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渔小乖乖
再看第九瓶丹药,陈管事只验出那是极品丹,却没验出具体是什么丹药。
“阴阳丹。”伊莱亚斯体贴地给出丹药的名字。
“极品阴阳丹?此丹究竟有何药效,竟能以阴阳为名?莫不是蕴含了先天八卦的奥妙在一粒小小的丹药之中?”陈管事脸上露出了几分愧疚,“是我孤陋寡闻了啊。”
伊莱亚斯摇摇头:“阴阳丹没什么神奇的,并不比雪银丹、延寿丹珍贵,我之所以把它放在了最后,只因为阴阳丹的丹方是我们独有的,别处并不可见。”伊莱亚斯之所以敢讲这样的话,是因为阴阳丹的丹方是他和云深两个人一点一点推敲出来的。
既然是他们俩首创的,那别处自然不会再有了。
但这话落在陈管事的耳中,便是一种大世界来客与生俱来的底气了。
伊莱亚斯和云深生出心思要一起推敲一个丹方的时间,可以往前推到他们还在天照山居住的时候。那时候,伊莱亚斯拿出了龙骨石让云深做成了丹炉。因为丹炉十分好用,伊莱亚斯心里不免产生了一种想法——他们魔法界的魔植能否用于炼丹呢?
应该可以吧?
后来大家一起住进了凤君旧居,伊莱亚斯和二长老一起埋头研究“界膜——时空风暴——界膜”的时候,云深也花了一点时间去研究魔药方子。考虑到云深看不懂魔法世界的语言,那些魔药方子都是伊莱亚斯提前为他翻译好的。在伊莱亚斯通过学识碎片掌握了修仙界的语言后,这种翻译只需要一个翻译咒就可以了,十分方便好用。
云深就挑着几种储量充沛的魔植练了练手。
他先用魔植配合《白水青木诀》炼出了普通丹药,确定丹方之后再算出混沌丹方,最后炼出了极品丹药。这极品阴阳丹的原材料中既有魔植,也有修仙界的灵植。
所以伊莱亚斯可以斩钉截铁地说这是独一门的丹药。
陈管事屏住呼吸,听着伊莱亚斯娓娓道来:“这极品阴阳丹……哎,还请陈管事莫要笑话,它的药效实在寻常得很。只是能帮修士阴阳调和、成功孕育子嗣而已。”
什么?!
陈管事下意识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迎上伊莱亚斯不解的眼神,陈管事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又慢慢坐了回去。陈管事哈哈地笑了两声,然后故作惊讶地说:“原、原来如此,确实超乎我的想象了。”
极品阴阳丹的丹方雏形脱胎于魔法界的新生魔药,配合母亲的血和父亲的精,就能顺利生出孩子来。在魔法界,新生魔药的适用面非常广,几乎是人人都可以服用的。但到了修仙界,新生魔药变成了极品阴阳丹,在服用时却忽然生出了限制条件。
“虽是极品丹,但阴阳丹也不是万能的。”伊莱亚斯把限制条件说得十分清楚,“因丹药生出来的孩子,在孕育的过程中需用父母的功德来养。若父母福缘深厚、功德足够,孩子自然可以顺顺利利降生,天赋也好,心性也好,尽都随了父母;但若是父母平日里不修功德,这孩子肯定留不住,不出三月必然流产。这一点务必牢记。”
陈管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伊莱亚斯的这番话,陈管事显而易见是听进去了。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失望,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本来嘛,修为越高深的修士越不容易孕育子嗣,这已经是自古以来一条不变真理了。如果一粒丹药就能破了这条真理,那丹药里得牵扯进多少因果啊!加上“功德”的限制条件之后,这所谓的极品阴阳丹倒像是天道特意施与高阶修士的一种“仁慈”了。有道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天道总会给人留下一线生机。
陈管事满脑子都是极品阴阳丹的事。
以至于在检查最后一瓶丹药时,他总有些心不在焉的。
最后一瓶极品丹是什么、该怎么用,陈管事强迫自己认真听着,但他整个思绪都已经被极品阴阳丹填满了。陈管事没有注意到,伊莱亚斯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最后一瓶丹药是极品清静丹,就是曾被水月门拍去的那个,最终成就了一位化神大能。这样的丹药放在最后理应压得住场子。擎天界里修仙者无数,需要极品清静丹的只可能多、不可能少。但陈管事得见此丹,激动也是激动的,激动却流于表面。
因为他的激动已经全部献给极品阴阳丹了,迟迟不能收回来。
而在正常情况下,极品阴阳丹再如何新奇,在价值上也应该赢不过极品清静丹去。对于修士来说,他们求的是自己的长生,既然都长生了,自然不需要像凡人那样看重子孙后代。除了醉西域上的世家,大多数修仙者真的不会格外在意姻缘和子嗣。
这陈管事……有问题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2章
伊莱亚斯提出的种种要求, 陈管事自然不再犹豫地满口应下了。
想要换取某些灵植?行啊,换给你!
想要换取丹方,但等丹方弄来了, 还得先报个名字给你, 得是你手里没有的才收?行啊,就照你说的做!这样的生意一般是不可能接的, 但尊客的生意一定要接。
至于想要换取万道宗的具体资料, 那是用无灵阵法盘换的,当然更不可能有问题了!不过陈管事直言, 他手里的权限不够, 万道宗的详细资料, 他这里拿不出来,需要等上一天, 等到他背后的势力把资料调过来了,他才能送到伊莱亚斯的手里来。
本来是说需要等上三天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极品阴阳丹,三天都已经说出口了,陈管事又忽然改口说一天。改口很容易, 但真要在一天之内把消息送到,他背后的势力得整个儿动起来。伊莱亚斯自然明白这里头的难处,心里更坚定了某些想法。
等伊莱亚斯回到仙居,云深正指点宰家兄妹修炼。
他们最近进步很大, 修炼时多多少少会遇到一些问题。二长老只有充分的指点妖修的经验,偶尔指点像云深这样一点就透的人修也可以, 但换到宰阳身上, 他就有点不太会了。好在无相还真丹的药材还没有凑齐,云深暂时有些空, 那就云深上了。
等指点得差不多了,大鹦鹉端了水灵灵鲜嫩嫩的灵果来给大伙儿吃。
云深却注意到伊莱亚斯的神色,立刻起身说:“你们吃吧,我有事离开一会儿。”
目送云深和伊莱亚斯肩并肩地回了房间,大鹦鹉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伊伊一回来,云深就没时间了。云深的时间都给了伊伊!”仔细想想,这样的话好像有漏洞,于是他又改口说:“云深的时间都给了修炼、炼丹和伊伊。这里的排名不分先后哈!”
宰阳默不作声。他很少会去评判主上的行为。作为下属,这是该有的本分。
倒是宰雪如今和大鹦鹉混熟了,拿大鹦鹉当玩伴儿,笑着说:“才不是呢,主上分明也会抽出时间来指点你,是你自己躲出去了……”刚刚若不是大鹦鹉躲出去,云深指点完了宰阳,不得花点时间再指点一下大鹦鹉吗?可见云深不是不关心大鹦鹉。
“那我在云深心里也比不上伊伊。”大鹦鹉嘴硬道。
宰雪伸出一根手指在脸上比划了一下,冲着大鹦鹉做出羞羞脸的小动作。她觉得大鹦鹉这样子就像是一只离不开鸟爸爸和鸟妈妈的雏鸟,心里惦记着鸟妈妈回来竟然没有先给自己一个抱抱,而是抱鸟爸爸去了。这怎么可以呢!鸟宝宝还没有抱呢!
宰雪随手拿起一个小果子正要吃,大鹦鹉说:“这个特别甜哦,旁边那个没这个甜。”宰雪就把手里的果子递给了哥哥,然后拿起旁边的那个。她虽然爱吃甜果子,但是不喜欢吃特别甜的,喜欢味道稍微清淡一点的,没想到竟然被大鹦鹉看出来了。
宰雪只觉得心里暖暖的,顿时又觉得不该去笑话鸟宝宝的。毕竟宝宝还小呢。
大家边吃边聊,慢慢又聊起了已经去了凡人中生活的阿新竹几个。
这些天,阿新竹几个一直没有给他们传信。宰阳和宰雪兄妹虽然以前和凡人混居,但心理上还是做出了分别的,很少会去关心凡人的生活,只这些日子跟着大鹦鹉渐渐开始在意起了阿新竹他们。宰雪有些担心他们,毕竟他们现在做的事情不简单。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大鹦鹉神态自然,“盼着他们一直没消息才好呢。”
“你不担心他们吗?”宰雪问。
“担心有什么用?”大鹦鹉反问道,“从他们选择走这一条路开始,我就知道他们所走的每一步都会很危险。但他们依然选择了这条路。与其担心,不如祝福他们。”
这边,云深已经拉着伊莱亚斯回到了房间里:“怎么?是有什么发现吗?”
“就知道瞒不过你去。”伊莱亚斯先是点了点头,但又摇摇头,“要说真有什么发现,其实我手里毫无证据……但我确实有一种猜测。我怀疑陈管事背后的势力……”
极品阴阳丹这一种丹药,因为是云深第一个炼出来。如果只是下品丹或者是上品丹,哪怕云深是第一个炼出来的,云深也不会得到什么天道感悟。但作为极品丹,在炼制时就要引来天火,炼制成功后更会在丹药中封存一抹道意,所以云深作为第一个创造了极品阴阳丹丹方的那个人,在成功得丹的一瞬间,他心里也有了一份感悟。
这份感悟自天道来,没别的作用,就是让云深知道这种丹药里牵扯到的因果。
服用丹药时的限制也是“感悟”里提到的。说极品阴阳丹确实能帮人孕育子嗣,但是这个子嗣原本不在五行之中,现在是因为丹药的作用入了五行,所以这个子嗣必须用功德来蕴养,又因为功德而生,成为一个“功德子”,如此天道才愿意为此子破例。
要是没有功德,那一切都免谈。
当时,顺利炼出丹药后,因为这种丹药在平时根本用不着,云深就一直放灵府里收着,作为神术药水和修仙丹药的结合之见证,打算等到天照山的妖修们有谁结为道侣时再送一粒出去。要知道妖修孕育子嗣非常困难,比起天然孕育子嗣,那还是积攒功德更容易一些。偏偏妖修们好像又都很喜欢幼崽。他们肯定会喜欢极品阴阳丹。
这一次,也是伊莱亚斯说的,拿一粒他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丹药出来,更能显出他们的底蕴,加深他们在别人心里来自大世界的印象,同时也显得他们想要换取罕见丹方合理起来了。他们原本就有这样的习惯啊,要不然极品阴阳丹怎么来的?
伊莱亚斯一开始真没打算用极品阴阳丹去试探陈管事。
但陈管事的表现太可疑了。
伊莱亚斯小声地云深说:“我怀疑陈管事背后的势力是妖修。”
“什么?!”
“陈管事身后很可能是神梦域的妖修。”伊莱亚斯说。
云深慢慢冷静下来。这个猜测太出人意料了,但仔细想想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如果陈管事身后真的是妖修,甚至就连陈管事本人都是妖修……很多事情其实是说得通的。不过,伊莱亚斯说了是猜测,那便只是猜测。猜测再合理,他们没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他们不可能贸然地跑到陈管事面前,问他们和神梦域是什么关系。
“我们得好好想想。”云深认真地说。
另一边,二长老换了一张脸,继续在十方城内走动。
虽然云深和伊莱亚斯很能干,很多事只要交给他们两个,就不怕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但在二长老看来,小崽子们再能干,他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把事情都推给他们。
二长老作为修为最高、年岁最大的那个人,同时也是为天照山前辈们背负了许多年仇恨的、身上担负了最重责任的那个人,他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 。所以他总是找机会在十方城打探消息,云深和伊莱亚斯说万道宗可疑,他就盯着万道宗的弟子。
也许这些弟子们不一定知道宗门里最深的秘密,但紧盯他们的为人处世,观察他们的功法见地,说不定就能看出什么来呢?很多事情都是以小见大的,二长老认为自己以有心去算他们无心,肯定不会被这些人算计了去,反倒是能算计这些人什么。
二长老听见一个万道宗弟子说这附近有一个常年开放的秘境,虽说里面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但也聊胜于无。二长老就琢磨着是不是也该跟着去那个秘境看看。
正思考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嘿,你年纪小小的,怎么孤身在外头走动?”那声音说。
二长老没有理会,这话明摆着不是对自己说的,就是奇了怪了怎么会传到自己的耳朵里来,是因为那个人的传音入密之法修得不好吗?二长老就让开了几个身形。
却不想,还有话继续传过来:“嘿,说你呢,就是你。怎么不回话呢?”
二长老继续让开身形,让这话传到真正要传的人耳朵里去。
这时,忽然有人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二长老心里一惊却挣扎不开。还是那个声音,继续说:“说你呢,你一个还不满两千岁的小兔子,怎么独自在外头走动?”
作者有话说:
第233章
二长老费了一番功夫才脱身。
因为对方是一个厉害的大妖还一眼就看穿他的真身, 故而二长老立刻生出满腹濡慕之情什么的,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二长老对这个冒出来的大妖可警惕了。
再说,不满两千岁怎么了?他都已经是天照山的二长老了!
小兔子叫谁呢?他明明是犼兔!是犼!是可以上天入地吃龙如吃面条的犼!
二长老回到仙居之中, 打算这段时间先不出去了。十方城和他犯冲啊!当然, 无论心里是否觉得别扭,在街上遇到大妖这种事, 二长老没忘了和云深他们说一声。
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
他们心里很有默契地闪过了同一句话——二长老这究竟是什么运气!
他们刚起了念头想要查万道宗, 二长老就立刻招惹了万道宗的弟子,把人剥了外袍丢水里去了;他们刚起了猜测怀疑仙居背后的势力和神梦域妖修有关, 二长老就忽然在街上吸引了大妖的目光……那大妖就算不是全然善意, 但肯定也没带着恶意。
二长老被云深和伊莱亚斯的目光看得莫名起来:“你们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云深说。
说起来, 虽然二长老确实有些预知的天赋,但早些年怎么没觉得他的运气这么好过?不对, 如果二长老运气不好,哪里还能退守天照山啊,只怕早就通过天门来到擎天界了。再有,如果二长老运气不好,又怎么能通过一瓶魔药就发现凤君旧居的秘密?而发现不了凤君旧居的秘密, 他们至今仍停留在娑南界,不知到何时才能离开。
所以,二长老其实是气运子?
这样的猜测不好对二长老说,因为气运这东西, 有时候需要讲一个“顺应天时”,用凡人的话来说便是一切自有老天的安排, 如果非要往其中掺进去人力, 那就有可能坏了天时。所以二长老继续保持着现在这一副对自己的运道所知不多的状态挺好的。
云深和伊莱亚斯只能在私底下偷偷讨论。
“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气运这种东西的存在,不能相信气运能有这么大的影响。”伊莱亚斯直言道, “如果一个人拥有气运,那他无论做什么都能成功;而一个人没有气运,那他无论做什么都会失败。那么我们作为人,我们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作为一个在新历年出生的魔法师,相信众神已经陨落,相信所有的魔法都可以用“规则之力”来解析,相信魔法源自传承但对魔法的掌控却仰赖智慧……伊莱亚斯心中有一种朴素的“人定胜天”的思想。他认为修仙者敬畏的天道也只是一种规则而已。
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伊莱亚斯相信二长老是凭着“运道”而无往不利,他真的很难接受。但不可否认的是二长老确实好像拥有一些运道在身上,这些日子越发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