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色满京
“是幸事吗？”
“是幸事。”
何不见望向四周开阔的天空，反问道：“你呢？遇见了吗？”
“嗯。”
“是幸事吗？”
越荒州却沉默了，他默默良久，道：“无论是幸事还是劫难，我都接受。”
他也见过师兄的许多面。
无论是黑发的师兄也好，赤发的狐妖或赤发的魔修也罢。
遇到了，他就绝不放手。
师兄如果是妖，那他也做妖；师兄如果是魔，那他就做魔；师兄如果是修士，那他也会是修士。
他的道是他的道，身份、种族、正魔都是虚妄。
前面是坦途也好，是劫山难海也罢，他自有百劫难破之心、万法不灭之志，勘破一切苦厄虚妄，只为……遇见他。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啼鸣。
何不见越荒州骤然回身，只见青要山的山巅有一片绚烂霞光涌现，一只无翅的青鸟以霞光为翼在空中盘旋着。
第44章 外门
无翅的青鸟绕着青要山盘旋了数圈后，向着何不见与越荒州飞来。
它绕着何不见与越荒州盘旋了一圈，口中似乎衔着什么东西。
何不见伸出手，青鸟张开喙，一块纯净而深邃的蓝色冰晶掉了下来。
不待何不见开口，青鸟就拍动霞光制成的羽翼，转头飞向了广阔的天空。
它的身影逐渐变淡，直到完全融入了那片绚烂的霞光中。
“那是……青鸟吗？”何不见注视着手里的冰晶喃喃道。
化妖的速度没有那么快，刚刚空中浮现的只是灵力组成的异象。
看样子，云烟树和冷玉凝能够化妖成功，只是最后……也许她们就再也无法分开了。
“师兄？”越荒州道。
何不见回过神，他手中的冰晶应当就是万载寒冰魄。
不用等青要山的人送来，青鸟就亲自送来了。
这一送，也算是云烟树了断了与太无宗之间的教养之恩。
青鸟的身影消散了，天边的云霞却还未散去，些许风吹动云霞、树叶和野花……
何不见叹了口气，收起了那块冰魄。
风月长存一寸心，雨云又作三春梦。
青鸟不传千里信，落花空恨五更风。
……
返回太无宗后，两人先去见了妙正长老。
妙正长老早已得到了楚银烛的传讯，此时也只能长叹一声，道：“多谢掌门和定虚跑这一趟了。”
“小云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
他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遍“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
告别妙正长老后，越荒州道：“师兄，我要去闭关了。”
“嗯？”在回来的路上何不见就发现越荒州的气息在不断攀升，他欣慰道，“好事啊。”
“正好我还要研究下如何利用下这块冰魄。”
越荒州深深看了何不见一眼，便向着紫藤小筑飞去。
之前刚接位掌门，何不见就去闭关了，大部分事情都是越荒州处理的。
这回越荒州闭关了，换成何不见来处理宗门事物。
所幸除了收徒大典和内门大比外，大多数事都不会闹到他这个掌门面前，是以何不见平日里也是以修炼为主。
那块万载寒冰魄他研究了一下，它确实可以做他下一颗宝珠的材料。
只是何不见决定暂时搁置它。
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要专注于突破元婴这一件事上。
若现在炼化冰魄为宝珠，等他突破了元婴还要再炼化一遍提升宝珠的级别，那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不如等晋级元婴之后再炼化宝珠。
勘破了“情”、认清了自己的心后，何不见现在缺的只是逐一凝练魄的时间。
哪怕是现在的他，神魂都能感知到冥冥中将要落下的“水”。
那感觉，简直如同生活在将要决堤的水库之下，时时刻刻都能感知到那莫大的压力。
所幸何不见手中还有息壤。
息壤还需要经过他的炼化，让神魂和息壤产生联系，到时历水灾之时才能借息壤的土气抵挡水灾的冲刷。
正好那份息壤被建木之根分裂成了数块，够何不见与越荒州两人分别炼化。
何不见一边炼化息壤，一边处理宗门事物，转眼又三年过去。
这天，妙合长老到了紫虚大殿外，求见何不见。
“请进，”何不见疑惑地看向妙合长老，“不知有何事呢？”
妙合长老是妙正长老的师弟，昔年还收了秦停为徒。
可惜……
何不见不想再去想秦停。
多年未见，妙合长老依旧是清秀少年模样，看上去未有衰老之态，他的修为也已到了金丹大圆满。
妙合长老一板一眼地行了一礼，道：“掌门，本次外门收徒内有几个资质不错的人，不知掌门是否要亲自去看看。”
“哦？”何不见还真未注意过。
妙合长老挥了挥手中的拂尘，两人面前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她看上去二十岁上下，身着云纱襦裙，手腕上用红绳绑着小小的玉珠铃铛，看上去家境不凡。
“凌芷荷，散修联盟里凌肃之女。凌肃乃是化神期真君，凌芷荷据传是他的化身游历万界时偶然与一凡女结合有的女儿。”
“据传资质不错，备受他宠爱，被他带回灵天。”
何不见眉头一动，道：“她有化神真君做父亲，又已经有了筑基一窍的修为，为何还要拜入太无宗？”
妙合长老道：“听他们交谈，似乎是因为她偶然看到了论剑法会的圆光录影，对剑道心生向往，非要拜‘当世第一剑’为师。”
这回何不见着实惊讶了，不过很快他也觉得，师弟有崇拜者也很正常。
“但是师弟并未有收徒的想法。”何不见道。
妙合也知道，这两位师兄弟一体同心，何不见的意思就是越荒州的意思。
“但是……她资质绝佳，也不能因这个原因打破规则，拒绝她入门。”
何不见点了点头，道：“没事，正常让她参加遴选就是。若她资质真的绝佳，便让她入门。”
妙合长老又挥了挥拂尘，他们面前又出现了几个人影。
有粗布麻衣赤足的瘦弱孩童，有穿着玄黑窄袖劲装的少年，也有梳着丸子头眼神灵动的少女……
“还真是热闹啊。”何不见来了兴致，“今年是妙合主持外门大选？”
妙合又一挥拂尘，收起了那些人影，道：“是。”
“贫道之前收的徒弟陨落了，此后多年贫道一直专心修炼，也没再碰见有缘分的人再收为徒弟。”
“如今贫道有预感，将要突破元婴，若再拖下去，怕是寻不到合适的人选传承衣钵了。”
“因此今年主动申请担当主持。”
说起这个，何不见也“咳”了一声，道：“好，我会去旁观看看，也提前祝妙合寻到和心意的徒儿了。”
妙合俯身行礼，随后便离开了。
……
浮云之下，此时望天院内已聚集起了一批人。
他们有的已经踏入了炼气期，有的是被亲人带来尚且懵懂的稚童，有的是已经年过而立试图来此撞大运的普通修士。
明日便是太无宗遴选外门弟子之日，今夜望天院内不知多少人辗转反侧，无法入定也无法入眠。
凌芷荷坐在水榭栏边，不时把手中的鱼食抛洒向池中，看着池塘里圆滚滚的锦鲤聚集在一起，各个张开嘴挤挤挨挨抢着吃她手中抛洒下来的东西。
她身旁还有四人，一位衣貌平平无奇的少年，一位扎着丸子头古灵精怪的少女和两个穿着道袍的少年。
“云公子，明日就是遴选之日，除了遴选要爬青云梯之外，还有什么能告诉我们的吗？”丸子头的少女眨着眼睛问道。
云初平抽出纸扇，刷地一下打开，轻轻晃动，但笑不语。
他身旁穿着火红道袍、腰间挂着五六个上品储物法宝的少年翻了个白眼，道：“云公子就是知道，干嘛要白白告诉你啊，苏小妹妹，你这话问的真有意思。”
苏微道：“那当然是因为云公子知道得多！”
苏微靠近云初平，牵着他的袖子眨巴着圆圆的杏眼，道：“云公子就说说嘛。”
被可爱灵动的女孩子这么一求，云初平也心软了，他合拢扇子敲了下苏微的头，道：“就会撒娇。”
“好吧好吧，”云初平道，“我也只是因为家里的缘故，多知道一些，本就该跟大家分享。”
站在另一边穿着碧蓝色道袍的少年哼了一声，道：“装什么呢。”
苏微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齐凌霄，你又装什么呢？你不想听就别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