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羡凡
一言不发的窦文鸿终于叹了口气:“江指挥,你比较适合当父亲。”
江言将茶杯重重放到桌面上:“是,老娘一天换六七遍尿不湿被小崽子尿滋一身,一口饭一口奶把人喂大的时候你们在哪享福呢?”
“......唉。”
-
雪山任务结束的突然,核心区封锁,留下研究人员进行能量分析。
准备离开,江天际回到凌空渺的宿舍收拾行李。
淡淡的茉莉气息似乎还残留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疲乏,坐在床边发呆。
垃圾桶里有几片薯片,是昨晚两人胡闹时掉在地上的,凌空渺早上将它们收拾干净了。
“......”
他起身收拾行李,先将花搬出来,然后是衣服、配饰。
凌空渺对自己很上心,有一抽屉不同款式的发绳,据江天际所知这只是一部分。
他耐心将衣物取出,顺手拉开床头的柜门,里面只放着一个倒置的相框,江天际将它翻过来。
画面中男孩抱着奖杯笑得开心,是江言社交软件的背景图。
江天际平静的表情出现裂痕,手上一个不稳,相框落在地上。
“哗啦。”
连同某些尚且稚嫩、脆弱的东西摔落,碎了一地。
接手总权限后,江天际在最上方看见了凌空渺的推荐信,是他的字迹,苍劲有力,申请则是在一个多月前。
江天际想过以后他们可能会面临什么,立场不同,甚至是敌人。
他为此想过对策,为了不走向最坏的结局,他将凌空渺放在敌人的位置上权衡、思考。
最终面对面站着,凌空渺抬起手抚摸他的脸颊,又张开手递给他一颗糖。
“都留给你。”
不费吹灰之力拿到最初的目标,只剩江天际一个人站在原地。
梦醒后计划顺利进行,他在两秒内接受使命,联邦的系统与星际情报类似,他甚至不需要适应的时间,思考、决策是他擅长的领域。
只是四周安静后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他费了不少劲才听到的,低柔温和的嗓音。
“嗯,开完会就回来。”
被钻了空子,江天际刻意忽略的问题在心里一闪而过,等反应过来时,大脑先一步完成思考。
似乎少了什么,印记、感应消失。
猎人的印记无法被抹除,除非......
茉莉在他的世界中消失,包括这间屋子里也没有。
意识到这一点后,始终萦绕于鼻间的淡香彻底散去,自欺欺人的假象坍塌。
“.....”
江天际蹲下身收拾玻璃碎片,将所有凌空渺的东西装进军用大行李箱带回去。
他紧紧攥着拉杆,像是握住救命的稻草。
江天际垂头抱起植物,半边脸陷入阴影。
良久,房间里传来一声迷茫的呢喃。
“花。”
羡凡
大do特do时
凌队:很疼或者无法忍受的时候,叫我花。
小江:凌空渺、队长、混蛋、疯子、小白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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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小花掉线中......
凌队(离线状态)
小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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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是不是可爱多啦,呼噜呼噜毛,虐不着。
第132章 四年 四季 思你
青涩的果实腐烂于寒霜之中。
四年后。
猎协风格偏暗,墨绿色微光透出黑纱。
江天际靠着椅背,面容褪去一层青涩,黑色披风映衬下愈发冷峻,他手里把玩着一枚与其周身阴沉气质不符的戒指,手指摩挲着浅淡的茉莉纹路。
江天际看向戒指的眼神流淌着余温,平静中潜藏偏执。
凌空渺。这对他而言禁忌般的名字。
数年间爱与恨拉扯着坠入深渊,所有人都对江天际说,你固执、疯了。
或许是那样吧,江天际未曾抵赖。
他想着,即使最终躺在面前的是一具残骸,那也应该是他的,不该流落在外。
疼痛是在四季中缓缓蔓延的。
第一年的初春。
鲁将军亲自来到特援,与江天际商议凌空渺的葬礼。
长辈们给足了面子,窦文鸿与江言陪同着,四人坐在凌空渺常待的会客室。
室内陈设未变,一切维持着凌空渺离开前的模样,连微小的细节也被人刻意复原。
江天际一身总长制服,眉间深刻着冷淡。
“江队。”鲁衡义头发有些白了,看上去很疲惫,“三日后联邦会为他举行葬礼。”
江天际微微歪头:“什么葬礼?”
江言:“特殊队伍搜寻至今已有半年,星网热度居高不下,联邦中心需要给出回应。”
江天际点头,没有说话。
江言加重语气:“江天际。”
江天际:“我知道了。”
窦文鸿伸手按住皱眉的江言,斟酌着开口:“小天,外界的舆论你应当有所了解,如果当天缺席,会引发更多误会。”
“随意。”
“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江言起身:“那是他的葬礼。”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真的不在了?”
“任性?”江天际淡笑,“我记得队长那个时候比我任性得多,去过星际要塞,宴会上得罪使者,和师父耍脾气......如果联邦能找到第二个履历和我一样漂亮,更适合这个位置的总长,请随意。”
“至于他在与不在。”江天际双手交握,“我还是那句话,任何能证明他死亡的东西,血肉、骨头、残肢,拿到我面前来,我会接受。”
数月来江天际没有任何情绪外露,接任总长后主动联系段书打算接手猎协,他心思缜密,提交的计划江言挑不出问题。
但如果他有表露出一丝悲恸,江言至少能松口气。
江言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眼睛被某处光点晃了一下,定睛一看是他胸前的配饰。
银色项链,串着两枚依偎的戒指。
她最终将话咽了回去,鲁将军临走前拍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
“多吃饭,好好睡觉。”
凌空渺葬礼那天,江天际还是去了,联邦频道直播的画面中人群统一黑白服饰,手里捧着一束白花。
只有江天际捧着一束蓝玫瑰,单膝跪地,在凌空渺墓上落下一吻,胸口项链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他将鲜艳醒目的花献上,撕开沉闷的黑白,是从希文要塞带来的玫瑰。
联邦的紧急公关没有跟上新任总长不羁的个性,自那以后对两人不和的传言走向另一种令人头疼的方向。
......
凌空渺走后一队气氛低沉,战斗系对离别早有准备,却没人想过最先离开的会是凌空渺。
从小天到队长,本该是跨度极大的身份转变,但江天际的过渡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江天际情绪异常稳定,众人反倒不敢刺激他,平时实在有绕不过凌空渺的话题,都尽量用温和自然的方式带过。
伤痛淡去需要时间,情绪翻涌时唐悯只能悄悄躲在楼梯间哭。
某天,一双军靴出现在她面前。
江天际从楼梯间的阴影里走出,递给她一张纸。
“哭什么。”江天际蹲下,轻轻勾唇,“这下变成小鼠睡得四仰八叉的时候,没有人用纸巾帮你盖肚子了?”
“呜呜......小天......”
原本唐悯心情已经平复,听他这么一说直接被击垮,她下意识想象靠着艾琳哭一样靠着他,中途又停下动作,眼泪汪汪地抱着膝盖。
江天际从背后拿出一个娃娃,是隐迹形态的凌空渺,白色毛绒绒。
他从前对这些不感兴趣,不声不响地等成品到了才拿来哄人。
唐悯愣了一下,猛地抱住兽态娃娃,呆呆地看着。
“别哭了,以后看到会帮你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