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顾寒清便道:“你在这里稍等,我先去拿药。”
说着,他推门而出,似是去寻管事了,不多时,又绕回来,重新执起燕奴的手,将冰凉的药膏好好的蹭上来,用温热的指腹摸匀了。
抹着抹着,鸡皮疙瘩便争先恐后的从手背上冒了出来。
顾寒清的动作便停住了
燕奴不敢抽回手,又不敢让顾寒清看出他在害怕,进退两难之下,便作势合拢手掌,攥住了顾寒清的手,将他往床边引,强笑道:“春宵苦短,王爷何苦在不起眼的小伤上纠结,来。”
他领着顾寒清到了床边,给他展示床上的机巧。
都来这楼里寻欢了,当然不是来寻什么大家闺秀的,当然要玩些寻常玩不到的东西,譬如这床头便绑了几尺红绡,如果摄政王有意,他可以用它们将青年摆成任何他喜欢的姿势。
在燕奴的猜测里,摄政王喜欢的姿势,大概率是他不喜欢甚至恐惧的,可现在这情况,他却迫不得已,得亲自向顾寒清展示用法,于是当即坐在床沿,双手交在一处,将红绡绕了一圈,用牙打了个结,将手腕束死了。
做完这一切,青年咬着红绡,抬眼看顾寒清,目光缱绻暗含邀请,似乎竭力想展现出“媚眼如丝”,配上若隐若现的纱衣,顾寒清不得不承认,十分有吸引力。
如果不是青年在抖的话。
顾寒清便在床沿坐下,轻手轻脚的,将那红绡拆开了。
结果不拆还好,燕奴还能强作镇定,他这么一拆,青年反而像是做错了事,无措的抬眼看向顾寒清,又仓促垂了下去,脸色也白了两分。
顾寒清便从一旁拽过锦被,将青年裹了进去。
他除了外衫腰带,也在青年身旁躺了下来,与他睡进一床被子,等将人往怀里扒拉,扒拉到了惯常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燕奴:“……王爷?”
顾寒清:“害怕我?”
“……”
若是往常,青年绝不会将害怕说出口,这玩意除了更加助长达官贵人们的兴致,并无作用,但顾寒清安安静静的抱着他,语调温和平常,态度也没有丝毫差异,他便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
“……嗯。”
害怕,怎么可能不害怕。
顾寒清:“那今日我们不来。”
燕奴微顿,忍不住从他怀里直起上身,惊疑不定的打量起顾寒清的脸色:“这——”
哪有来了楼里,又什么都不做的,那他明日要如何同掌事说明呢?
顾寒清已寻到他的指尖,很轻的捏了捏:“等你不怕我了,再说。”
青年更是茫然,只觉得莫名荒谬,若他一直害怕,难道以摄政王的身份,会一直等他吗?
可话虽然如此,或许是摄政王身上的气质实在安宁,身体比理智更先一步感受到安全,居然已经肯定今日不会受到伤害,在被子里放松了下来。
两人安静的抱了一会儿,等到燕奴呼吸逐渐平和,顾寒清才道:“阿奴,我给你赎身好不好?”
于是,青年原本平和的呼吸,又彻底乱了。
摄政王哑然,又轻轻的捏了捏他:“给你赎身,你去我府上,我缺个侍读,你便来给我当侍读,我教你读书,教你写字,你就来给我磨墨,为我掌灯,好不好?”
第239章 if 顾寒清拍下阿奴的初夜权2
燕奴觉得,他大概是在做梦。
否则怎么会有如此怪异的情况,一个他踮起脚尖都望不着的,一个比他传闻中文曲星般的父亲还要尊贵的大人物,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还要将他带回家,教他读书写字呢?
可是摄政王正躺在他面前,指尖揉揉燕奴的脸颊,又揉揉他的后颈,接着又捏捏他的指尖,并没有多少亵玩的意味,反而十足的亲昵,像是很喜欢的样子。
燕奴便轻声:“……王爷,只是磨墨掌灯吗?”
大张旗鼓从红楼中买下一个公子,难道只是为了做这些吗?
顾寒清心道当然还有些别的,不过得等燕奴不再害怕了才行,手上却只揉了揉他的后脑:“就这些。”
燕奴便迟疑着,点了头。
于是,这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拥着他,什么也没做,就那么躺到了早上,燕奴洗漱的时候,顾寒清便出门,找掌事的交涉。
燕奴便藏在门后,悄悄的看他们。
摄政王似有所觉,微微回头,他又连忙收回视线,等人重新转回去,才敢继续听。
顾寒清莞尔,默许他偷偷摸摸藏在身后,继续和管事交涉。
在摄政王面前,管事也不敢抬价,按照行价给了个数,一边报一边陪笑:“您也看见了,那孩子长得好看,十里八乡再找不出比他更水灵的了。”
燕奴听着,稍稍抿唇。
他不知道这些大人物有多富贵,他只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个天文数字,若是要他自己来攒,需要攒好多好多年。
这么多钱,买一个小玩意,只是为了掌灯磨墨吗?
却见顾寒清微顿,却是让掌事稍等,转身往燕奴这里来了。
“……”
燕奴藏在门后,吓了一跳,他忍不住紧张起来,心想,是顾寒清觉得他太贵,不值?那他可以去和掌事讨价还价。还是他藏在后面的举动惹恼了他?那他也可以保证绝不再犯。
但是顾寒清将他牵到后头,问他:“那个掌事,他以前对你好不好?”
人是必须要带走的,如果好,就给一笔丰厚的银两,如果不好,他倒是要派人好好查查这楼中的账目。
燕奴顿了顿:“……还好。”
掌事对楼中的公子姑娘还算不错,是个正经的生意人,至于什么叫好,燕奴不知道,他只知道附近其他楼里的孩子,要过的更惨一些。
顾寒清颔首,转头把银钱付了,然后收拢身契,交还给燕奴。
青年抿唇看着那薄薄一张纸,收下了。
于是这日,摄政王的马车从红楼驶出,里头带着摄政王,燕奴,还有他小小的行李。
燕奴确实没什么行李。
公子该有的头面首饰,他刚刚挂牌,都是先用楼里的撑门面,至于四季衣物,挂牌的红绡薄软,至于平常保暖的,能穿就行,也没有几件。
于是,行李的占地面积小的可怜,只占了马车的一角,青年则如出一辙的瑟缩着,屁股拮据的坐了很小的位置,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眸子也低垂着,只盯着自己布鞋的鞋尖看。
顾寒清便与他搭话:“阿奴,你今年几岁?”
他一说话,燕奴便是一顿:“……回王爷,十六。”
“才十六。”顾寒清心道,“难怪这么小小一只。”
个子没有长全,人也没有长开。
顾寒清:“识得多少字?”
燕奴:“唱曲子要用的字,识得一些。”
做他们这行,要想身价贵,除了容色出挑,也得有些傍身的技法,那些秀才举人老爷来的时候,得能唱和的上。
顾寒清:“你会唱曲子?是什么曲子?”
先前因着顾寒清不慎说错的几句话,两人虽然已经说开,燕昭老觉着他喜欢金玉公子那般出生世家的,不太喜欢提楼里这段经历,也就床榻之上闹的狠了,才说上两句,其他情况顾寒清也不好多问,摄政王也是头回知道,自家夫人还会唱曲子。
结果话一出口,燕奴的脸埋的更低。
都是些花间玩赏的小曲,词也写的轻浮,和秀才举人唱和还算有趣,可燕奴知道,大雍的摄政王名满天下,在他面前唱这些,只会徒惹笑话?
顾寒清便笑了:“不想唱给我听?”
“……”
燕奴摇头。
恩客要听,当然要唱,他只是怕顾寒清不喜欢,会笑话。
顾寒清:“我想听,可以唱吗?”
这个小燕奴看上去好欺负的很,要是错过了,等他变成了燕昭,就不好哄着唱了。
燕奴只好道:“……没有琵琶。”
唱曲子也不能是干唱的,须得和着琵琶,只是这城太偏远,没有什么好乐师,琵琶也不是什么好琵琶,燕奴的琴技放在楼中尚可,放在顾寒清眼中,倒是不够看了。
顾寒清:“我送你一把好琵琶。”
能听见尚且年少的夫人唱曲子,一把琵琶对摄政王而言,算什么。
于是不多时,一把镶满螺钿的紫檀木琵琶,便送到了燕奴手中。
燕奴摸了摸琴弦,垂眸不说话。
他认得这东西的价值,音色清亮明快,若不是顾寒清,整座城里,都找不出这么好的琵琶。
他怕他弹不好。
但是摄政王已然将琵琶寻来了,若是不弹,便有些不识好歹了,于是燕奴微顿,还是拨动琴弦,开始唱曲。
而他开口前,顾寒清已经将行宫主殿巡逻服侍的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下了他与燕奴。
——自家夫人唱曲,自然只能他自己听。
燕奴唱的是极婉转的南地小调,唱腔用的当地方言,缠绵如情人絮语,词多是些花月春秋,夹杂了些不适合青年现在学的稠艳之词。
而他唱的时候,顾寒清便展开纸笔,提笔悬腕,将唱词一个个书写下来,写到他觉得不合适的,就删掉,替换上韵律相合,但更为舒展大气的。
而燕奴那边,声音却是越唱越小,一曲唱毕,便牢牢抱住琵琶,无措极了。
顾寒清便一边落笔,一边道:“好听的,久闻大安擅舞乐音律,唱腔格外好听,今日一闻,当真如此。”
燕奴悄然松了口气,无声将琵琶放开了一些:“王爷谬赞了。”
此时,顾寒清终于将该写的写完了,他朝燕奴招招手:“阿奴,过来,来我这儿。”
燕奴不明所以,放下琵琶,听话的走过来。
顾寒清:“这些,认得多少?”
燕奴小小声,将他认得的一一念了。
顾寒清心道:“底子还算不错。”
在红楼那地方,认得这么多字,可见天资聪颖。
他便让燕奴坐过来,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他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