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菩宝
结果你专程把拖油瓶给我带来了。
霍桑闻弦知意,立刻接道:“菜头我抱着,你的东西也都装我包里,你轻装上阵就好。”
“我东西很多,菜头那些也不少,放得下吗?”
“放心,全放得下。”
不知道为什么,时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隐约还是放不下心。
好在第二天早上,他就知道了这股不放心从何而来。
霍桑背了一只半人高的巨型登山包。
包里除了时元和菜头的行李,还密密实实地塞满了各路专业装备:导航仪、照明头灯、高热量口粮、可折叠登山杖、安全带、绳索、头盔,为防万一甚至备了冰镐和冰爪。
剩下一半空间,全是吃的。品类之繁杂,可以跟过年被长辈硬塞的年货一较高下。
时元绷不住了。
他欲言又止:“……确定要带这些吗。”
真的不会显得自己很有病吗。
霍桑有意要在时元面前表现:“你只管在前面走,带孩子的任务还有安全问题,都交给我。”
时元:“……”
能有什么安全问题,你在游客比蚂蚁还多的国内热门景区爬山,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他真的只是想爬到山顶吃根烤肠啊。
爬半天不就是为了这一口吗!
霍桑背上行囊,轻描淡写地把菜头捞进臂弯,朝时元抬了抬下巴:“走吧。”
时元:……
随他去吧。
他走在前面,霍桑落后半步,顺手摸了摸包里的钳子确定位置。
一会儿上了山,路过情人锁山崖时他就找个机会,剪掉时元和别人的同心锁!
皇后不死,他终究是妃。
恩宠这种事,还是得自己动手去争。
时元要去的那座寺庙,离情人锁山崖还有两座山头,翻过去大概要半天时间,一趟下来,差不多就是一整天。
“对了。”时元一边爬山,一边扭头去问霍桑,“你包里有那种可以剪断金属的东西吗?”
霍桑下意识摸到包里的钳子,表情警惕:“做什么。”
时元:“我去年在山顶崖边上挂了把锁,我想去把它剪掉。”
霍桑简直不敢信自己听到的:“为什么。”
时元:“因为兆头不好啊,风吹雨淋弄坏了怎么办?”
好端端一把给菜头祈福的平安锁,坏掉了不好,还不如主动弄下来。
以为时元是想与死去的妻子一生同心的霍桑:“……”
他果断把钳具塞回去:“没有。”
有也不剪。
就让大雨将它淋坏!
时元:“那就遗憾了。”
眼神里明晃晃写着鄙视。连可以满足这点要求的工具都没有,你背这么大一包有何用。
但霍桑坚守原则,铁骨铮铮,绝不屈服在这种伤男人自尊的眼神之下。
两家三口正式上路,时元走前面做甩手掌柜,霍桑背着一座山、抱着一只小团子,步履轻松地跟在后面。
他信心满满:等一会儿时元爬累了,他就可以充分展现自己在登山运动上的专业程度,以及可以单手托举时元跨越各种登山障碍的性感男友力了……
一小时后。
时元在路边买了三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炎炎初夏,就该就着山风啃黄瓜解渴。
霍桑夹在一群打扮得花里胡哨的中国大爷大妈中间,一起挤在路边凉亭里,默默地啃着黄瓜。
乐观的公爵安慰自己:现在才爬山一小时,肯定还没进入深山。
两小时后。
时元在一处一线天景点斥巨资买了两只糯玉米,热气腾腾,粒粒饱满,一人一只,分而食之。
霍桑和菜头并排坐在景区水泥浇的小石墩上,手里捧着玉米,看着眼前排队打卡的人流,战术性地喝了口水,压了压不宁的心绪。
不着急,这才刚爬两个小时,今天要爬一整天,要进入深山腹地应该也还早。
三小时后。
两家三口抵达了山顶挂锁的崖边。
爬了这么久,时元脸不红、气不喘,不仅没见着多累,脸上甚至都没出多少汗,更别提给霍桑表现的机会了。
就离谱。
时元轻车熟路找到那把平安锁,蹲下身,对着它叹了口气。
怎么办呢。
霍桑抱着菜头,目不斜视地路过。
他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经过时元身边,他甚至还清晰地听见了那声叹息。
就这么不舍得被雨淋坏,一把破情人锁。
“爸爸,那是宝宝的锁吗!”
菜头趴在霍桑肩头,探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时元手里那把锁。
贺静川平日里没少在他面前夸时元,说爸爸每次去爬山,都记得给宝宝挂锁祈福。久而久之,菜头把这件事记得清清楚楚。
时元点头:“是你的平安锁。不过爸爸现在想把它剪下来,可惜没带工具……”
霍桑脚步顿住了。
他抱着菜头倒退回来,高大的身影将蹲在地上的时元整个笼在了里面,他低头看着时元,眼神诚恳:“突然想起来,我包里还有把钳子。”
时元:“……”
霍桑语气柔得不能再柔:“还需要吗?”
==========作者有话说:==========
霍桑公爵:没错,在下正是正宫的地位,勾栏的做派(全世界都看得出来菜总是谁的种,除了某两位
)
第34章
霍桑让时元接过菜头, 放下大包,取出钳具,蹲下身开始专心致志地剪锁。
崖边险峻, 时元抱着菜头退到一边耐心等。
等的过程中,菜头慢慢睡着了,时元只好在崖边那棵几百年的古树下坐下来, 看霍桑工作。
霍桑挽起袖子,动作和工具都十分专业, 一点一点地将锁钳断。
这时候恰好起了一阵风。
古树枝桠上挂满了红绸与铜铃,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着, 回音荡向崖底山谷。最长的那根红绸被风托起来,悠悠地飘过崖边, 轻轻拂过霍桑的发顶。
时元被风迷了一下眼。
周围有路过的游客好奇地停下来张望, 低声议论。
“我说了吧, 没事别搞这种东西,分手了还得自己扛着工具再爬一趟山来剪,费钱费力。”
“不过这老外长这么帅都舍得分手?”
“不一定就是分手吧,万一挂的别的呢?”
“除了情侣,谁犯得着花这冤枉钱啊。”
花了冤枉钱还被骂成大冤种的时元:……
不是, 你们脑子里就只剩情情爱爱这点东西?
没对象的就不可以挂锁么!
“小点声儿,人家老外听着呢。”
“他应该听不懂吧?实在不行我说方言总行了。”
时元哼哼唧唧地重新靠回树干, 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小瞧我师兄了, 我师兄中文好得很!
一会儿他开口吓死你们!
这时候又来了一批新的游客, 话头又绕了个弯,开始新一轮蛐蛐。
“这是气成什么样了来剪情人锁, 对象出轨了?”
“长这么帅还被出轨,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
时元这回是真的忍无可忍了, 一个“喂”字刚要出口,那边霍桑已经把锁钳断,起了身,回头扫了一眼,不疾不徐地开口:“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说得字正腔圆,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前面几个游客瞬间面如菜色,大眼瞪小眼,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霍桑没理他们,径直走过来,熟练地把睡着的菜头从时元怀里接了过去。
他低头看着时元涨红的脸,忍不住弯了弯眼:“你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