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荧鲤
在邬欲雪不知道的地方,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邪修生前的最后一眼,看的不再是封景,而是邬欲雪那张��丽冷淡、漫不经心地宣判了他生死的脸。
顷刻之间,邪修灰飞烟灭。
他的力量虽然已经全都被封景吸收了,但是想要消化,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封景此刻周身环绕着大团大团的黑气。
那些黑气宛如附骨之疽一般,拼命想要钻入他的身体,但是又因为五岁孩童的身躯,实在难以容纳如此多的力量,只能不甘心地在他的身边徘徊。
封景那张小脸已经完全变得惨白,干瘦的身体缩成了一团,止不住地发颤。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能忍痛了,但是以往那些被拳打脚踢、被野狗啃食的痛苦,都比不上这次的千分之一。
他在剧烈的痛楚中费力地睁着眼,怔怔地看着这个给予他痛楚的“妈妈”。
为什么……他好痛……妈妈……想让他痛吗?
他用自己那并不懂多少人情世故的大脑费劲地思考着,可还是不能理解。
痛是不好的,妈妈是好的,为什么,妈妈会想让他痛呢?
是因为……他不乖吗?
“不乖”这个词,是他在醉芳楼里,听那些女子打骂自己意外生下来的孩子时,常常会用的。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于是拼命咬紧了牙关,再痛也没敢叫出声来,祈祷着等惩罚过去,他的妈妈依旧会像之前一样对他好。
原剧情里,封景是反派,他吸收邪修的力量这段,自然没有多少描述,而封景的神情又实在匮乏,邬欲雪过了会儿才发现不对劲,蹙眉问他:“很痛吗?”
封景艰难而缓慢地,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他的嘴唇都已经白到快要发紫了,邬欲雪还真就信了。
他揉了揉眉心,朝封景伸出手:“过来。”
第114章 修真篇(6)(含3k营养液加更)
封景费力地撑起身,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险些栽倒在地。
邬欲雪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起来,抱坐在了自己膝上。
他摸了摸封景的额头,摸到一手冷汗,眉心蹙得更紧。
随后,他抬起手,温凉的指尖轻轻按上封景的太阳穴。
顷刻间,那铺天盖地的痛楚像潮水一般退去,封景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浸入了一汪暖融融的热水里,四肢百骸都酥软了下来。
他情不自禁地攥紧了邬欲雪衣衫的前襟,拼命往他怀里缩。
邬欲雪没拦他,他一手抱着怀里瘦小的身体,另一手顺着那嶙峋的脊背,从上至下,轻柔地抚着,掌心下,那硌手的轮廓分外清晰。
他一边拿撸狗一样的手法安抚着封景,一边若有所思地垂下眼,长睫遮覆住眼底的情绪。
他会来这个世界,除了确实是想稍微掰正一些封景那神经病的性格,当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邬欲雪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如果封景的疯是刻在骨子里的,那他就要做那个唯一的,能拴住疯狗的人。
原本他以为,这会有一定的难度,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麻烦。
封景现在就像是一张白纸,任由他涂抹颜色。
他正出神想着,忽然感受到脖颈处传来一阵湿漉漉的触感。
封景在舔他。
而且不仅是舔,五岁孩童的乳牙已经全部长齐,两侧还各有一颗尖尖的乳.尖牙。
好几次,那尖牙都蠢蠢欲动,几乎要刺破他颈间那片薄薄的肌肤。
大概是对方已经把邪修的力量全部吸收完毕,那永不止息的欲.望,从食欲,变成了杀欲,再表现为对鲜血的渴望。
邬欲雪捏起封景的下巴,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想咬我?”
封景茫然地望着他,喉咙里不停地吞咽着口水:“……饿……好饿……妈妈……我好饿……”
邬欲雪暂时也懒得去管称呼问题了,他指腹在自己的脖颈上轻轻一抹,细小的血珠立刻沿着那雪白的肌肤渗了出来。
封景的呼吸,骤然急促得吓人。
但是邬欲雪牢牢钳着他的下巴,不许他动弹半分。
他像训狗一样,狗主人在给年幼的狗狗做服从性训练时,有一项至关重要,那就是让狗狗懂得克制冲动,在吃饭前要安静等待,等主人发令了,才能开饭,这样才不至于日后护食、抢食,甚至反咬主人。
邬欲雪耐心等了五秒,这才松开了掐着封景下巴的手,险些被他扑上来的冲劲压倒在床榻上。
他划开的伤口只有一点点,流出来的血当然也少得可怜,转瞬就被舔舐殆尽,伤处也被邬欲雪用术法愈合了。
那一丁点儿的满足,根本缓解不了封景的“饿”,他急切地反反复复去舔舐那片肌肤,却始终不敢真的咬破。
他只能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次又一次地望向邬欲雪,像在乞求他,再多施舍一点“食物”。
然而邬欲雪只是将他从自己身上拎开,语气不容商量:“这么多,已经够了。”
他不可能让封景像原剧情里一样嗜杀,所以打算把对方这种“欲.望”转嫁到自己身上,当然,这么做对他也有利。
而且只需要付出一点点血,还是很值的。
简单清理了一下两人的身体,邬欲雪便带着封景宽衣躺下。
封景刚刚吸收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浑身血液沸腾,躁动不安,不过邬欲雪也没有手软,把他摁在床上,定住了身,再侧过身,将人搂进怀里。
这样只要再过几天,就算不被他定住,封景应该也不至于忍不住半夜咬他。
折腾了大半夜,邬欲雪也有些累了,第二日,他又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
他这一觉睡得不算好,撑着身子坐起来,先看了眼身侧的封景,对方大概是后半夜实在累了,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邬欲雪解开他身上的定身术,没叫醒他,就径自下了床。
敲门的人是蘅竹,昨天邬欲雪没和他约好碰面的时间,晚上蘅竹又觉得不便来叨扰,就只好今天选了个较晚的时辰来敲门。
没承想,门一开,看到的就是一身雪白亵衣,墨发如瀑的邬欲雪。
那身亵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莹白的锁骨,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下,像一匹质感上好的绸缎。
蘅竹一开始被邬欲雪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一张俊脸飞快地染上薄红。
他欲盖弥彰地侧过脸去,慌忙连声道:“抱歉、抱歉!砚雪仙君,我不知道、您还有睡觉的习惯……”
毕竟,修为一旦过了筑基,吃饭睡觉对于修士而言,就不是必需的了,大多数修士都会选择辟谷,靠打坐修炼过夜。
然而,当他的余光扫过邬欲雪的颈侧时,却猛地顿住了。
那一片雪白的肌肤上,赫然印着几道吮咬过的红痕。
这不是封景干的,还能是谁干的?
蘅竹眉心狠狠皱了皱,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出声提醒:“砚雪仙君,那个孩子昨天是咬了您吗?我看他确实是不太适合和您住在一起,等回到宗门,虽说您要求住在一座山峰,但是也可以分开住……”
邬欲雪随意打断他:“无妨,这是我让他咬的。”
蘅竹的话音顿时戛然而止。
邬欲雪不以为意,随手抹过脖颈上的伤口,那一片的肌肤顿时完好如初。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出一截素白的手臂,将一支素簪递到蘅竹面前,语气懒散:“你会束发吗?会的话,帮我一下。”
蘅竹愕然,当场僵在原地。
邬欲雪见他迟迟不接自己手里的簪子,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愣着干什么?客卿长老,难道连这点待遇也没有吗?”
蘅竹回过神来,强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的悸动,他不觉得对方会对他有什么别的意思。
他先前便猜测,对方很可能是某位隐士高人的弟子,如果真是这样,对方常年避世不出,不知道替人束发在修真界一般是亲密的道侣之间才会有的举动,也很正常。
他抿紧了唇,接过簪子,有些紧张地道:“……好。”
他走到邬欲雪身后,当手指触碰到那一头绸缎似的、垂落至腰际的长发时,指尖不免微微有些颤抖。
两人之间的距离过近,他鼻尖萦满了对方身上那股清淡的幽香,一时心神不定,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蘅竹心中默念了几遍清心诀,才勉强定下心神,替邬欲雪束起发来。
可就在他拿起簪子,想要将发髻固定住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冲了上来,不偏不倚,正正撞在他身上。
蘅竹一时间手没拿稳,素簪掉到了地上,立刻被一只小手捡了起来。
封景把那支素簪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宝贝似的护进怀里。
察觉到身后的异样,邬欲雪微微偏过头,“怎么了?”
封景连忙小跑到他面前,邬欲雪挑了挑眉:“我没叫你就醒了?”
封景点了点头,他双手捧着那支素簪,举到邬欲雪眼前。
邬欲雪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呢,就听见他磕磕绊绊地开口:“我刚刚、学会了……以后,我给你束、发……”
他说话还有些不流利,但口齿清晰,嗓音也好上许多,不再那么嘶哑难听。
但是邬欲雪扫了他那副瘦胳膊瘦腿的小身板一眼,半信半疑道:“你真的能束好?”
封景用力点头,随后,他搬来一个圆凳,放到邬欲雪身后,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站在凳子上,他的身高刚好够给坐在椅子上的邬欲雪束发。
他手上的动作出奇地快,仿佛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完全复刻了刚才蘅竹帮邬欲雪束发时的步骤。
最后,他将那根素簪小心翼翼地插.入发间,小声道:“好了。”
邬欲雪对着镜子端详了一番,发现封景束的发,他还真挑不出什么错来,顿时欣慰地夸赞了一句:“不错,那以后就交给你了。”
封景嘴角飞快地勾起来一点,又很快被他压下去,他站在凳子上,邀功似的对邬欲雪张开两条细瘦的胳膊:“想、抱……”
“抱可以,但是不能咬了。”
邬欲雪警告了他一句,这才将人抱起,好在封景只是埋头在他的颈间嗅了嗅,便没什么其他的动作。
邬欲雪随手给两人都换了件衣裳,终于想起被自己忽略了个彻底的蘅竹。
他转头,朝蘅竹微微颔首:“好了,我们走吧。”
蘅竹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封景,没再说什么,只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因为是邬欲雪钦点的要坐马车,所以蘅竹不敢怠慢,特意买下了全城最贵的马车车厢,又租了好几匹上等的灵驹,这才敢带着来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