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色满京
不同剑意之间的碰撞也许能让他们更加深刻地领悟到自身剑意的优劣、长短。
哪怕是他,也期待着与剑意超绝之人的交锋。
……
飞来峰上唯一的建筑便是一座高十六层的塔,名为千寻塔。
塔内“镇山剑”阎吞一脸无奈,他看向燕阳秋,道:“师兄,这回搞出如此大的阵仗,你可料想到了?”
燕阳秋抬起酒葫芦灌了口,道:“没有。”
“论剑论剑,不过是剑修之间的事。”
“我大肆宣扬本来只想引来这百年间出现的新剑修,谁想到竟然来了如此多的人。”
“怎么,你怕了?”燕阳秋笑着看向阎吞。
阎吞身材魁梧壮硕,气质中透着如山岳般的稳固之意,他摇了摇头,道:“我无所谓,飞来剑派的大家也无所谓。”
“只是,你输了可别嫌太丢人。”
“师弟啊,就不能想我赢吗?”
“剑修之志,唯剑而已,其他不过尔尔。”
燕阳秋仰头将葫芦里的酒一口喝掉大半,顺手将剩下的酒泼向塔外,整个人一跃而起,持剑长啸。
一时间剑气自他周身而起,席卷八方。
“空中坐看到几时?”
“来战!”
燕阳秋的传音在空中远搏,如同是应和一般,半空中各种灵兽和法器之上有一道道剑气冲天而起。
第34章 剑意
只见诸般剑意中,其中一道化为金红色的流星砸向了千寻塔。
一道粗犷豪迈、如洪钟大吕的声音响彻高空:“赤霄剑,金赤霄,前来讨教。”
先闻其声,再见其人。
只见一道穿着赤衣的身影凌空而立,丰神俊朗,气势如虹。
何不见于云上望见,偷偷传音给越荒州,道:“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本命剑,这人可真自信。”
越荒州“嗯”了一声。
何不见环视一圈,在旁边不远处的一张巨大符��上看到了张道一。
他忍不住传音过去,道:“道一兄,不如过来一起坐?”
经过一年疗养,张道一不仅恢复了许多,看上去还颇有进境。
然而接到传音的他却八风不动,眼观鼻鼻观心,回道:“多谢灵和相邀,只是现在人多,还是现在这般便好。”
何不见看其他都是同门派的人聚在一起,也没有勉强。
观战者中,也有不少何不见的熟面孔。
同时,明里暗里也有不少修士的灵觉灵识扫向他们两个所在的云榻上。
那边,拖着金红尾焰的剑光飞至飞来峰上空,像是一头扎进了另一个空间,霎时化为一片金红流焰。
“来的好!”燕阳秋大喝一声,身旁的二尺剑亦如流光扎入了飞来峰上空,化为道道寒芒。
何不见倒是看出了些许门道,飞来剑派那能虚构幻境、容纳剑意的宝物应当就是千寻塔。
而这千寻塔虚构出来的与其说是幻境,不如说是剑意内含的图景展示。
如今塔上,金赤霄的赤霄剑意化为一片金红交织的流焰。
幻境中出现城池,下一瞬城池便被流焰焚毁;
幻境中又出现了长河,长河的水被流焰烤干,化为一条火焰“河”;
幻境中又浮现了高山,流焰所过之处,草木焦枯、生灵化为飞灰、连土壤岩石都被金红流焰的高温烧成了液体四处流淌。
金红流焰所过之处,一片毁灭景象。
“焚天灭地,谓之‘焚’字剑意。”金赤霄负手而立。
顷刻间,金红流焰便已充斥整个秘境,方才燕阳秋打入其中的二尺短剑已失去了踪迹。
“天地万物尚可焚之,何况一剑?”
这番言论和景象,立刻让江楼月与柳拂红二人变了脸色。
脾气耿直的柳拂红更是直言道:“天高地阔,海广无边,岂是他说能焚便能焚的?”
燕阳秋却只爽朗一笑。
下一刻,千寻塔上空的景象骤然变幻。
只见一点寒芒自流焰中绽放。
燕阳秋开口道:“阁下剑意托作流焰,然火焰有热有温,若流焰不热,沙石尚不能焚,况乎天地?”
“我剑意自心而起,剑心锋锐则剑锋锐。”
“我信我心永远锋锐,永不蒙尘生钝,无物不能斩。”
“一斩流焰分之!”
只见寒芒轻易将流焰切割成数个部分。
被切割开的流焰显然威力大不如前,完全失去了那焚毁一切的气势。
“二斩流焰焰势!”
寒芒在火焰之上斩下,硬生生将滔天流焰压灭三分。
“三斩流焰灭之!”
寒芒席卷图景,将萎弱的火焰尽数扫清。
金赤霄的面色也从方才的自信满满,变得愁眉紧皱。
半晌,他叹了口气,向燕阳秋拱手,道:“是我败了,受教了。”
金赤霄退下了,飞来峰周围观战诸人顿时骚动起来。
虽然大部分人都是互相传音,听不到在说些什么,何不见却能猜到传音的内容。
他也往越荒州身上靠近了些,传音道:“还以为金赤霄能和燕阳秋分庭抗礼,竟然只撑了三剑。”
越荒州也同样传音回道:“剑修之间,洞悉剑意薄弱之处,有时甚至一剑便能分出胜负。”
这么说来,金赤霄能撑三剑,已经算不错的了?
何不见不由得感慨,不愧是上次论剑决出的第一人。
金赤霄退下后,一时间竟然无人上前。
早已按捺不住的柳拂红飞身而出,一马当先,朗声道:“无物不能斩?那当真‘无物’,你又待如何?”
说罢,她手中出现一柄剑鞘。
她的手悬于剑柄上,向外一挥,剑柄也向外拔出。
奇怪的是,剑柄之下却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剑身。
只见剑柄飞向飞来峰,猛地扎入了那片幻境。
霎时间,飞来峰上浮现了一片与周围一般无二的青空。
若不是幻境边缘微微的波动,显示出幻境本身的存在。
眉宇间满是英气的女子朗声道:“青天剑,柳拂红。”
眼见幻境中已被青空覆盖,寒芒在青空中不断划出轨迹,却始终未能做出什么有效的还击。
就在江楼月不远处的仇天干不由得拊掌道:“柳道友的剑意当真精妙绝伦,也许能胜过燕阳秋。”
然而,江楼月却神情严肃,半点不似其他人那般轻松。
半空中,燕阳秋笑而不语。
柳拂红若点漆的双眸也从精光四射转为了凝重。
果不其然,下一刻,寒芒斩向了青空,如同割裂画布一般将那片青空割出了道道裂痕。
“青天至大矣,本身无一物而包容万物。”燕阳秋感叹道。
“白云不是青天,空间也不是青天,唯有青天本身是青天。道友的剑意能得青天真髓,果真非同凡响。”
“只可惜,青天终究不是‘无’,它既然存在便可斩去。”
江楼月毫不犹豫,起身迈向虚空,与柳拂红并肩而立。
江楼月身旁亦有一柄剑冲天而起,投入那片被割裂的青空中。
很快,无边无际的汪洋于幻境内出现。
海面映青天,青天融海面,二者相融又彼此呼应。
青天的裂隙逐渐被汪洋填满。
二者上下夹击,竟反而将寒芒暂且压制。
“碧海剑,江楼月。”江楼月拱手向燕阳秋行了一礼,“我们夫妇二人剑意相合,是以二敌一,还望燕道友谅解。”
“无妨。”燕阳秋却不在意。
论剑法会是纯粹的剑意交锋,明显眼前的碧海青天相结合才是完整剑意。
能对上更完整的剑意,燕阳秋反倒是更兴奋了。
只见被逼得上下不得的寒芒乍动,一剑劈开滔滔碧海,又一剑斩破青天。
转瞬间碧海青天的景象便消失在了空中,幻境内又一次只剩下了寒芒。
“碧海青天虽然相合,然而,碧海却破坏了青天的‘空’。”燕阳秋意气风发,对着夫妇二人笑道,“承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