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色满京
穿着火红道袍的钟守拙毫不犹豫帮腔道：“是啊，你不想听就赶紧走。”
“你们……”齐凌霄气结，脚下却没有移动半步。
云初平看着眼前的闹剧，只笑了笑，随后他瞥了眼完全不理他们的凌芷荷。
思考良久后，他刷地打开扇子，引回了其他三人的注意，开口道：
“青云梯后连接着登月殿。据传越是顺着青云梯向上，耗费的灵力就越多，也就越看人的心性意志。”
“且青云梯随着高度增加，还会变得更窄更陡。加之青云梯左右两侧没有护栏，台阶又窄到仅能落脚，若是你有半分动摇或分神，就容易脚下一软摔下来。”
“啊？”苏微惊讶道，“这……摔下来？从那么高摔下来，岂不是会死？”
云初平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道：“怎么可能会死，太无宗又不是什么魔门，通不过考核只会落回地面，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那这不就简单了？”钟守拙下意识把手放在腰间的储物袋上，“太无宗也没规定在攀登的时候不准用丹药法宝吧？”
云初平摇了摇头。
钟守拙顿时放松了下来，毫不在意地道：“我还以为有多难，看来太无宗也不过如此。所谓的爬梯子，也不过是筛选那些没感气没背景又意志不坚定的泥腿子罢了。”
云初平摇着折扇，却没有开口反驳。
这时，看着池塘的凌芷荷回过头来看向云初平，道：“那收徒呢？太无宗的真人都会来观看遴选吗？有没有人被当场收为真传弟子？”
“这个……”云初平迟疑道，“这只是遴选外门弟子，要不要来还是要看真人的意见。往日也听说过资质极佳，直接现场被真人收为真传弟子，一步登天的人。”
“但是，那也只是传闻罢了。”
“凌仙子不必焦虑，”云初平道，“你刚满而立便已筑基，此等资质在灵天内也是第一等的。”
“太无的弟子，哪怕没有被真人相中收为真传弟子，只要筑基成功便自动成为内门弟子。”
“仙子一定会成为内门弟子的。”
凌芷荷眼尾上扬，眉宇间满是英气，她哼了一声，手中剩下的鱼食骤然弹向云初平。
云初平脸色一变，翻手用纸扇挡下了那些鱼食。
“谁给你评判我的资格。”
待云初平放下扇子，面前已经没有了凌芷荷的身影。
第45章 幻想
云初平摇了摇头，自讨了个没趣。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望天院内的人早早聚集到了院子中间。
凌芷荷运起灵觉，极目远眺，能看到空中那一片云海。
她眼中满是昂扬的斗志。
外门弟子算什么，她一定能成为真传弟子，一定能见到那位“当世第一”的定虚真人！
云海之上，登月殿内，何不见姗姗来迟。
妙合向何不见拱了拱手，随后踏出登月殿，挥动手中拂尘。
一条浮云组成的长梯自半空垂落至望天院内。
“欲借天风张鹏翼，一朝振翅上青云。贫道太无宗内门长老，道号妙合。”
“诸位请循青云梯而上，贫道及诸位真人在登月殿静候。”
在其他人还在迟疑的时候，凌芷荷一个箭步踏上青云梯，毫不犹豫地迅速向上爬去。
云初平、苏微等人紧随其后。
踏上青云梯后，凌芷荷就发觉身后的人都消失了。
她脚下的云梯仅有一人半宽，左右都无护栏，仅容一人通行。
“也好。”凌芷荷自言自语道，“省的旁人碍事。”
说完，她运起遁术沿着台阶向上飞去。
然而出乎她所料的是，待她灵力耗尽也未能到达登月殿。
凌芷荷本想服用丹药恢复灵力，但她的手刚碰到储物法宝就停了下来。
明明在地上时，她就已经用灵觉估算过地面和云层之间的距离，她计算过自己的灵力绝对是够用的。
果然这青云梯没有那么简单。
她没有自青云梯上感受到什么法决，也没有感受到什么压力。
那这青云梯究竟考验的是什么呢？
凌芷荷心念电转，果断放弃了服用灵丹，而是继续向上。
另一边，云初平爬青云梯的脚步不疾不徐，灵力耗尽了就坐下冥想恢复，稍微恢复又迈步前行。
钟守拙在耗尽灵力后，抬头一看发现眼前的云梯还是一眼望不到尽头，他从储物法宝里取出了丹药，仰头就扔进嘴里。
“幸好长辈早就给我准备好了。”
钟守拙恢复了一点灵力就向上爬，灵力耗尽了就再吃丹药。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他把储物法宝里的丹药全部吃完，眼前却还是看不到尽头的云梯。
这是怎么回事？
在地面仰望时，云层有这么高吗？
为什么还没到登月殿？
他的灵力耗尽了，靠体力他顶多再爬一小段距离，要是体力耗尽了他也爬不到登月殿，难道他要被淘汰？
怎么可能？他怎么能被淘汰！
钟守拙一时陷入了慌乱，立在云梯中间不知所措。
齐凌霄此时也和他经历了差不多的事，待他用完了丹药发现前方的云梯还是看不到尽头，他不由得咬了咬牙。
他就知道青云梯没有云初平说的那么简单。
齐凌霄不信云初平不知道会碰见这种情况，他就是故意不说。
那家伙根本看不起其他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齐凌霄和钟守拙一样出身于五行门，五行门也算是灵天内的中等门派。
钟守拙是一位内门长老家族里资质最好的人，备受长老宠爱。
而他是从五行门里看炼丹炉炉火的小道童，一步步熬到内门弟子地位的人。
他齐凌霄一向看不起钟守拙，在门内处处跟钟守拙争。
可是每次他花了大力气才能挣来的灵丹妙药，钟守拙都能轻易拿到。
好，好，好。
之前那么多次他都只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
丹药用完了又如何？
齐凌霄摇动的目光一凝，没有选择休息或冥想恢复，咬牙继续向上爬去。
登月殿内，何不见望着沿青云梯攀爬的一众，也看到了他们不同的反应。
当初他还只能通过云雾幻化出的图景旁观，如今自己就能放出灵识观察了。
何不见思考片刻，道：“她就是妙合说过的凌芷荷吧？还算不错，三十不到便已筑基，还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所在。”
紧接着，何不见的灵识落在那个穿着蓝色道袍的身影上，他身上那股不服的劲儿，让他想到了秦停。
当初的秦停，也是如此执拗。
很快，一批坚定了己心的人爬到了登月殿前，一切也如何不见第一次旁观那样。
他们看到青云梯断在距离登月殿几步远的地方，有人彻底崩溃，有人则不信邪地纵身一跃。
随着一道道身影落入登月殿内，他们的心象幻境一一呈现出来。
种种幻象间，何不见看到了凌芷荷的幻象。
她的幻象，竟然是被越荒州收为徒弟。
越荒州怎样握着她的手教她出剑，怎样给她喂招，怎样给她示范剑意。
她又是如何望着那冰冷淡漠的素白身影，如何在他的剑意下战栗着、渴望着。
“想要成为他的徒弟，想要站到他身边，想要告诉他还有我在……”
眼见幻想中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何不见抬手，手腕上的星珠迸发出光芒，光芒击碎了那道幻象。
紧接着，何不见注意到诸多幻象中，有个相貌平平的男修竟然想要拜他为师，紧接着是修习阵法、继位掌门。
何不见失笑出声。
怎么还有冲着他来的？
妙合手中的拂尘也不断挥舞，打碎了一些过于污浊的幻象。
“将通过的人领进来吧。”妙合放下拂尘，对左右两边的内门弟子道。
很快，通过了心象筛选的人被引进了真正的登月殿。
凌芷荷还是走在最前面，她目光扫过站于最上首的何不见与妙合，随后脸上浮现了些许失望。
妙合还在一板一眼宣读选人标准和门规。
云初平的目光则被妙合身旁的那个人吸引了。
那人一袭黑衣，道袍上点缀着星斗般的银砾、绣着繁复的阵纹，视线上移看到的却是一张如月般皎洁的俊秀面容。
这人一定是灵和掌门。
云初平莫名笃定着。
登月殿，登月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