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缘
但哈代的脾气,还真就忍不了一点。
他很不爽地在罗杰身前蹲下,“喂——”
正看着热闹的奥德里没好气从后面踹了一脚哈代,这家伙脑子是一点不动,转手就被安斯艾尔拉进坑里。
“闭上你的嘴,事情交给而阿利克家主”
这处小骚动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但萨兰德拉着安斯艾尔进了休息室后,两位主角也就消失在了宴会厅,于是没能引起后续波澜。
萨兰德将安斯艾尔的手按在清洁水源上,仔细过了一遍,“一个蠢货而已,没必要和他计较,动手最后脏得还是你的手。”
萨兰德垂下眼睛,动作认真。
安斯艾尔注视着萨兰德的侧脸,缓缓逼近,披在雌虫脑后的银灰色头发宛若高级丝绸,而雌虫露出的半张脸肤色干净,衬得脸部轮廓清冷凌厉。
很出彩的一张脸。
但是安斯艾尔歪歪头,有些恍惚。
他若有所思,“萨兰德,我好像想起来了。”
正清洗雄虫的萨兰德动作一僵。
安斯艾尔说出的话却不是他以为的。
安斯艾尔说:“当年把你的生日宴搞得稀巴烂,你不生气吗?”
萨兰德悄悄松了一口气,“没关系,我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过生日摆宴会。”
从那之后,他就更不喜欢了。
他其实压根没怎么记起罗杰,当年安斯艾尔在他的生日宴上和虫打架,他全程都在看着安斯艾尔,刚刚好半天才把记忆中那张模糊的脸和罗杰对上。
而在刚才,萨兰德才隐约知道一件事。
“你当年和他打架,是因为我吗”
就像是刚才那样。
萨兰德悄悄抬起眼睛,沉静的瞳孔中,透出很淡的一点期待来。
安斯艾尔凑得更近了一些,他的视线非常认真,走过萨兰德每一寸脸部轮廓,专注之余他点头,却不以为意。
“他看出来我最喜欢你的眼睛,那天更是直接怂恿我给你下药,直接挖了你的眼睛。我觉得烦了,所以就像刚才,想直接用蛋糕堵住他的嘴,可惜那个时候我太小了,后来就打起来了。”
安斯艾尔耸了耸肩。
而当年和罗杰打得上上下下到处滚的小雄虫,如今已经可以一只手按住罗杰了。
萨兰德抿唇,其实还有些不可置信。
原来原因真的是他。
安斯艾尔继续道:“当时他很吵,一直叫你是个丑东西——”
他仰头,作回忆状。
萨兰德刚刚弯起的唇角又是一僵。
安斯艾尔说:“他说你这么丑,要是喜欢那双眼睛,挖下来就好了,干嘛要天天看着那张脸,甚至还因此选他作为婚约对象。”
雄虫漂亮的眼睛低下来,却发现雌虫已经僵成了一个雕塑,侧过去的脸绷得很紧,唇更是向里咬出一道白色边痕。
安斯艾尔伸手插入萨兰德的头发中,强行让他抬起头,鼻尖抵着对方的鼻尖,笑意亲昵,“我想起来了,萨兰德。”
萨兰德的虫族属性很特殊,在一定年龄前就像是个灰扑扑的“丑东西”,头发灰灰的,皮肤灰灰的,脸部轮廓不显,小小一个也不像其他小雌虫那样,疯狂窜个子,只有到了某个年龄段才像是蜕壳一样,从灰扑扑的壳子里挣扎出他真正的光彩。
而这个年龄段8岁到15岁不等。
安斯艾尔对于那个时候的萨兰德没什么太多的印象,当时他满脑子都是想要对方的眼睛,后来很多次见面,小萨兰德又总是藏在角落里看着他,冷冷淡淡的一个阴影,小安斯艾尔没给那个时候的萨兰德分去太多注意。
尤其后来全貌出现在眼前的萨兰德已经蜕变,那样的萨兰德出现的次数多起来,没心没肺的小安斯艾尔更没往心里放了。
他当时的玩伴,并不局限于虫族。
有很多奇奇怪怪长相的,对于小安斯艾尔而言,他完全没觉得只是小灰影子一样的小萨兰德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对于年纪不大的虫崽而言,他们更多的注意力,大都放在有趣的地方。
回往过往记忆,安斯艾尔对于萨兰德最深的印象,还是他的那双眼睛。
但此时,安斯艾尔想起了更多。
“原来你也会哭唧唧跑到我眼前,委委屈屈地让我等你一段时间,还保证你以后一定会变得很漂亮。”
安斯艾尔的眼睛里全是笑意,“抬起脸让我看看,现在的萨兰德到底漂不漂亮?”
萨兰德最大的黑历史就这么被曝了出来。
他差点羞红眼,眼睫一抖一抖,根本抬不起头。
偏偏头发被雄虫用巧劲禁锢住,只能被迫向上仰首,露出一张清冷俊美的脸,眉峰想要蹙起,却只能压出来一点恼意。
其实安斯艾尔也很艰难才想起来。
因为黑历史发生在他们偷酒喝的时候,彼此都醉得迷迷糊糊,第二天也不过是勉强一点印象,现在的安斯艾尔能想起来,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喝醉了的小萨兰德哭唧唧保证,以后自己一定会变漂亮,已经醉得迷迷糊糊的小安斯艾尔也只是歪着头盯着对方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点头,不明白对方在保证什么,只是想着,沾了水的珠子,也好看。
安斯艾尔一声一声地轻笑,“我说你怎么滴酒不沾,原来萨兰德首席喝醉就哭啊。”
多少年前的事情,安斯艾尔不过是拿着逗弄萨兰德,现在的萨兰德真喝醉了,自然不会像是小时候哭哭闹闹的。
萨兰德试探多次,已经确定安斯艾尔一点印象也没有,是真没想到,最后竟然败在了罗杰身上。
萨兰德终于掀开挡住眼睛的睫毛,雄虫极具蛊惑性的眉眼撞入眼底,他怔怔心想,还是没你漂亮啊。
当年精致的小雄虫,长大了单纯漂亮的两个字,已经不能概括了。
萨兰德凑近一些,主动贴脸,与安斯艾尔笑着勾起的唇吻上,他好想要这个雄虫啊。
安斯艾尔喉结滚动,没忍住将雌虫压在阔大的清洁台上,解开了好多之前没来得及解开的扣子。
指尖摸在顺滑的皮肤上,一不小心就摸到了不能摸的地方,烫烫的东西塞入手中,雌虫想要蜷缩身体,却被按着肩膀张开身体。
萨兰德紧紧抱住安斯艾尔。
他恨不得将这个雄虫彻底嵌入骨血里,这样才能慰藉分别多年后重逢的身体。
安斯艾尔身上挂着一个萨兰德,领口敞开,雌虫正在上面懒洋洋地啄吻,偶尔用舌尖摸索着筋脉的流动方向,而他则淡定地清洗双手,最后甩了甩,拖抱起萨兰德,仰视着衣衫不整的雌虫,笑道:“你要换身衣服了。”
彼此小小放纵一下,没有越过最后那条线。
但是造就的混乱,还是有些超了尺寸。
萨兰德舌尖舔了下安斯艾尔的鼻尖,他记得这是雄虫抓起蛋糕挥手那瞬间不小心溅上去的一小点奶油。
他低头,凌乱的长发宛若幕布,将他和安斯艾尔圈禁在这一处密闭空间中。
甜腻的奶油味在嘴巴里泛滥,萨兰德的眼睛也像是在水里滚了一圈,湿润无比,那点水意涌出来一点,就被安斯艾尔清清楚楚地看入眼中。
安斯艾尔将萨兰德放在休息室里的沙发上,摸摸他的眼尾,“还没喝酒呢,怎么就开始哭了?”
眼眶还没红,水也没溢出,只是叽里咕噜滚着的眼珠,润润的。
安斯艾尔却觉得,不开口,萨兰德大概真要哭出来。
这对于一个理智到凉薄的科学院首席而言,简直就像是身体坏了,超强的理智已经无法控制这具崩坏的身体。
萨兰德眼睛盯着安斯艾尔,瞳孔中心随着他的动作而转动,好一会,眼睛里湿润的水色终于褪了回去。
他枕在安斯艾尔的肩膀上,好一会才道:“你再不回来,我都快忘了怎么爱你。”
重逢后的第一眼,萨兰德站在舰桥下,悄无声息地看了正在与莫姆说话的安斯艾尔很久。
久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他竟升起一点恍惚来。
原来,是安斯艾尔啊。
原来,是他回来了啊。
死机了好久的身体,用了很多时间,一点点唤醒,终于让那颗死机多年的心,鲜活地跳了起来。
安斯艾尔也歪头,枕靠在萨兰德的脑袋上。
身体上的余悸还在翻涌,血液滚烫,直接涌入心脏血管,他们的灵魂却在这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斯艾尔想了很久,才很轻地出声,“是啊,或许就是如此,虫神将我送了回来。”
他们分别又重逢,终于让这颗心,在合适的时候跳了起来。
。
事后,罗杰被送出了主星的内环星域。
他与安斯艾尔的冲突算下来已经第二次,没有虫会关心原因是什么,他们只看最后的结果。
斯霍尔特莱家族有权提出矛盾避让申请。
安斯艾尔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是远远胜过罗杰的,那么结果自然而然。
而在宴会当天晚上,安斯艾尔与萨兰德在休息室做了坏事之后,直接溜了出来。
萨兰德带安斯艾尔去了禁锢着埃米的实验室。
埃米难得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当安斯艾尔站在透明观察窗外时,埃米睁着双眼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埃米虚弱唤道:“安斯艾尔阁下……”
萨兰德站在旁边,冷漠地翻看数据记录,确认中途没有什么变故后,才打开封闭的观察室,与安斯艾尔一同踏入。
萨兰德语气淡淡:“埃米,你的身体数据正在下降,我们将你身上的基因毒素剥离出来后,你的寿命也大幅缩短,你活不过三年了。”
安斯艾尔把玩着一个透明的锥形瓶,“被剥离的还有这个精神波动。”
他将其放在眼前,闭上一直眼朝里面去看,实际上正用精神力感知着,发现它像是死了一样,动也不敢动一下。
埃米原先神情虚弱,眼神理智,始终平静,哪怕在知道自己活不过三年,也没有太多情绪波动,然而在安斯艾尔开口的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看过去!
埃米不可置信:“你剥离了那抹精神波动?!”
安斯艾尔睁开闭上的那只眼,与萨兰德同时看向埃米。
安斯艾尔饶有兴味,“你知道?知道还待在布曼身边,你是故意的?为了研究这个?”
他看也不看,随手抛了一下手中的锥形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