈绷起青筋,眼白充血,渐渐爬满细密的血丝,嗓音嘶哑:“……你想打赌吗?”
梵塔挑眉:“哦?第一次有人和我打赌,不错,我答应。”
林乐一攥紧的拳头发白,指尖扎着掌心:“赌注呢?”
梵塔笑道:“任你开。”
林乐一眯眼:“你可别后悔。”
“输了的代价,你也明白吧。”梵塔摊开手掌,掌心的纹路流淌闪烁的荧光,一对黄绿色刺花涡眼翅翼标记在掌心铺开,华光璀璨。他瞥了眼白乙秋,对林乐一说,“抱歉,我就是利益至上的势利眼虫子。”
迦拉伦丁站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指着梵塔走过来:“差不多行了吧……”
梵塔起身与乔晓星换位,走到蓝队所在的区域。
两人错身的刹那,藏在地面之下的机关启动,两股不同颜色的荧光颜料分别喷溅到两人身上,梵塔的脸颊溅上了淡蓝色的颜料,背离林乐一渐行渐远。
白乙秋挽起雪骸骨剑作揖:“虚左以待,还请祭司大人多指教。”
“嗯。”梵塔随意应了一声。
松小暑已经在思考售出和买入什么装备了,因为第一轮结算时最高分和最低分都出在自己队里,买入魔音核心是最好的选择,没有机械核心驱动,林乐一就会失去所有战斗力。
梵塔找了个地方靠坐,脚踩在杂物上,适时发言:“咱们队里有一枚治疗含片吧,既然要强制出售,就别直接卖给庄家,卖给红队吧。”
“你来我队就是为了治疗药?余情未了噶。”松小暑从怀里摸出塑封的治疗含片,在掌心掂了掂,“我也要吃药,那缺胳膊少腿的娃娃砸得我好痛。”
“把药让出来,下把我就全力帮你。”梵塔说。
“哈哈哈,我可没指望你帮我,你只要不去送就好了噶。”松小暑剥开治疗含片,咬下一小口,剩下的包回锡纸密封,向林乐一抛过去,“你吃吧。玩游戏少了你也没什么意思。刚刚就算我赢了噶,你回去要在师父面前替我证明。”
“那接下来把红队的魔音核心买过来,你们都没意见噶?”松小暑问。
梵塔问:“买个别的吧,一定要选魔音核心?”
松小暑斩钉截铁:“这个没商量,有本事你就去送。”
梵塔只好让步:“好好好,第二轮不是还没开局?到时候再买。”
“你的要求太多了吧!”松小暑不耐烦发火,上蹿下跳起来,被梵塔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抵住脑袋,哼笑道:“啊,得到我还不满足,你们的态度最好再恭敬一点儿,白乙秋,把这爆炸小虫卵拎走,哦,有水吗。”
白乙秋把松小暑提到一边,拿出随身水袋递给梵塔:“请用。”
梵塔打开盖子看了眼水,不是清晨鲜花上集采的新鲜露珠,算了不喝了。白乙秋以为他嫌脏,原地沉默内耗了一会儿。
红队这边,林乐一接到了松小暑扔来的治疗含片,神色凝滞一瞬,便明白是梵塔的意思,只不过这样的施舍还不如没有,不如当面抽自己一巴掌然后骂“废物”。
不够强大就没有资格谈体面,他捡起药片,把这股屈辱感放在后槽牙间咬碎吞下,找出碘伏和绷带给双腿溃烂处包扎消毒,用纱布缠住断肢,再将双腿假肢接回去,摸出挂在颈间的发条拧紧锁住。
可是他很难再站起来了,尽管有止痛贴纸在,不会感到什么痛苦,但双腿损坏到一定程度,让整具身体都疲惫不堪。
白鸟在林乐一身边踱来踱去,尾羽枝条上的梅花随风漂浮。它忽然弯曲双腿,在林乐一身边卧下,低头摊开双翼,请他坐上自己的背。
迦拉伦丁掰着拳头走到林乐一身后,动了动脖子:“总喜欢节外生枝,一意孤行还很难沟通,某些自由过火的任性散漫的虫子会让我觉得很添麻烦……他最好是过去给我们当卧底的,否则……”
“……”林乐一终于冷静下来,抬头看看电子屏上显示的时间,有点疑惑蓝队为什么还不决定买哪件装备过去。
隔着两队之间杂物堆积而成的鸿沟,林乐一看见梵塔远远地面对着自己,大剌剌坐在杂物堆上,身体后仰,手臂搭着靠背,脚腕架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意味深长盯着自己。
林乐一的脑袋猛地清醒过来,反身扑倒天机蝉影,拆掉他胸膛前的挡板,天机蝉影抗拒地抓住林乐一的手腕,林乐一低声问:“你要反抗我?”
天机蝉影迟疑松手,闭上眼睛,缓缓摊开双臂,林乐一将魔音核心撬出来,从一个不起眼的榫卯结构处入手,将精密零件一分为二。
他不是第一个敢拆米诺斯迷宫机械核心的人偶师,但这些自以为是的人偶师多半死于自信,核心内部精密的构造足以让九成人偶师望而却步,而拆掉核心却无法复原就意味着在迷宫中放弃了保命的灵偶。
包裹在重重精微零件中央的,是一枚淡紫色的宝石,林乐一趴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尽量稳住,不能碰掉任何一块肉眼难辨的金属片,他用镊子依次分开宝石上方覆盖的复杂结构,每拆掉一片,那一部分的构造就会印进脑海中。
终于,紫色宝石露出了本来面目,是由三颗深浅不同的畸核经过雕刻,无缝拼成人类心脏的形状,这三颗畸核的表面都浮动着“蝉”的纹路。
居然是畸核驱动的,难怪人偶能自己动起来,这种材料摸起来很脆,不仅雕出了浑然一体的心脏外形,还雕刻出了血管般细密的零件凹槽,这么小的核居然没刻毁,高手中的高手。
林乐一的心思自然而然入定到精密核心上,时间一分一秒飞逝,直到电子屏终于发出警报,警告蓝队必须在时限内做出选择了。
梵塔坐在蓝队,硬是把买入时间压到了最后一分钟,拖到现在,松小暑早就看明白了梵塔的算盘,纯打明牌,摆明了就是想让林乐一仿一个核心出来。
那现在还要买过来吗,买的话,万一他真仿出来了,自己浪费100币,不买的话,人家不用仿了,拼回去直接用。
梵塔看着松小暑抓耳挠腮的样子十分好笑:“多大了?上过学吗?读什么书?”
才十六,但早就跳级学完大学的功课了,能当傀儡师首要的标准就是得脑子好使。
但是脑子好使对付阳谋不管用啊,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其实明枪更难躲。
他还是觉得林乐一不可能仿得出这种东西,选择把魔音核心买过来,100币而已,能怎样。
散成碎片的魔音核心被交换过来,松小暑并不在意,反正拿来自己也没用,只要不让林乐一用就行。
“不让你白花钱,小耗子。这100币请我出手,物超所值。”梵塔站起身,振动膜翅,在电子屏警报声中冲上天空,林乐一看见黄绿色的影子在灯光下闪烁,翻身坐到白鸟背上,俯身抱紧鸟颈:“他来了,快走。”
梵塔俯冲向林乐一,在白鸟还未完全提速的时候,与林乐一并排低空滑翔,在他耳边歪头说:“我出现在主角身边就一定是好人吗?说不定是大反派呢……”黄金螳螂复眼变化,眼白处浸染漆黑,金色瞳仁残忍发亮。
寄生刺藤的种子已经遍布红队落脚点,在梵塔一声怪化嘶哑的召唤下,无数刺藤冲破地面,白鸟尖叫急转反向,避开尖刺展翅滑翔,林乐一紧紧抓住白鸟匆匆低头,但一道尖刺仍在脸颊上擦出一丝血痕。
忽然感到一阵热雨从头顶淋漓落下,林乐一扬起脸眺望,刺入高空的绿藤顶端插着一具身体,学者被数道藤蔓穿胸而过,像一块肉穿在竹签上。
定价归零。
【淘汰】
迦拉伦丁的表情从惊讶变得困惑:“我靠。”
梵塔站在蓝队区域,游刃有余伸开手,天花板上掉落一串金币,20币整齐落在他掌心。
第64章 无我梦中(上)
突如其来的淘汰不在人们的意料之中,林乐一仰着头,看见刺藤穿透学者身体,血沿着弯曲的藤蔓流淌,滴落在林乐一苍白的脸上,他隐约感觉到梵塔是认真的,原本还心存侥幸认为梵塔过去是为了帮助自己拿下胜利,现在看来自己太过天真。
梵塔不轻易作任何承诺,但只要他说出口的话,一定会做到。
那个赌约,想必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一旦自己失败,刺花螳螂的图腾印记就会出现在白乙秋身上。
说好的约会呢,现在玩得太大了吧。
弄不好真的会把祭司大人输出去,让他丢这么大的脸,会被乱刀砍死吧。
梵塔是连同床共枕的床伴都能一刀毙命的性格,情绪非常稳定,稳定的无情,这是林乐一对他下的判断。
藤蔓自动缩回地面之下,学者的尸体从高空坠落,已经毫无生命迹象,松散绵软,像一块猪肉摔在案板上,血迹向四周飞溅。
蓝队的人也没想到梵塔动手如此决绝,松小暑迷茫地挠挠胳膊,白乙秋十分不解,在他的预设中,不过是陪小孩来玩一场雪山冬令营,没有人会在游戏中死去。
梵塔从容走过白乙秋面前,听见他问:“原来人类的性命在畸体眼中不过蝼蚁。”
梵塔揉了揉耳朵,直接用肩膀把挡路者撞开:“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人类不会随便踩死蝼蚁吗?都是地球生物就别装圣洁了吧,胜者为王,残将闪开。”
白乙秋敛着眉轻声嘀咕:“我没有杀死过蝼蚁。”
蓝队的猎人迅速给梵塔让出一条路,这位会飞的金眼怪物似乎完全不可控,随时都有翻脸动手的可能,浑身充斥习以为常的杀气,猎人对这样的气息最熟悉,是最常见的荒野捕食者,杀戮是他日常生活的一环。
乔晓星趁人不注意向地上的尸体匍匐过去,爬到学者尸体旁边,吃力地拿起地上的铁片,斜插进学者背后的玫红色畸核边缘,将与畸核黏连的血肉割断,圆球状的畸核像珍珠似的从母贝肉里丝滑地挤了出来,被乔晓星收入囊中。
乔晓星虚弱地喘着气,试着将畸核填入自己腹部的伤口中自救,咬着牙塞入血洞里,无声忍耐着钻心刺骨的剧痛。
这举动正中梵塔下怀,他轻轻勾手,一条刺藤朝着乔晓星飞去,取人性命毫不手软。
刺藤尖端距离女画家只剩半米远,林乐一突然从侧方滑铲而过,横插到二者中间,用大腿外侧截走了锋利的刺藤。
水行木假肢坚韧无比,刀枪不入,不会被普通的兵器损坏。
他拽起女画家的手臂搭到自己脖颈上,拖着她绕开藤蔓逃走,钻进工作台上的乐高模型隧道里,梵塔在隧道外滑翔,抬手控制刺藤刺入隧道的孔洞里。
林乐一向左闪身低头避开尖刺,带着伤员逃命,梵塔在外飞行追逐,两人之间只相隔一片乐高孔洞板。
“我在替你铲除杂质。”梵塔冷笑说。
林乐一喘着气问:“上把不对那些人出手,就是为了第二轮养肥再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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