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清风
今天初次领教,果然让他有种气血翻涌的感觉,但又因为整个人被禁锢着,身上的伤也迟迟没有愈合,难受之下,竟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温斯顿这就觉得有点冤枉了,偏过头看向查理,无奈摊手,“会长大人可得为我作证啊,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这话听起来,茶里茶气。
查理莞尔,余光再次瞥向审判长,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留下了最后一段话,“看来,你也清楚,你在最后能求助的,是我,是你们想要杀死的人类,而不是你们信仰的神灵。但很可惜,我不是救世主。”
语毕,查理便转身离开。
审判长意识到自己被拒绝,心里还有种强烈的查理一去就不会回来的念头,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了,一边强忍着咳嗽,带着满嘴的铁锈味,朝着他的背影急切喊话:“你不想解毒了吗!身为高塔之主,这是你的责任!”
可是查理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
回过头来的只有温斯顿,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不痛快起来,回过头来干脆利落地踹了审判长一脚,看着他倒在地上痛苦得爬不起来,这才挑了挑眉,满意离去。
真是个幼稚的男人。查理想。
离开地牢的路上,查理偏过头,问:“如果我真的把那些神信者,一个不落地全都杀了,你会怎么想?”
向上的台阶上,温斯顿陪着他一步步从黑暗走向光明,“我直觉你不会这么做,但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那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
那个年代究竟发生了多少黑暗的事情?温斯顿也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有私心,温斯顿也有。他不能陪伴查理的过去,但他始终希望,过去不会困住查理。无论查理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温斯顿作为他的爱人,都必将和他一起承担那个后果。
查理没有再说话,这时,前方匆匆跑过来一个身穿法袍的人。他看到查理,眸光骤亮,挥舞着手中的羊皮纸,迫不及待地向他奔过来,还不等靠近,便开始大喊:“会长!解药有消息了!”
精灵族的来客,已于三日前抵达。
魔法议会召集整个自由城邦所有精通魔药的人,与擅长自然魔法的精灵一起,研制解药。而精灵族的王子伊西多尔,恰好在魔法森林里,钻研树人所中之毒。
这毒来自花匠。
自由城邦的毒,也来自花匠。同一个人研制的毒药,总有异曲同工之妙,也能让人顺着其中的规律,找到破解的线索。
这是伊西多尔以及人类魔法师们,与花匠之间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查理虽然决定继承友人的遗志,但他从未将自己真正当做救世主。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救世主,只有自救的人。
“去告诉几位副审判长吧,他们可以自己来审一审那位前任审判长了。他会开口的。”他道。
第350章 约会
审判长的事情,可以交给副审判长去处理,今天难得有空,查理决定和温斯顿在自由城邦走一走。
通往斯坦利大街的那座桥已经修好了,而这也是大战过后,查理第一次走过这座桥,离开总部。
事实证明,在托托兰多上夜校很苦,当牛马更苦。
作为新任会长,查理总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开不完的会,虽然他可以把具体的事务都交给亚历山大、高斯汀他们去办,只掌握大方向。可如果不对魔法议会有足够的了解,又怎么能当好这个舵手?
查理甚至怀疑,高斯汀是不是已经知道当初给他下咒的人是自己了,天天抱着一堆羊皮卷来找他,美名其曰汇报工作,实则是报复。
本那个小家伙,刚开始黏了查理两天,就受不了了,如今天天骑着隔壁真理会的鹦鹉伯爵出去玩耍,不是去找猫灵,就是骚扰法勒理。
大猫小猫都被他骚扰得不胜其烦,差点开口说人话。只有雪原狼维克多,为了自家伙伴的幸福,还能容忍本在它漂亮的毛发里乱窜。
至于旁边这位……
来自阿奇柏德的年轻首领,被爱人冷落了许久,心已经像绝望冰川的石头那么硬了。近日前来自由城邦的各路使者,知道他也在这里,怎么可能不去拜会?
拜完他们就会知道,传言果然没错,阿奇柏德的这位首领,脾气不好。
相较之下,新任的魔法议会会长,简直是一位善良的天使。
他们不知道的是,温斯顿还会在背地里跟查理告状。哪个冒犯到了他的眼睛,哪个又跟他说了些无聊的废话,等等,全世界就他一人最委屈。
需要伟大的爱人送给他一个炙热的吻,才能稍加安抚。
今天恰好又下起了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来,并不算厚重,落得白雪街头,别有意境,全然不似雪停的约定还未履行时,那么恼人。
雪中漫步,也就变得格外浪漫起来。
查理和温斯顿施展了一个简单的魔法幻术,让自己的脸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平平无奇,就能够自由地穿梭在人群里,而不被人打扰了。
路过的人们压根不知道,刚刚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就是八卦中心的那两个人。
自由城邦的八卦,最近可谓是精彩纷呈。
生活本就是一体两面的,关乎于人类整体命运的大陆战争,和生活中的琐碎小事、八卦流言,向来同时存在。
当自由城邦的生活逐渐回归正轨,有关于新任会长以及阿奇柏德的年轻首领之间的流言,就愈演愈烈了。
最擅长编撰八卦的,其实不是总在路过的西尔维诺,而是吟游诗社的那帮吟游诗人。
他们用诗歌来讲述故事,你能从他们口中听到最波澜壮阔的英雄史诗,也可以听到最浪漫瑰丽的爱情故事,还有充满奇幻色彩的托托兰多未解之谜。
在他们的版本里,查理和温斯顿在玛吉波的相遇,是命运的指引。
随着查理身份的曝光,玛吉波的松塔其实是弗洛伦斯遗产的消息也传了开来。松塔本就是弗洛伦斯留下来的,现在不用藏着掖着了,查理当然要明确它的归属。
如果说,查理出现在玛吉波,是一种命运的必然,那么温斯顿·阿奇柏德呢?谁都认为他是为了那块预兆石板去的,那预兆石板为什么不出现在其他地方,偏偏出现在玛吉波?
“肯定是因为会长大人,最初的勇者,现名为查理的阿耶阁下,出现在了玛吉波!在这旧日的阴影卷土重来的时刻,勇者大人就像划破长夜的晨星,再次降临在这片大陆上,他是光芒,更是预兆!”
激情洋溢的吟游诗人,站在了酒馆里的桌子上,张开双手,向世人宣告。
既然这样,那追着预兆石板出现在玛吉波的温斯顿,与身为“预兆”本身的查理相遇,怎么不算是一种命运的指引呢?
他们注定是要相遇的。
在彼此不知道对方身份的前提下,就在玛吉波完成了一次绝妙的配合,将预兆石板拿下。而大半年后,他们又在这自由城邦,在这危急之刻,再次完成了一次合作,挽救城邦于水火。
“哦,我亲爱的同胞们,自由城邦的城民们,让我们在诗歌与酒水的香气里,赞扬那玛吉波的春光,赞扬这石头与猫之城的胜利吧!”
过去的牺牲已经无法挽回,还活着的人,高举复仇之剑,但也不应时刻沉湎于悲伤。酒馆里欢庆胜利的歌声,和墓园中葬礼的悲泣共同响起,而从街对面走过的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而后站定。
“想进去看看吗?”温斯顿看到查理停下,发出建议。
“魔法议会的探子在里面呢,要是我们暴露了,他转头就会给高斯汀打小报告。”查理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低估了高斯汀,天天那么忙,还有闲心做舆论监控。
温斯顿轻啧一声,“这老头。”
查理莞尔,“人家还不老,甚至都还没有组建家庭。”
纯正事业狂。
温斯顿耸耸肩,他觉得以高斯汀掉头发的速度,肯定很快就老了。到时候加入老头联盟,又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对象。
“昨天巴巴奇写信给我。”温斯顿又道。
“他在信里写了什么?”
“控诉阿奇柏德不尊重他这位传奇大法师,把他赶出了亡灵界,说一定是我授意的。”
巴巴奇在与掘墓人的大战中受了重伤,阿奇柏德把他请出亡灵界,自然是要让他回去休养的。但巴巴奇不听,他非常善于把黑锅扣在温斯顿头上,企图敲诈他一笔。
虽然他每次都不会得逞。
“难道不是吗?”查理含笑反问,“这位年轻的首领先生,你的意志不就是阿奇柏德的最高指令?”
“我现在是维克。”温斯顿礼貌致意。
好吧,维克先生。
查理认真地想了想,那双淡绿色的眼眸看着他,说:“维克先生看到最新一期的《每日纪闻》了吗?”
温斯顿疑惑,“百合沙龙的那个?”
“是的。”查理一边说着,一边迈步继续往前走。
“说什么了?”温斯顿跟上,顺手拢了拢他的毛领,免得雪花掉进去。
说起来最近查理又长高了些,快到一米八了,虽然还是比温斯顿矮,但他觉得自己还能长。属于少年的纤细体型,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逐渐捶打得更为紧实,有了青年的模样。
远远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样子颇为养眼,即便顶着张平平无奇的脸,都惹得路上的行人频频投去目光。
“《每日纪闻》上说,维克先生在帕托城的时候,就很受欢迎。这家的少爷,那家的小姐,都想与你相识。还说,你去参加过他们的宴会。”
查理其实也没想到,百合沙龙没将他的恶魔血脉曝光,反而先曝光了温斯顿的风流史,在八卦小报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这听起来可真让人忧郁。
黑心的珠宝商人,对灰帽街的小查理,到底有几分真心呢?
“这是污蔑,我那都是为了做实珠宝商人的身份,跟贵族们不得不保持的往来。”温斯顿虽然知道查理一定是故意的,但看到那双天生忧郁的眼睛望过来,还是忍不住立刻解释。
想要杀人的心也攀升到了顶峰。
什么百合沙龙。
温斯顿都给气笑了。
查理眨眨眼,“真的吗?”
温斯顿不由得伸手拉住他,两人停在飘扬的雪中,四目相对。温斯顿既觉得好气,又好笑,隐隐约约又品出几分欣喜来,忍不住眉梢微扬,“你很……在意吗?”
查理反问:“我不该在意吗?在这方面,我可是个很小气的人。”
温斯顿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忍不住好奇地想问他,如果爱人真的不忠诚,他会怎么做?但这样的事情,哪怕只是做个假设,都令人不喜,甚至衍生出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反感。温斯顿果断放弃,总结陈词道:“他们肯定是嫉妒我。”
“嫉妒你什么?”
“嫉妒我拥有勇者先生的垂青。”
温斯顿紧接着又意识到一件事,身上的气息也逐渐变得危险起来,眯起眼,继续说道:“或许,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放弃,想把你拉拢过去。”
一想到这些人想要把查理抢走,温斯顿就更不爽快了。
看着这样的温斯顿,查理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语气里带了一丝诧异,“你真觉得他们还想拉拢我?”
温斯顿:“为什么不?”
他的指腹摩挲着查理的手腕,觉得查理还是缺乏对自己明确的认知。论智慧、美貌,灵魂的独一无二,托托兰多有谁能比得上查理?假以时日,查理的实力也会上升。
如果查理站在对立面,温斯顿都不一定有自信能赢得过他。
查理:“我觉得他们更想杀了我。”
温斯顿:“那是因为得不到,所以要毁掉。”
如果查理想要成神,黑镜之主就该让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