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渔小乖乖
这一看,似乎有些清楚了。云深指着某一棵树道:“此树的生机最为浓郁!它所在的地方很可能就是阵眼!”传送阵、迷心阵、护山阵等等,所有的阵都会有一个阵眼。被云深指着的那棵树,乍一眼看过去并不能看出什么,长得和周围的树差不多。但因为云深于万千树中把它点了出来,二长老定睛一看,也觉得它有些奇异之相了。
他们重新落回地面,二长老把手按在这棵树上,引出一丝灵力,顺着树干、树根往下探查。灵力入泥,就如水入大海。二长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迅速收回灵力,说:“此树确实是个关键,但需要大量的各个属性的上品灵石填进去,才有可能……”
“我来吧!”云深道。
上品灵石又被称之是纯灵石,灵石中只含有一种精纯灵气。二长老的意思就是要按照金木水火土的属性,分别凑齐足量纯灵石,把它们一同填入阵眼,才有可能把这个阵唤醒。但纯灵石并不好得。饶是天照山资源丰富,但资源丰富的原因一在于妖修们的祖上曾经富裕过,二在于妖修们可以实现自给自足,比如从七长老身上掉下来的须须,那就是一种十分珍稀的药材。纯灵石越用越少,不知妖修们库存几多。天照山里虽有灵脉,灵脉能产出灵石,但想要凑齐大量的五种属性的纯灵石,怕是也难。
云深便觉得不如用自己的混沌灵力试一试。
说来,如果凤还秘境中真的存在一个传送阵,那能从中得着好的不止妖修,只怕人修也能获益。毕竟那上界的擎天宗,把持了天门好几千年,他们对此界真的称不上是善意的。以前通过天门进入上界的那些人,已知妖修们各个处境凄惨,那人修们呢?人修们真的就大有前途了吗?云深以前也向往上界,现在却觉得擎天宗不可信。故而要是秘境中存在传送阵,云深他日想要去往上界时,他肯定会选择这个传送阵!
云深此举不仅仅是为了妖修,也是为了他和伊莱亚斯。
二长老退后一步,给云深让出位置来。
云深就如同二长老之前做得那样,把手按在树上,然后调出混沌灵力,让灵力顺着树干、树根往下。这棵树地面上的部分不显,看上去就和附近许许多多的树差不多,并没有格外高大,树冠也没有格外茂盛。但它地面下的部分,真是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了,根系竟是无比庞大!无数粗长的主根不仅向下、也向旁边不断延伸开去。
其实光这棵树能够承载灵力这一点,就已经显出它的不同了。
树的那无数主根上又长出了无数小根须。云深的混沌灵力进入其中,就好似把它们全都唤醒了。不断有新的沉眠的树根被唤醒。二长老决定助云深一臂之力,立刻在云深身旁摆阵,将天地间的灵力都往这边引。这比云深自己使用引灵符更有效率。
灵力进入云深的身体,经由混沌灵根转为混沌灵力,灵力又被灌注进树根里。
许是之前在那得到了凤凰真眼的湖边做过类似的事情,那时候云深需要不断压榨自己的潜力,把不可能变成可能。那时候把自己逼狠了,云深此时就显得格外游刃有余。终于每条树根里都充盈着混沌灵力了,一瞬间,云深好似听到了远古的风声。
山谷正在发生巨变!
所有的花草树木都消失不见了,植物成为了阵法上的不同符号;山峰的起伏和山谷的平缓也不见了,地貌成为了阵法上的不同纹路。但饶是云深体内的混沌灵力充沛,想要彻底唤醒这个上古传送阵也是不能够的。符号和纹路出现了一瞬便又隐去。
原本植被茂密的山谷变成了一块一毛不生的平地。
二长老对于阵法勉强能算是精通的,震惊道:“竟然是两个传送阵的叠加。传送阵上又叠加了一个隐藏阵法。”云深直接往阵眼中灌注灵力算是把隐藏阵法破掉了。
“传送阵能用吗?”云深问。
伊莱亚斯走到云深身边,扶住了他的身体。其实云深并未脱力,虽然他刚刚耗散了无数灵力,但那根本没到他的极限。但云深依然把身体往后倒,由着伊莱亚斯用肩膀抵着他。二长老见状,还以为云深已经精疲力尽了,连忙取出几枚香甜的果子。
这种果子是天照山的特产,七长老精心伺弄的,不仅味道香甜可口,还有缓解疲劳、舒缓心情的功效,是年轻小妖们都很喜欢的零嘴。云深储物袋里还有好多呢。
云深正要拒绝,伊莱亚斯已经从二长老手里接过了果子,直接将一枚递到了他的嘴边。这种果子正适合一口一个。伊莱亚斯递一个,云深吃一个,很快就吃完了。
传送阵虽然只出现了一瞬间,但二长老还是抓住这个机会将它看了个大概。
“能用!”二长老激动地说,“阵法主体上并没有被破坏,只需要做一些基础的修补就可以了。”传送阵既然可以被云深唤醒,就说明它的阵眼还是完整的、好用的。
但妖族真想利用这个传送阵达到离开此界的目的,难度依旧不低!一个是因为这个传送阵是由上古神兽绘制的,与今人的传送阵大有不同,在神兽们几乎都血脉尽断的今天,即便是基础修补也很难。二个是因为这个传送阵缺乏能源,哪怕云深身负混沌灵力,但别说云深现在还是筑基期,就算他已经金丹了、元婴了,想唤醒传送阵容易,想靠着他一人来启动传送阵还是不现实的。妖族必须想办法弄到海量的灵石。
云深在心里好生计较了一番,说:“既如此,咱们先别急着动用客人权限把秘境中的人全部赶出去。还是维持现状,等到秘境开放了七七四十九天再送他们离开。”既然修补传送阵需要时间,那这段时间更要注意低调行事了,万万不能惊动擎天宗。
虽说,等到秘境中的这批修士离开,凤还秘境的异象还是会被传出去,毕竟之前怨气四溢时的地动山摇是每个人都经历了的。但只要维持秘境的开放时间不变,人们至多会怀疑秘境内部发生了变异,并不会意识到这个秘境已经为天照山所控制了。
二长老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忍下了心中的激动。
擎天宗之所以横行无忌、无法无天,不就是以为娑南界完全受他们控制吗!
一旦他们知道娑南界的修士还能用其他方法离开此界,他们必然会出手阻杀!
“对了,之前听你们说需要八方涅槃果,不如你们指点方向,我带你们去将那果子摘了!”二长老笑着说,“秘境的外围不完全算是神君的殿,摘些果子没关系的。”
八方涅槃果?拥有了更好的凤凰骨以后,难不成还想要八方涅槃果?
当然想要啊!
因为八方涅槃果除了能改善云深的人造灵根,它还是一种珍奇的天材地宝。谁会嫌自己手里的天材地宝太多呢?尤其云深身为炼丹师,日后想要钻研炼丹一术,怎么可能会错过它。
既然二长老主动开了口,云深就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在此方秘境中, 二长老的实力绝对是碾压式的。
八方涅槃果很难摘吧?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来说,确实难啊。
像这种天材地宝,要么长在险地, 要么附近肯定有强大的妖兽盘踞看守。看守八方涅槃果的是一只火属性的蜂王, 手底下有一群厉害的蜜蜂妖兽。这蜂王与之前的大蜘蛛不同,因为它不吃肉, 所以平日里既不杀生也不好战, 只带着群蜂采采花蜜。
但这并不意味峰王好对付。
它的天生火属性使得它非常需要八方涅槃果,因为八方涅槃树历经过凤凰的多次涅槃, 甚至还被涅槃之火撩到过树叶子, 它的枝叶因此呈了火焰的形状。此树对于蜂王来说非常重要, 能让它变得越来越强大。而对于妖兽来说,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是一种本能。所以只要有人靠近八方涅槃树, 蜂王都会不遗余力地对他发动攻击。
如果单只有云深和伊莱亚斯两个,他们多少需要花点时间和蜂王斗法。
但因为加了二长老,直接一个简简单单的灵气屏障使出去,竟然就把蜂王和它手底下的一众蜜蜂全都圈在其中了。要知道灵气屏障这东西,练气期的修士就能使出来。但是练气期修士的屏障拦不住蜂王啊!云深得以慢悠悠地走到树下, 不慌不忙地把树上所有成熟的果子全摘了。说是“所有”,其实一共也就十九枚而已。除此之外,云深还挑拣着树叶和树枝,在不伤及树本源的情况下, 同样摘了一些放入了玉盒里。
这些树叶和树枝也是可以用来炼丹的!
云深高高兴兴地表示要与二长老分享八方涅槃果,二长老却摇头不要, 只道若云深以后用涅槃果炼出了各类丹药, 只要应允天照山能优先从他手中购买就可以了。
天照山直接拿了果子反而是浪费啊!
再有,此次妖修能从秘境中得到许多好处, 甚至找到了一线生机,功劳都在云深和伊莱亚斯身上。不说他们在秘境中的种种行为,只说最开始,若是没有伊莱亚斯提供的药水,二长老哪里知道秘境其实是凤凰墓?若没有他的斗篷,二长老也进不来秘境。故而在二长老看来,云深和伊莱亚斯无论有什么收获,都该是他们自己得的。
二长老哪能厚着脸皮分一杯羹呢?
二长老反倒是对那只蜂王更感兴趣,盯着蜂王看了一会儿说:“此兽会采蜜,若是带回来给小七……咳,我是说七长老,此兽说不得能帮助七长老一同种养灵植。”
这里必须得说一句,妖修和妖兽是完全不一样的。
其实“妖修”和“妖兽”这种叫法都是由人修叫起来的,人修觉得两者都是非人的模样,于是给他们冠上了“妖”的名字。但在妖修看来,他们和妖兽的区别非常非常大。首先妖兽绝对不可能开智。其次妖修们体内是妖脉和妖丹,而妖兽们体内只有兽核。所以妖兽永远不可能变成妖修。妖修看妖兽,就如同是凡人们看深山老林里的猴子。
妖修对着妖兽绝对没有物伤其类之感。
最多就是原形是大猫的妖修,他们或许不吃外貌与大猫类似的妖兽和凡兽。
但亦有一些妖修甚至连这个顾忌都没有。
若按照妖修们自己的叫法,天照山是因为情况特殊,所有的妖修都混住了,大家不看原形全是一家人,所以他们有时会用“妖修”、“妖族”这样的自称。但在其他世界里,妖修们更喜欢称自己为“羽族”、“鳞族”、“灵族”、“角族”之类的,在妖修的观念里,这和“人族”是平等的称呼。故而他们甚至在名称上都和妖兽没什么相像的了。
云深和伊莱亚斯当着二长老的面击杀妖兽,绝对不会冒犯二长老。
此时二长老见着蜂王也绝对没有见同伴的心思,反倒是心心念念要把它抓走。
二长老想到就做,直接把蜂王收了起来,喂它喝了一点灵水,又看向云深说:“蜂王没了,群蜂中很快就会出现新的蜂王,你们若觉得有用,可以把它们养起来。”
云深心道,灵府中可种植灵植。虽然现在灵府中只有一棵千机少阳树,不需要蜂兽帮忙授粉,但日后未必没有这个需求。于是谢过二长老,用灵兽袋把群蜂收了。
没了蜂王,八方涅槃果就没了看守。这树并非生来就是八方涅槃树的,而是因为长在此处,与凤凰神君有了一些缘分,才阴差阳错成了八方涅槃树。故而云深觉得还是由着它继续长在这里更好,没有像收了千机少阳树一样把它收了。但因为树没了看守,独留它在这里,又怕它被破坏了。云深便建议二长老给树设一个保护的法阵。
二长老欣然允之,动作极快地在树附近布下了几个连环法阵。
顺利拿到八方涅槃果后,二长老又继续带着云深、伊莱亚斯在秘境外围搜罗起来。因云深和伊莱亚斯得了凤凰真眼,故而他们总能轻而易举地知道各天材地宝都在何处。他们不仅拿到了许许多多的灵植、灵果,竟然还拿到了一样五品的纯灵之火!
要知道纯灵之物真的很难得,之前伊莱亚斯就是用纯灵之物为云深塑造的单灵根!故而这五品纯灵之火是能够帮忙蕴养云深的灵根的。简直是了不起的大收获啊!
除此以外,要是见到了某些杀性很重的妖兽,二长老还能一击必杀,然后由着伊莱亚斯把妖兽的尸骨炼化了,成为他手里的傀儡。日后他与人对战时就能放出来。
别人在秘境中千难万难,历经了许许多多的危险,还不一定会有收获。云深和伊莱亚斯被领着,却悠然自得,如同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一样,很快就收获丰盛!
虽然也有那么几只妖兽格外强大,连二长老都不能一招制敌,但没关系,不能一招制敌,那么三招制敌、十招制敌也是可以的。过了几日,云深和伊莱亚斯见收获已经足够多了,干脆叫二长老歇着,只在一旁帮他们掠阵,他们主动去挑衅妖兽了。
这是为了在战斗中历练自己!
哎,这行为说出去真是气死人!拿寻宝的秘境当历练场,不得不说真是太奢侈了!
又过了些日子,察觉到大鹦鹉有麻烦,二长老直接在他面前现了身。
大鹦鹉装作未开智但具有寻宝之能的妖兽,待在水月门的队伍里,渴了有温柔的小姐姐喂他喝灵水,饿了有可爱的小姐姐喂他吃美味的兽肉,日子过得别提有多逍遥了。而水月门陆陆续续也有了一些收获,得了几样不错的灵植,虽然灵植加起来的价值都不能和八方涅槃果比,但对于水月门的这些个弟子来说,他们都心满意足了。
又因为水月门有安抚妖兽的特殊法门,他们还得到了三只不同的小妖兽,其中两只直接被水月门签订了妖宠契约,成为了水月门的战力。却有一只,竟然没人能和它签订契约,便可知道它血脉的强大。但因为它到底年幼,故而还是被水月门得了。
结果就是这只妖兽引来了他人的觊觎。
有一行人在暗中谋划多日,终于冲着水月门布下了杀阵。
大鹦鹉若是只管自己逃生,他立刻就能逃出去,但因为这些日子和水月门相处得不错,他不忍抛下他们于不顾,便与那些人对战起来。不到最要紧的关头,大鹦鹉不想暴露自己妖修的身份,故而没有拿出法宝,只凭着妖修的肉/身之力与人对战。
二长老出现后,直接袖子一甩,那些偷袭者便全身灵力被封了。
水月门弟子虽不知道敌人怎么了,但见他们使不出灵力,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几个狠招下去,敌人就全死了。大鹦鹉第一个注意到二长老的出现,兴奋地扑进二长老怀里。二长老抱着他,冲着水月门点点头,也不解释什么,就带着他离开了。
水月门一边警惕,一边又有些感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的男子带着他们的大鹦鹉走了。这人是谁?是哪个门派的?炼的什么功法?筑基期竟然就如此厉害?
不赘述水月门一众内心的复杂。
等到七七四十九日快到时,二长老带着云深、伊莱亚斯和大鹦鹉与另七个妖修汇合了。二长老没有一开始就过来找这些年轻的小妖们,是因为知道他们都没遇到麻烦,故而存了历练他们的心,由着他们自己在秘境中跌打滚爬。但现在秘境马上就要关闭了,秘境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强敌环伺,二长老便主动与他们汇合了。
二长老很快就发现小妖们看自己的目光不对,还总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二长老:“???”
小妖们到底心思浅薄,有话也藏不住,终于有人问起了二长老的原形。二长老忍住了那股想要使劲跳脚的冲动,毕竟当着小辈们跳脚不稳重啊。跳脚只能私下跳。
他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犼了!我不久前才显过犼形!”
我这样的大妖难不成会撒谎吗?
虽说那犼形是在迷心境中显的,一切来自他内心的坚持,并非真正显了犼形。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显了就是显了,不仅显了,还胜了全部(其实不存在的)敌人!
“若不是关键时刻化出犼形,我哪能全须全尾站在这里?”二长老佯装稳重地说。
这帮小崽子们真是皮肉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秘境开放的最后一日, 二长老带着年轻小妖们去了内围朝圣。
如今内围已经什么都不剩,凤凰神君曾经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消失在无尽的时光里了。二长老只能领着大家去了那个荒芜的祭台,叫大家虔诚地对着祭台拜了拜。
云深和伊莱亚斯也在朝拜的队伍里。
虽说他们不会妖修们的祭祀之礼, 不会吟唱圣歌, 更不懂跳圣舞,但瞧着二长老并年轻小妖们一个个表情严肃、态度恭谨, 他们便也低眉敛目, 恭谨地肃立一旁。
待得七七四十九天一到,二长老先等了等, 见秘境没有主动排斥所有人, 便行使了客人权利, 把除他们一行人之外的所有人都送出了秘境。他们几个却留了下来。
二长老说:“看来‘客人’的权利很大啊。”
之前没有“客人”时,秘境一到时间就会自动排斥所有人, 把人全部送出去。按照云深的理解就是七七四十九日一过,秘境外围禁制的薄弱之处被自动修复,故而能把外来者排斥出去。但现在二长老成了客人,日后送人进出秘境之事就都由二长老来掌控了。二长老想要带谁进来,谁就能进来;二长老想要叫谁出去, 那人就必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