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波玉
艾伦看着他,晃了晃手:“你怎么了?不舒服?也是……毕竟被我啃了好几口。”
以前艾伦觉得君主很讨厌,现在吃也吃了,摸也摸了,再说讨厌好像有点不太道德。
艾伦抿了抿唇,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
“别动。”艾伦的声音还有点闷,带着点不情不愿的僵硬。
下一秒,青年的指尖轻轻覆上那些恐怖的伤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血肉时,两虫都顿了一下。
紧接着,甜丝丝的蜜液从他指缝间缓缓渗出,带着治愈的能力。
君主的呼吸微微一滞,他能感觉到那股温和的能量顺着伤口往里钻,原本尖锐的痛感渐渐被酥麻的暖意取代。
他垂眸看着艾伦专注的侧脸,那银白的睫毛低垂着,鼻尖因为凑近而泛着点淡淡的粉,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
“这样……”艾伦刚想说“这样好得快点”,却见君主突然用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过他的指尖。
“神经病啊!吓死虫了!”
艾伦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想抽手,却被对方用另一只手按住了手腕。
君主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意外地没有弄疼他。
那炽热的、粗糙的舌头卷过指缝间残留的蜜液,那点清甜混着他自己的血腥味,竟诡异地生出种勾虫的气息。
他甚至微微仰头,用牙齿轻轻啃了啃艾伦的指尖,猩红的独瞳一瞬不瞬地盯着祂,里面翻涌着滚烫的欲望,却又奇异地透着点被安抚后的驯服。
艾伦忽然觉得,自己似乎……逃过一劫?可只是站在这里而已,能有什么劫?
旁边的圣石也慢慢恢复了平日里的亮度,再次变得平平无奇。
“你……”艾伦皱着眉,总觉得对方怪怪的。
君主却没松口,只是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得胸腔微微发颤,带着点被满足后的喟叹。
直到指尖的蜜液被舔舐干净,他才松开嘴,指腹摩挲着被唾液濡湿的指尖,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好甜。”
不仅软,而且甜。
君主不禁感叹,自己过了这么久,居然才舔到。
艾伦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炙热的触感,又烫又麻,他别过脸,不想再看雄虫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疯子……下次不准给我吃这么多了,我不需要。”
舔完了蜜液,伤口还是没好完,不是疯子是什么。
“这件事不能听你的,吃饱才行。”
君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已褪去大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在驱散那些绮丽香艳的念头,最终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他不明白他这么完美的雄虫,如此稳定的基因,究竟差在什么地方,忒修斯和弱京虫生都不跟自己生。
如果忒修斯愿意给他生虫蛋,一定会生下最强大的新一代,他的基因强度毋庸置疑,连灵枢中心都官方认证过。
“我可以帮你把虫崽抢过来。” 雄虫的声音低沉得有些发哑,猩红的独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但你要帮我完成一件事。”
艾伦皱起眉:“这不太对吧,我自己的虫崽,为什么要抢?”
“我需要你帮我起一个名字。”
艾伦:“什么?”这个要求倒是有点别致。
“一个名字。”某个雄虫言简意赅,却意外固执,“一个像奥德修斯,圣伊诺斯那样的名字。”
艾伦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确实,叫你君主,好像在占我便宜。”
这么羞耻的称号,他都喊不出嘴。
又要起名字啊,还有要求,让他想想,奥德修斯,圣伊诺斯……
鱼香肉丝,麻辣鸡丝?
想着想着,艾伦觉得有点不对:“你那三个儿子,我怎么没看到?”
在他印象里,君主不是挺心疼那三个儿子吗。
想到那两个逆子,君主眼神一暗:“怎么?你很想他们?你喜欢哪个,我好好关心一下。”当然,也有可能关心着关心着就死了,如果是那样他也只能沉痛地告诉忒修斯这个不幸的噩耗了。
艾伦:“那倒不急,我只是想到他们三个不都有名字吗,好像都是神话里的名字。”
刻耳柏洛斯很有名就不必说了,格里芬和拉冬其实都是怪物的名字,君主直接也在神话里找一个不就对了?
君主挑了挑眉,明显不满意祂的敷衍:“我是虫父,他们是儿子,我和他们取差不多的名字,招虫笑话。”
“哟,您还挺讲究辈分,封建虫一个。”
艾伦想了想,既然神话不行,历史里面的?
君主知道艾伦是人类中的亚裔,亚裔的历史里可是有很多励精图治、一统天下的君主。
“你觉得……秦始皇怎么样?”这只雄虫说。
艾伦:“……”
艾伦半天才想起怎么开口:“你?叫秦始皇?”
某个雄虫矜贵点头。
艾伦哭笑不得:“别碰瓷了大哥!那不是咱们能用的名字!”
看到某个雄虫还要折腾,艾伦受不了了,还是整个原创吧,要说起君主给他的感觉,他觉得用一个字来形容——
“你就叫,宙吧。”
宙斯也好,宇宙也好,都是强大的代名词。
虽然这家伙有些时候太生殖癌了,但战力的确不错。
“zhou?”
君主念了念这个名字,似乎想到了什么,颇为认可。
艾伦听到他说: “好,从现在开始,我的名字就叫zhou,只有你才能叫我的名字。”
也是到很久很久以后,艾伦才知道,他以为的zhou,和君主认为的zhou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字。
他的zhou是强大的宇宙,神王级别的宙斯。
而他的zhou是历史那个赫赫有名的昏君——纣王的纣。
第170章
人虫边境线。
这里是法律的盲区,却是法外狂徒的天堂,巷子里擦肩而过的既有裹着风衣的联邦逃犯,也有乔装打扮的虫族罪虫——
自从丝天堂的变故发生之后,斐瑞就带着老板逃到了人虫边境线,好在现在所有虫族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忒修斯身上,并没有全力追杀暴露真实身份的阿里阿德涅。
毕竟,谁也想不到曾经叱咤风云的丝天堂领主,会像阴沟里的鼠蚁般藏在此处,过着饥不裹腹的生活。
“房钱!房钱!说了三天一结,现在都第五天了!” 旅馆老板此刻用沾满油污的手指戳着斐瑞的胸口,“再不交钱就给我滚蛋!”
斐瑞攥紧了口袋里仅有的几十晶币,他曾是丝天堂说一不二的小头目,何曾受过这种指着鼻子的羞辱,若不是为了隐藏身份……
他现在只能低下头,声音发涩:“再宽限一天,就一天……我们马上就能凑齐。”老板的部下找到这里需要时间。
老板往地上啐了口痰:“明天太阳落山前见不到钱,就等着被扔出去吧!”
斐瑞没敢再继续争辩,生怕自己不小心失手杀了他,而是转身冲进斜对面的杂货铺,准备买点食物。
人虫边境线的物价本就高得离谱,再加上他们身上根本没多少钱,能够卖得起的食物少得可怜。
斐瑞饿着肚子在角落里翻了半天,才找到最便宜的矿石营养剂,那灰黑色的膏体看起来让虫毫无食欲,凑近一闻,还有一股混杂着铁锈和霉变的馊味。
很难想象,那个曾经一眨眼就挥霍百亿晶币的公爵,现在沦落到了吃这种垃圾的地步。
“我回来了,老板。”
斐瑞打开门,一股寒气夹杂着霉味扑面而来,这是旅馆里最便宜的房间,窄得只能容下一张床腿摇晃的行军床和一个掉漆的储物柜,唯一的窗户被铁皮焊死,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勉强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银发男人就坐在床的边缘,背对着门口,看不清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绝望又不详的气息。
他……
甚至还穿着婚礼那天的新郎新服,胸口的玫瑰枯萎凋敝,蒙上灰尘。
明明那场婚礼已经结婚,他的新娘也再也不会施舍他哪怕一丁点爱。
可是,如果他永远穿着这身衣服,永远不愿清醒,是不是就一直停留在那天,不用面对真相?
看到自家老板这幅样子,斐瑞叹气一声,将营养剂放在柜上。
“老板……” 斐瑞的声音放得极轻,“吃点东西吧。”
他走近了些,看清了阿里阿德涅的脸。
那张意气风发、曾欺骗整个虫族、甚至是人族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绿眸空洞得像两潭死水,唇瓣干裂到起皮的程度,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架子。
他就那样坐着,绿眸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墙壁,对外界的一切事物都没有反应。
墙上的老电视还在播放着循环新闻,画面恰好切到婚礼现场,所以说秀恩爱死得快,若无当初恨不得昭告所有虫的高调,也不会有今日落魄时的打脸。
那天的直播传遍了整个星系,所有虫族甚至部分联邦高层都看到了丝天堂领主失态的模样,看到了他拟态破碎的瞬间,更看到了他从云端跌落泥沼的狼狈。
财产、权势、地位……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可斐瑞比谁都清楚,让阿里阿德涅变成这副模样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可是他们这些子部想要翻身,肯定还是得仰仗自己的本体啊。
斐瑞拿起那支劣质营养剂,挤出一点气味难闻的膏体,递到阿里阿德涅嘴边:“老板,吃一口吧,就一口……再不吃,你会死的。”
就算是领主,就算体质强悍,也经不住这样日复一日的消耗。
斐瑞能感觉到阿里阿德涅的生命气息正在一点点流逝。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一只领主真的有可能会把自己活活饿死。
就在这时,阿里阿德涅的绿眸终于动了动,却不是看向斐瑞,也不是看向营养剂,而是缓缓垂下,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斐瑞的心猛地一揪。
阿里阿德涅掌心捧着的,是那张被反复摩挲得边角卷起的结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