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羡凡
“队长......”
唐悯吸吸鼻涕,不知是在喊江天际,还是手里的娃娃。
后来,特援长官区被娃娃占领,随处可见的白团子,从迷你到超大号。
赵恒毅习惯枕着小隐迹睡觉,枕扁其中一只后被叶痛揍一顿。
上了岁数的卫江明与艾琳坐在窗边,一边晒一边拍打,成功让小白团变回圆滚滚的形态。
江天际话少,尚没有他铺在特援各个角落的隐迹多。
与凌空渺看似嫌弃实则包容不同,江天际看似包容,却无法让人生出耍赖亲昵的情绪。
他仍然游离在人群之外,卫江明摆弄花草间,总能一眼看见远处特援大楼顶层上坐着的人,黑色的披风随风飘动。
帝国大乱的第三年,诺兰王子......或者说新王彻底剿灭前朝余党,他的名声不算好,毕竟明面谋反,将父亲的脑袋悬在宫殿风干的王并不多见。
江天际在第一年的秋天前往帝国,打探凌空渺的行踪。
阴柔的新王拿腔拿调,让他想开枪崩了对方。
但想想是凌空渺的血亲,江天际隐忍着没有释放闪电。
诺兰虽然态度一般说话阴阳,但最终还是带他去了花园,入目所及皆是凌空渺喜欢的花。
他对诺兰的态度勉强好了一些。
“我不清楚我的弟弟为什么会看上你这种冷冰冰硬邦邦的猎人。”
诺兰拿起茶盏,左手摩挲着宝石。
见江天际眼中流露出罕见的温柔,他话到嘴边勉为其难绕了一下,隐约听出几分疲惫的无奈。
“也许有自己的道理吧。”
诺兰每年都会用这句话挖苦,换汤不换药。
“等他回来会告诉你。”
江天际每次都会用这句话回怼,懒得多言
第三年的秋天,诺兰对他说。
“石头怪。”诺兰停顿一下,垂眼,“他也许不会回来了。”
江天际背对他抚摸着花瓣。
“最初我问凌,如果以后找到了爱人,皇兄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看月亮?”
诺兰低笑:“凌的墓在皇陵离月亮最近的地方,但你一直不愿意去。”
“帝国的月亮会消失吗?”江天际问。
诺兰一怔:“什么?”
江天际转过身,没什么情绪地望着他:“不会的话,你急什么?”
诺兰:“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接受事实?”
“帝国月亮消失的时候。”
“......”
最终,猎物丢弃身份献上的皮毛,将一切留给了猎人。
冬天的丰收没有填满他的欲望,反而放大了孤独。
没有温暖的尾巴,这间遮蔽风雪的小屋变得寒冷,他不知道要怎么定义这段戛然而止的关系,猎人理解的喜爱可以剥去皮毛,拆解胫骨。
那是他第一次想要放下猎枪,顺应着所谓的感情,不带目的地追逐嬉戏。
后来猎人的枪下再没有放过任何猎物,他在一次次的枪响中确认,自己仍然是冷漠的猎人。
特殊的依恋转向偏执,反复思索着“爱”,他反倒理解了“恨”。
被丢下的人一次次回到雪山,直到雪山解封,那里不再下雪了。
而属于他的雪夜始终没有降临。
一天,一天,又是一天。
江天际已经快忘了自己是怎么爱他的,有些东西摔得太碎,在戛然而止的幸福里不断循环摔落的过程。
“我爱你,我想你。”他总听见梦里自己的声音。
渐渐地,这些声音开始变了。
想起前夜格外温柔的人,江天际在噩梦中惊醒,梦里他掐着凌空渺的脖子咬牙切齿。
“我恨你。”他总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情绪太重隐隐发抖,“我恨死你了。”
最终凌空渺成为江天际心里的火,明亮旺盛,是最特殊的,他将那块地方烧得一片狼藉,也是江天际最恨的。
恨他在腐肉里种下感情一走了之,朝他倾斜的世界失去支点,摔得七零八碎。
恨他在梦里的背影,弄得人发痒的长发。
恨他温柔地呢喃,“比如,让我说爱你。”
更恨他在梦里笑着说。
“恨吗?我觉得你想我了。”
微凉的指尖拂过,如枷锁缠绕上身体。
如果不记住这种恨,不说这是恨。
江天际第一次在梦里听见这句话,便没有力气醒来了。
第133章 猝不及防
联邦选举将近,高层气氛紧张。
四年一晃而过,旧帝国与部分星际组织意图蚕食联邦的计划全面崩盘,窦家实权在手,伯里斯首领的辉煌已然过去。
猎协内忧外患的时期并未持续多久,首领死于江天际枪下,段书等段野旧党等来了天亮。
段野被改造者养大,在位期间未曾下达死令,江天际则直白得多,上位后向联邦要回被占用的猎人遗体,对非法改造者严加管控,危险改造者强制抹杀。
这位年轻的首领势头正盛,猎协回到了顶级星际组织的全盛时期。
星际组织近几年呈现百花齐放的盛景,但真正跻身前列的极少。
名为“花园”的精神系势力算一个。
这个名字,又是精神系组织,江天际很难不怀疑与凌空渺有关联,他很快行动,提出和对方首领会面。
花园的首领是一位年轻的女性beta,整个人散发着近乎神性的温柔,却是个实打实的狠角色,名叫万芽。
某种程度上来说,江天际并不喜欢高阶精神系,而万芽对冰冷的战斗系也没有好感。
第一次会面气氛并不轻松,期望再一次落空,随着时间推移,似乎任何一丝波动都会将江天际堆砌的高墙推倒。
对面的女人面带微笑,意味深长地开口。
“是错觉吗。”她拿起水杯轻抿茶水,低笑,“首领似乎有些失望?”
“真奇怪啊,我们似乎是第一次见面呢,还是说......你觉得坐在这里的应该另有其人?”
江天际没有回答,侧头示意段书交涉合作事宜,并未因此打消疑虑。
而让他失望的是,无论怎么调查,“花园”都没有任何破绽。
-
星盟悬浮大屏上播放着联邦频道的资讯。
一张冷淡沉稳的脸占据屏幕,江天际坐在江言身侧,暗绿色眼睛直视镜头,扑面而来的锋利气息。
“我说。”十亿近来戒烟,叼着棒棒糖解馋,望向一旁的人,“没必要这么急吧。”
他抛过去一根糖,绿色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攀上沙发,卷住糖果献给一旁坐着的人。
那人没有理会,叶片失落地耷拉下来,带着糖悄悄缩回角落。
“东西留下。”清冷的嗓音响起,那人指节在桌面轻敲。
绿色不明生物假装没有听见,将自己缩成一团,下一刻被人整个拎起。
“别装傻。”银白披风轻盈,外带一层流光溢彩的薄纱,凌空渺淡淡垂眼,“这周糖分摄入过量,吐出来。”
绿色不明生物依依不舍地交出糖果。
这只双形态生物是被孵化的能量源,名叫绿嘟。
四年前生死一线,凌空渺利用最后的能量召出时空裂隙,深蓝间泛着银色裂纹的旋涡出现,将他卷入深处。
意识彻底坠入黑暗前,他的精神力感知到一片熟悉的临海村落,是叶曾经居住的小岛。
凌空渺身上附着大量残余能量,它特殊的回复能力为凌空渺进行“重组”,提供生命续航,但这种能力的负面状态带有“格式化”意味,体内芯片与印记均被抹除。
一同被干扰的还有记忆。
海村小屋。
闷热的气候令人皱眉,凌空渺睁开眼,入目是纹理粗糙的硬木房梁。
疲乏的神情空白片刻后闪过茫然,他强撑着坐起,打量陌生的环境。
不多时,一个女人走进来,见他醒了先是一愣,旋即高兴地询问他的情况。
她的脸圆润,一双眼睛水灵,像是珍珠。
女人说他是被海水冲上岸的,犹豫片刻后悄悄打量凌空渺的脸色,问他是不是曾经来过这里的小长官。
凌空渺闻言蹙眉,思考间细密针扎似的疼痛蔓延,他额前渗出冷汗,女人吓了一跳,连忙用被子将他裹起来。
“......怎么。”凌空渺嗓音沙哑,略显生疏地询问,“怎么称呼你?”
“称呼?”女人愣了一下,憨厚地笑笑,“我没有名字,但是捡回来的孩子叫我阿姐。”
阿姐不好意思地摇头,尽量减少口音方便他理解,“也不需要称呼的,有需要喊一声。”
凌空渺轻轻点头,眼神虚虚落在一处,反应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