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鼻噶小羊
电梯门一开,他拎着人大步走了出去。
江戾这副样子,宋时予以为要被拉进房间甩到床上。
但没有,江戾把他带到了那间塞满他们回忆的房间里。
门一关,江戾从背后环住他,像他第一次误闯时那样,带着他走向书架。
“一辈子可以爱很多人?”江戾的声音落在他耳边,“我这辈子爱过三个人。”
宋时予:“……”
“第一个人,用一张沾满血的脸撞进我的生活。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把我捡回去,在别人喊我天煞孤星的时候告诉我不是。后来他被花瓶砸死了,我认为他真是我克死的。”
江戾嗓音很冷,宋时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江戾的手已经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按住他的唇。
不让他转过来看他,也不让他发出声音。
“第二个人,二话不说闯进我的住处,在流言蜚语里站在我这边,不仅站在我这边,还让所有人站在我这边。”
“后来他也死了,在我眼前死的。我把一切都忘了,童年的他、少年的他全忘了。只是隐约记得有个人对我很重要。”
宋时予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在害怕,非要形容的话,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头皮发麻。
“第三个还是你,宋时予。你又一次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我面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来攻略我。这次打算用什么方式离开?再让我把这一切都忘掉?”
第119章 弹错了
宋时予被江戾反摁到书架侧边,江戾开始解他的衣服,动作凶狠且利落。
宋时予没有挣扎,理智上他知道此刻不该激怒他,其实感情上他也没打算反抗。
他顺从着江戾的动作,嘴里小声解释:“我没有想抛下你,我本来想要告诉你这一切的……我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
江戾到底知道多少?为什么会知道他是来攻略他的?
江戾还是一副冷着的表情,手里动作没停,没被他说动:“我等了你很久,没看出来你打算告诉我。”
他顿了一下,手指收紧了些许:“不过你倒是告诉许谦了,他们真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许谦那种人才是宋时予会欣赏的类型。
和他一样一身正气,始终理想,天生就该站在正义这边,天生就该与恶势力作斗争,哪怕中途有过迷茫和挫折,最后也一定会赢。
宋时予一穿过来就和他成了朋友,哪怕知道许谦有可能杀死他。
而他呢?要不是系统安排,宋时予根本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侧脸贴在冷硬的书脊上,看不见江戾的表情,只能感受到。
他微微颤抖:“我还没和他说。”
“没挑明就是没说?你每次离开我也是这样自欺欺人?给我留首歌、留个遗物就好,反正我什么也不知道,你能走得心安理得,是吗?”
宋时予刚摇了一下头,立刻闷哼了一声。
眼泪被激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进颈窝,宋时予一只手死死攥着书架边缘,指节发白。
过了一会他背过手去,胡乱抓住江戾的衣摆。
江戾身上还是整整齐齐的,只解了皮带。
宋时予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哭腔:“能不能……不要在这里?”
他想去他的舒适区,这样太累人了,也太可怕了。
江戾置若罔闻。
宋时予之后的话也没能再说出口,脑子里忽然。
他连惊呼的力气都没有,脖子高高扬起来,喉结脆弱地凸出,暴露在江戾低头就能咬到的位置。
江戾没有犹豫,牙齿贴上去。
宋时予浑身一颤,江戾退开的时候,他失去了所有支点,浑身软绵绵地顺着书架往下滑。
还没滑到地上,就被一把捞起来,抱进怀里。
他还在发抖,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江戾的颈侧,想被带去洗澡,想回到被窝,太累了。
但江戾没有往门口走,而是抱着他朝反方向走去,在那架钢琴前坐下。
“你离开前那首曲子,再弹一遍给我听。”
宋时予还没摇完头,就先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叫。
原本负隅顽抗的宋时予……,钢琴也当着他的面脏了。
他知道不弹他是不可能出这个房间的。
他吸了吸鼻子,试了几次才勉强抬起手,按在琴键上。
脑子里像搅了一团浆糊,全靠肌肉记忆驱动指节,弹出来的音软绵绵的,原本旋律欢快的曲子被他按得断断续续。
江戾垂眼听,突然开口:“弹错了。”
宋时予也知道自己弹错了,他的手一直在抖,按错键是很正常的。
江戾像是连这一点点小错误都不容许,比他钢琴老师还苛刻。
他的老师最多只会打一下他的手,让他重弹。
但江戾把他罚哭了。
宋时予再也没办法直视这架钢琴。
……
宋时予醒来时,正躺在他心心念念的那张床上。
房间一片漆黑,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什么都看不清。
他一度以为“晕过去”只是夸张的说法,现在才意识到是江戾以前一直有所收敛。
浑身倒是清爽的,江戾帮他清理过了,这一点上,江戾还算有良心。
他试着动了一下,浑身酸软,更明显的触感是,他的手腕被铐住了。
这次没人按着他睡,他却只占了半张床的宽度,想来是睡前被折腾得太狠,连梦里都没力气翻身。
他小心翼翼地往另一边伸腿探了探,动作放得很轻,不想弄出声响,床上空着,没人。
他立刻把腿收回来,只是轻轻晃了几下,他的腿就一阵泛酸。
以前只有大腿酸,这次小腿也酸,他忍不住“嘶”了一口气。
乱七八糟的宋时予瘫在床上,脑子慢慢转。
江戾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了以后,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跟他相处的?
他一点都想不出来。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研究手腕上那副手铐。
江戾真的要把他关起来吗?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买的,他完全不知道。
不过也是,江戾什么时候买的那堆作案工具,他从来也不知道。
他琢磨了好一会,确认这东西不是什么情趣玩具,是真家伙,他缓缓放下手。
宋时予叹了口气,扭头,和一团隐在黑暗中的人影对上了视线。
宋时予颤了一下,锁链发出细碎的响动。
江戾一直站在那里?
正对着他的方向,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颗黑溜溜的眼珠正定在他脸上,然后缓缓移到他手腕的金属上,又慢慢挪回来。
“想逃?”
宋时予:“……”
宋时予觉得很冤屈,江戾又直接给他定了一条罪。
第120章 江戾现在是一点也不装了
“我没有,你冤枉我。”
江戾不说话了,幽幽看着他。
“我屁股疼,你给我涂药了吗?”
江戾终于开口:“涂了。”
“我还疼,你过来,当着我的面再涂一次。”
“……”
宋时予忍着浑身的酸痛坚强地坐着,一本正经和看不清表情的江戾对视。
宋时予只能看到个大概轮廓。
那道靠在墙边的人影直起身来,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随手往远处的桌上一扔,磕在桌面,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宋时予猜到了,那是钥匙。
江戾朝他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到桌边时顺手抽过一样东西,然后上了床,掀开他的被子。
空调凉风灌进来,宋时予缩了一下,哼出一声:“冷。”
江戾的动作顿了顿,把被子拉回来重新给他上半身盖好,伸手捞过遥控器,将空调调高了两度。
江戾把药膏拧开:“自己抱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