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珥冬歌
离宥，你现在自由了，应该开心点。
他收拾好心情，再走进厨房时，吃掉那个一比一复刻的布朗尼，将其他的东西都扔进垃圾桶，随后点了个外卖。
他在家里关了三天，吃了睡睡了吃，不接任何人的电话，也没有去隔壁看过父母。
后颈的伤口终于结痂，离宥把自己好好清洗了一遍，看着又重获新生的自己，他拿上证件去办理签证。
签证下来离开当天，离宥写了一封信寄给离妈妈。
他很抱歉用那么极端的方式对父母出柜，还差点气死父亲，他也很抱歉自己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
离宥等着上飞机，母亲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想应该是收到信了，接起来，“妈。”
离妈妈沉默好几秒才问，“你是不是和他吵架了？”
“我和他分手了。”离宥尽管不想再撒谎，可关于他和霍浔礼的那些纠缠也不想再多说。
离妈妈惊讶不已，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们夫妻还是接受不了孩子是个同性恋，可作为母亲又怎么会不愿意看到孩子幸福。
“妈，我要上飞机了，出去旅游散散心。我在南城的房子卖了，旅游回来还能回家吗？”
离妈妈霎那间就红了眼睛，“你是我儿子，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离宥笑起来，“我是怕爸会赶我走。”
“家里大事他说了算，小事我说了算，他敢。”离妈妈声音哽咽，“宥宥，妈妈虽然接受不了，但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离宥眼眶一酸，“妈，谢谢你。”
他挂断电话，毅然决然地踏上飞机。
不远处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拍下离宥离开的画面，随后回传给卢伍。
南城海湾别墅内，那间被霍浔礼修改的地下室此时正锁着一个发狂的精神病人，就算隔着厚重的隔音棉，也能从里面传来嘶吼。
卢伍收到视频，立即拿给霍轻彦，“先生，离教授出国了。”
霍轻彦定格其中一个画面，“把重要信息抹去，只把小宥现在的模样和过去的模样放大打印。”
他让保镖打开那扇铁门，发狂的怒吼声更大。
里面的灯光比之前亮了许多。
“浔礼。”霍轻彦叫他。
此时床上的人正被医用约束衣绑住，他满脸污渍，蓬头垢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第123章 还有的救
霍浔礼嗓子已经充血嘶哑，他愤怒的盯着霍轻彦，毫无理智地讥讽挖苦，“你没了自己的爱人，所以你嫉妒我，你自己没用，凭什么要把我和离宥分开！你不是我小叔，我小叔不会这么对我！我要杀了你们！”
下一秒，他又委屈的哭出来，“小叔救救我，我浑身都难受，有虫子在咬我，这衣服有问题，里面有好多虫子，你把我解开，我不会跑，我会乖的。你答应过我妈妈会照顾我，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头好疼，哥哥，我脑子里有好多声音，我头好疼，有虫子在咬我，哥哥。”
他不停地用脑袋撞着床，痛的浑身都在抽搐，又再次怒视霍轻彦，“我要离宥！我要离宥！把他还给我！霍轻彦，把离宥还给我！”
他在床上挣扎，整张床都在吱呀作响。
面对他短时间内的不停情绪的转变，霍轻彦皱起眉，“浔礼，你已经有精神分裂的迹象了，再这么下去你就没得救了。”
这些年霍浔礼仗着在离宥身边就不吃药，不治疗，他根本没有康复，只是凭着对离宥的执着和占有，将所有的关注都集中在离宥身上，将那些发疯的情绪都克制下来。
可这完全就是治标不治本。
一旦离宥离开，霍浔礼会疯的更彻底。
他关在这里已经一周了，吃什么吐什么，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要离宥。
霍轻彦不得不用了点极端的手段，定时打镇定剂，用对待植物人的方式，用食管给他喂下去，才不至于让霍浔礼先把自己饿死。
今天离宥已经出国离开，霍轻彦决定换一种方式。
霍浔礼就像不知疲倦，嘴里一直叫着离宥，喊着哥哥，完全不能交流。
霍轻彦也就听着那些咒骂，不为所动。
可看着他现在这样，还是感叹自己当年的想法很失策。
小时候的霍浔礼不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爱情不爱情，对从小就没有得到过关爱的小疯子来说，离宥和其他人，包括他这个小叔在内都不一样。
离宥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闯进他混沌黑暗的世界，耐心教他，训他，但也宠他，关心他。
霍浔礼是离宥人生中多出来的一条支线，而离宥是霍浔礼人生中唯一的一条生命线。
小时候的依赖、霸占，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质。
在他明白还有爱情这种东西，离宥又拒绝他那一刻，支配着霍浔礼的只有一个念头。
独占！
无论用什么方法，将离宥占为己有。
霍轻彦叹息，都是孽缘。
离愿如果知道因为他当年的一个很私心的决定让离宥现在遭这么大的罪，又该揍他了。
过了一会儿，卢伍拿着两张放大的照片过来。
一张站在讲台上熠熠发光的离教授，一张是出国时的平静但清瘦的离宥。
那双灵动诱人，吸引万千的桃花眼里都少了很多光彩。
卢伍将两张照片并排着放在霍浔礼的正对面，让他可以清晰地看着离宥的变化。
满身戾气，吵闹不休的霍浔礼一看到离宥的照片就安静下来。
目光直直地盯着，贪恋又委屈。
“哥哥。”他发疼的嗓子嘶哑地喊着照片里的人，“我在吃药了，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我好想你。”
霍轻彦等了片刻，叫他名字，“霍浔礼。”
一个星期，霍浔礼终于将视线落在了霍轻彦的脸上，目光有了交汇，“小叔，我要葡萄宥哥哥。”
可怜兮兮的目光似乎回到了儿时。
“你看见离宥现在的样子了吗？”霍轻彦不理会他的要求，指了指离宥的照片，“你来告诉我，你在这张照片里看到了什么。”
霍浔礼又立即将视线落在离宥的两张照片上。
“哥哥在发光，小叔你看到了吗？哥哥身上有光。”他与有荣焉的羞红了脸，“哥哥好厉害，好好看。”
“这张是去年二月，他还在上课，要改论文，要参加各种课题研讨会，要下工地，那么忙他也在享受他的人生。”
霍轻彦指着另外一张，“那这张呢，你看到了什么。”
霍浔礼又看向了今天刚拍下的那张照片。
一年的时间，离宥的容貌没有变化，但清瘦了很多。
“哥哥瘦了，瘦了好多。”霍浔礼突然怒视霍轻彦，再次挣扎起来，“都是你！都是你的错！如果我在他身边，我会把他养好的！”
“养好？”霍轻彦笑了一声，“他有现在这样就是拜你所赐。浔礼，你爱他的方式一直在伤害他。”
霍浔礼坚决摇头，“不是！我没有！我不会伤害离宥！”
“下药迷奸他的是谁？给他脚上锁上铁链的是谁？将他囚禁在海湾别墅的是谁？用小孩子的生命威胁他的是谁？给他安装芯片控制他的又是谁？”霍轻彦从卢伍手里接过拐杖，缓慢站起来，一步步走到霍浔礼身边，“这些哪一样不是伤害？”
“离宥如果真的要对付你，他从你身边逃跑的那两个月就能让你完全翻不了身，可他没有这么做。”
他捏着霍浔礼的脸让他看清楚离宥那张照片，“你知道他心里有你，所以你仗着这一点，肆意妄为。”
“他的恣意闪耀都被你打碎，霍浔礼，你看见他的痛彻心扉了吗？”
看着霍浔礼眼角滑落的眼泪和悲伤，霍轻彦松开他，“你现在告诉我，用这样的方式爱他，对吗？”
霍浔礼喉头不住滚动，他看着离宥的照片，颤抖嘶哑地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会改的，真的会改。”
这一刻，霍轻彦终于看到了希望。
还不算无药可救。
“你如果不配合治疗，我不会放你离开，你要么就真的在这里把自己折腾死，我也算对得起离宥，也对得起你妈妈。要么好好治疗，按时吃药，将来用一个正常的方式重新去追求他。”
霍浔礼渐渐将目光再次落在了小叔身上，“我治疗，只要再让我见离宥一面，什么治疗我都配合。”
霍轻彦勾起唇角，目光冷然，“你病情没有稳定前，永远也别想再见离宥。”
第124章 不爱了？怎么可能
铁门砰地关上。
小黑屋里再一次传来暴躁嘶吼。
霍轻彦长叹一声，看着铁门皱眉，“这崽子现在是真的除了离宥，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先生，我有个问题。”
“你问。”
“离教授……喜欢小霍先生吗？”其实这个问题，卢伍很早就想问了。
霍轻彦笑了起来，“你和他们都相处过，你说呢？”
卢伍诚实回答，“我觉得离教授心里有小霍先生，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喜欢。”
“他对浔礼的感情很复杂，亲情友情爱情都有。”霍轻彦坐的累了，起来杵着拐杖慢慢走，“除却浔礼做的这些事，他还有心结没解开，浔礼能不能成为那个解开心结的人，得看他自己的能耐。”
第二天霍浔礼就妥协。
脚踝上戴着之前给离宥的控制器，他从地下室里走出来，刺目的阳光让他有一阵眩晕。
原来，阳光是这样滚烫的。
霍浔礼侧头看向自己的小叔，声音哑的厉害，“他是不是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