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荧鲤
看到邬欲雪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神情,他顿时松了口气。
从这里去上清宗的路程,原本需要三天两夜,但是因为有灵驹在,直接被压缩到了一天一夜。
邬欲雪事先交代过不想声张,所以当马车驶入上清宗所在的地界后,蘅竹便直接领着邬欲雪和封景,去了宗门单独拨给他们的那座山峰,栖鸾峰。
一路上,蘅竹尽职尽责地给邬欲雪介绍着:
“砚雪仙君,这里便是宗门为您安排的住所,师尊听闻您喜静,不喜人打扰,就给您安排在了这里,山上也没有杂役弟子,这是我的传音令牌,师尊说以后您的生活起居皆由我负责,您若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
他说着,忍不住看了眼一直黏在邬欲雪身边,片刻也不愿意分开的封景,犹豫了一下,才试探着问:“当时救下来的另一个孩子,已经被我师尊收为关门弟子,由我师尊亲自教导,就是不知道,这个孩子,砚雪仙君你是打算收在自己门下,还是……”
“就收在我自己门下吧。”
邬欲雪随口说道,在封景原剧情里正式出场的时间线之前,还是少让他和上清宗的人打交道的好。
他瞥了眼蘅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漫不经心地反问:“说到底,你师尊还是不相信我们两个吧?所以派你来探我的口风?”
蘅竹面露苦笑:“师尊自然是信得过您的,您这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恶人,主要是这孩子,的确有几分邪性,师尊想亲自看看,也好安心……”
他本以为邬欲雪会觉得被冒犯了,谁知,对方只是轻轻一挑眉,就把封景往他面前一推,语气十分干脆:“无妨,你要检查就检查好了,检查完了,再带回来。”
蘅竹一愣,刚要应下,随即,脸色微微一变。
片刻后,他再开口时,唇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不必了,砚雪仙君,师尊刚刚给我传音说,他相信您的人品,既然您认为这孩子没什么问题,那上清宗,自然也不会有异议。”
邬欲雪似笑非笑地看了蘅竹一眼。
真当他是个傻的,说是担心封景有问题,实则还是在提防他吧?
不过是借封景,来看看能不能打探出他的底细罢了。
只是蘅竹脸上太藏不住事,把意图暴露得太明显了,邬欲雪估计,他刚刚在传音里被他师尊狠狠教训了一通,这才临时改口换了个说辞。
不过,这上清宗的宗主到底是个聪明人,给足了体面,让邬欲雪挑不出错处来。
他牵起封景的手,风轻云淡道:“那我们就先进去了,劳烦替我向你师尊问声好。”
说完,他就一脚踏入栖鸾峰的结界内。
蘅竹站在原地,屏息凝神等了几秒,见结界没什么异常,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砚雪和那个孩子有问题,应当是进不了结界的。
还好,他没有看错人。
*
邬欲雪姑且就带着封景在栖鸾峰上这么住了下来。
这栖鸾峰确实是个好地方,峰顶云雾缭绕,灵气充裕,林间栖息着许多仙禽,算得上是一块风水宝地,只可惜,邬欲雪和封景都用不上。
封景清醒时,时刻记得邬欲雪的警告,不敢再叫他“妈妈”,自那日进了栖鸾峰,听邬欲雪对蘅竹说,要将他收在门下,便自觉改了口,唤他“师尊”。
当然,邬欲雪可没什么好教他的。
他翻了翻原剧情,发现对封景从一个没爹没妈的小孩,变成大魔头这中间的事,几乎没怎么描写,只在后来封景出场后,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才能拼凑出来一些。
大概是说,封景继承了邪修的衣钵后,再加上自身那近乎不死的体质,可以说是独自一人摸爬滚打,艰难求生,才成了后面的大魔头。
封景也并不像名门正派,或者成了气候的邪魔外道那样,有修习什么功法,纯粹是凭借本能驱使,靠着不断地杀戮变强。
再加上不断有人意外发现了他的特殊,想要杀了他夺取他的功力,最后都被他反杀了,如此一来,才有了后面的封景。
难不成,他得带着封景,专找那些十恶不赦的人去杀?
听起来,倒像是来做什么好人好事了,哪里有半点大魔头的样子?
邬欲雪思忖片刻,最后还是直接开口问了封景:
“你知道,你要怎么才能变强吗?”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他的血的缘故,这几日,封景愈来愈黏他,几乎成了他的随身挂件,此刻也正像只狗崽子圈地似的,搂着他的脖颈嗅来嗅去。
听见邬欲雪问他,封景才停下动作。
他抬起黑幽幽的眼睛,迟疑地望了邬欲雪片刻,最后小声吐出一个字:
“抢。”
第115章 修真篇(7)
抢?
闻言,邬欲雪若有所思。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情况,封景从出生起,大概就把“抢”这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毕竟他活下来的每一天,都跟“抢”脱不了干系。
吃饭要靠抢,活命要靠争。
要是用一个更贴切的词来概括,那就是“掠夺”。
封景靠“掠夺”,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所以,寻常的修炼功法对他根本无用。
邬欲雪很快做了决定。
通过原剧情他知道,这个修真世界里面有很多所谓“秘境”的地方。
秘境里藏着各种机缘,自然也盘踞着强大的妖兽,里面危险与机遇并存。
男主就是靠着一个又一个机缘,才慢慢强大起来的。
当然,身为反派的封景,是享受不到他那种待遇的,机缘没有他的份,危险倒是少不了他的。
邬欲雪就是打算让他去秘境里历练历练,既然人的修为都能掠夺,那妖兽的应该也能吧?
这么想着,邬欲雪颇为微妙地扫了眼正巴巴望着他的封景,心道:怎么觉得自己像在虐待小孩呢……
不过,能被他捡回来,又治好了满身的伤,封景的命数,已经比原剧情里要好上太多了。
虽然邬欲雪对待小孩子没有什么过多的耐心,但是光是帮封景清除痛感这一点,就是他原本可以不做,却忍不住做了的事,封景应该感谢他才对。
做完心理建设,邬欲雪捏了捏封景没什么肉的小脸,当即打定主意,把对方养好点,就动身带他去秘境。
虽说现在已经感受不到饥饿,但是封景毕竟还小,还在长身体,又不像正经修炼的修士,能以灵气滋养身体,所以邬欲雪还是每日让他和自己一道吃饭睡觉,吃食由蘅竹送上山。
一方面,邬欲雪没打算瞒着其他人自己没辟谷的事,至于理由,就让他们自己猜去吧,肯定没人能猜到,邬欲雪这具身体,就是凡人之躯,当然需要吃饭。
另一方面,蘅竹的师尊之所以让蘅竹照顾邬欲雪的生活起居,不过也是想变相监视他罢了,所以邬欲雪也就意思意思,给他这个机会,反正对方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如此过了两个多月,封景长高了许多,看上去是个正常小孩儿的模样了,邬欲雪便开始考虑去秘境的事。
要知道原剧情里,封景吸收邪修的法力后,一直过的是颠沛流离的苦日子,到了他这里,都成了包吃包住了,再这样下去,剧情不知道要偏离多少。
简单和蘅竹打过招呼,邬欲雪就带着封景下了山,寻去了一处系统为他指路的秘境。
说是带封景历练,实际上邬欲雪做的,也不过是把人丢进妖兽堆里,自己在一旁袖手旁观,除非封景实在敌不过,否则一概不插手。
在这种残酷的训练下,封景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毕竟从妖兽身上得到的好东西,通通进了他的肚子里,邬欲雪不会和他抢。
只不过,他每次杀完妖兽,力竭地倒在血泊里,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都会一眨不眨地望着邬欲雪,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第一次被邬欲雪推到妖兽面前的惊慌失措,到后来逐渐习惯,邬欲雪试图读过封景的心,想看看他会不会恨自己,却发现大多时候,封景仍旧是盯着他,觉得“饿”,其他时候,则是什么也不想。
邬欲雪觉得古怪,但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封景那无时无刻不作祟的“嗜血欲”能解释这一点,索性也就不关注了。
秘境中昼夜难辨,邬欲雪偶尔还会动用主神权限,加快时间的流速,很快,封景就长到了十岁。
男主的天资已经逐渐显露,在外声名鹊起,而封景就别说了,这五年里,他几乎没有出过秘境,更没接触过除了邬欲雪以外的活人。
这导致,他在力量上虽然已经有了未来那个大杀器的雏形,但是心智却依旧犹如稚童。
这日,邬欲雪照例带他找到了一头秘境里的巨大蛇形妖兽。
现在不消他说什么,封景已经自觉开口:“师尊,您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吧,不然我怕待会儿波及到您。”
邬欲雪“嗯”了一声,足尖轻点,飞身上了附近一棵足有上百年树龄的高大古木。
他寻了根粗壮结实的枝干坐下,百无聊赖地观看起底下的战局来。
说封景是个大杀器,还真没有夸张。
那巨蛇至少有他身体的十几倍大,但是封景拿着把匕首,就直直冲了上去,不过几分钟,那大蛇就轰然倒地,全程连一点悬念都没给邬欲雪留。
邬欲雪刚想跳下树去,却忽见下方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蒙面黑袍人,直奔封景而去。
看那架势,大概是想杀人越货。
邬欲雪忍不住叹了口气。
得,又是一个上赶着来送的经验包。
原本邬欲雪还担心,只杀妖兽对封景来说会不够,但是刚进秘境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简直是大错特错。
封景简直是24K纯倒霉蛋,有他在的地方,总是会莫名其妙刷新一些被各大宗门通缉的,各种心术不正的邪修。
一个两个,感受到封景身上的力量波动,都蠢蠢欲动地凑上来,却全都被封景反杀了,这不是上赶着送的经验包是什么?
果然,这次也是一样,甚至因为那人的防御不比蛇皮坚固,很快就被封景刺进了身体要害,黑气涌入,顷刻间就把他吸成了一具干尸。
如果不是实在不太合适,邬欲雪都想表扬封景一句“做好事不留名”了,替各大宗门解决了这么多祸患。
只不过,封景自己马上就要成为那个最大的祸患了。
见下面没再有什么异样,邬欲雪轻巧地跳下树干,走到封景面前,封景正拿着匕首,费力地在大蛇身上割着什么。
待邬欲雪走近了,他正好也把那块东西割了下来,随后先用法术洗净身上的血迹,这才双手捧着那东西,递到了邬欲雪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师尊,这个送给您!”
邬欲雪仔细一瞧,才发现那竟是一块蛇鳞。
那鳞片极大,坚硬异常,在日光照耀下,折射出斑斓流彩,一眼看去,便知肯定不是凡物。
邬欲雪神情复杂地看了封景一眼。
封景虽然现在才十岁,但是身高却已经堪堪到了他胸口,实在有些夸张。
而且对方杀人、杀妖兽时的样子,和在他面前简直判若两人,在他面前,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看到什么漂亮的东西,都满心欢喜地捧来送给他。
邬欲雪伸手接过那枚蛇鳞,随手丢进了专门拿来存放封景送给他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乾坤袋里,敷衍地道:“好,你辛苦了。”
“师尊喜欢就好。”封景嘴角立刻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