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 第207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常霄听完这番话,实是觉得有些可笑。

“柳牙人。”

他并不急躁,徐徐道:“这官办存档的凭证如今污损,致使敝店遭人诬赖,却没得证实,合该是官牙行失职之过,这件事在下尚未追究,如何就给扯到在价钱让步一事上了?莫非以您如今官牙人的身份,居然也不认可价随客定,价随时定的行规了?马桥镇改草市集为草市镇,正是为了借运河之便利繁盛一地,造福百姓,为此特设镇衙,重修税场和官牙行,以便涤荡过往草市集种种乱象,归正风气。”

他含笑看向柳吉。

“柳牙人如今身为官牙人,想来该是个中表率。”

柳吉见常霄根本不给自己半分脸面,面色微沉道:“看来常掌柜是不认了。”

“不是敝店之过,为何要认?”

常霄看向成知学和侯五章,“二位掌柜若也坚持两宗货的价钱是敝店从中作梗,致使二位损了利,还望拿出确切凭证,不然在下怕是不免要为了敝店商誉,去衙门呈份状纸,好生分辨一二。”

成知学和侯五章没想到常霄还想闹到衙门去,脸色有些发白,柳吉却还嘴硬得很,语气夹枪带棒。

“看得出常掌柜是衙门的常客了,听闻还与县城某位讼师颇有私交,讼师……”

他轻笑一声道:“这些人的手段,可是能把黑的描成白的,我等自愧不如!”

常霄适时惊讶道:“内子确实曾因其伯父一家累累罪责,将其告上公堂,如今罪名已判,秋后行刑,柳牙人方才这番话,莫非是为此草菅人命,罪大恶极之人鸣不平?是觉得咱们当今的县老爷,判出了冤假错案,冤枉了好人不成?”

柳吉被常霄噎了个正着,他知道常霄嘴皮子利索,不知这么利索,从头到尾,总是三言两句就把事情说得格外严重。

一时是暗示他作为官牙人有失职之过,与衙门在马桥镇设镇的期许相悖,仿佛他一个小小人物,就能阻碍整个镇子的繁盛一般。

一时又是添油加醋,言说他对县老爷不敬,这都是哪儿跟哪儿!

柳吉意识到和常霄继续交锋不是好主意,胡扯了几句后匆忙离开。

在他之后,成知学和侯五章也告辞出了铺子。

闹剧落幕,宋阳和冯五谷听了全程,已是气得面色铁青。

宋阳道:“掌柜的,他们怎的如此欺负人,当咱们货行是什么地方了,是个人都能进来撒野!”

冯五谷则上前一步道:“掌柜的,小的刚刚在暗处瞧,那柳吉进门后没少和姓成的、姓侯的打眉眼官司,此事八成和他脱不了干系!”

“我也做此想,不过是个蝇营狗苟之徒,柳吉多半是许给了成知学和侯五章什么生意上的好处,教他俩出头当枪使。”

宋阳却不解道:“可是掌柜的,今日一番纠缠后,他们也没讨着什么便宜,至于咱们,大不了今后不做他们两家生意了,那演这么一出的意义何在?”

常霄看他一眼,轻叹道:“他们若是讨着了好处,那好处不过是添头,我猜真正的目的,就是‘闹事’本身。”

他看向门外,留意到有些人虽在铺子对面看似闲站着,实际刚刚一直被铺子中的动静所吸引,交头接耳地不住打量。

“过了今日,估计镇上就要起流言了。”

对付商户,最好用也是最直接的办法,从来都是搞垮对方的名声。

要达到这个目的,可以是雷霆手段,一招制敌,也可以是藏在暗地里慢慢蚕食。

他看向冯五谷道:“你去跑个腿,去寻夏小五过来。”

自从领走了那五十贯的赏钱,夏小五都快算得上货行半个编外伙计了,有些事交给他去办更方便。

以及柳吉……

常霄掸了掸衣袖,心下冷冷地想:莫要忘了,如今自家在官牙行,也算是有人脉可以用了。

第179章 新品

“老爷、主君,舅爷回来了。”

石头一路小跑,从后门到门前通报。

这时辰货行和绣坊都打烊了,常霄和曾如意回了家,正在西厢陪孩子,闻言常霄抬头道:“去告诉桑婆,可以布菜了。”

两个孩子照顾起来太费人,如今诚哥儿和闻哥儿就差把孩子别在裤腰带上了,其余什么事都做不成,一些个粗活和跑腿的活计有石头可以顶上,每天的吃食却还需要一个人张罗。

原本绣坊那边的午食同样是闻哥儿在料理,自小公子落地后,那边的午食也暂且交给绣坊里的绣工自做了,不过并非长久之计。

这不上个月里,终于是寻到个合适的人选,桑婆子一家在马桥镇讨生活,家里汉子和两个儿子皆在码头做事,她起初在镇上酒楼做事,后来因着酒楼每日总有吃酒吃昏了头,迟迟不走的人,拖三延四的,常常是洒扫完后将近子时才能到家。

她觉得身子吃不消,给辞了工,一日来隆昌货行买杂货的时候,意外得知这处的掌柜在招个烧饭浣衣的婆子,赶忙自荐。

常霄和曾如意让她上灶治了一桌菜,吃着味道不差,做饭的时候在旁边瞧了一眼,灶台收拾得干净,手洗得也勤快,心里留了个好印象。

遂跟她商量,每日晌午前先去绣坊那头上工,给绣坊的绣工们做一荤一素的大锅菜,再分出货行及后院这头几人吃的送过来,下半晌在后院洗洗衣裳,搭把手做些杂事,晚食只做后院主仆几人外加曾如安,一共五个人的即可,大抵就是这么些活计。

与她之前做的工比起来要轻省不少,白日来得晚,晚间走得早,巳时过半来,戌时之前就能走,桑婆子高兴地答应了。

真做起来,发现这份工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好,有时候老爷临时去酒楼应酬,做多的饭菜吃不完,主君便允她带回家。

一个月下来,不单有工钱领,还能省几顿饭钱。

为了能长久在此做下去,桑婆子如今每顿饭都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把那些个食材翻着花儿做。

主家小有薄财,在吃食上却偏简素,讲究个应季、新鲜,口味偏清淡。

浓油赤酱的菜可以有,但不能天天做,还要求每顿饭要么有一道汤,要么就熬一锅粥。

像是今晚,照例是两荤两素四个菜,汤水是今年新粟米熬的粥,米油飘香,色泽金黄。

菜色方面,桑婆子买了一方羊肉、一尾河鱼,入秋后凡是身上带膘的都肥嫩,是下锅的好时候。

素菜则是一道菌蘑烧豆腐,一道炒秋菘菜。

佐粥的小菜是桑婆子自己做的腌芥菜,主家不缺糖吃,她加了些进去,改了改口味,做出来的小腌菜甜咸适口,咬起来脆生生的,主君尤其爱吃。

菜色摆满一桌,等曾如安进屋,三人一道入了席。

常霄给夫郎夹一块鱼肚子上的鱼肉,曾如安便给小弟挑了块只有瘦肉的羊肉。

忙了一天,到了时辰都饿了,刚开始吃的时候没什么人说话,到了后面方才聊起曾如安在官牙行的账房差事。

从曾如安入牙行算起,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

夏天的时候他听闻镇上官牙行招工,小弟和弟夫让他去试试看,他还不抱多少希望,觉得人家多半瞧不上他。

不想去了后,人家得知他先前在岭南做事,问他可会讲岭南方言,曾如安当即给人说了几段,极为流利,那牙行管事的眼睛登时就亮了。

旋即又留曾如安在牙行坐了小半日,这期间牙行陆续来了不少各地客商,其中不乏有那操着一口南地口音,出身河东府的本地牙人听得吃力,简直是鸡同鸭讲。

到了这里,曾如安琢磨出些意思,要知道在牙行做事,即便是账房,也是要直接跟客商们打交道的,因为牙行账房做的账,是跟各个商队的往来居间账,需要跟商队中人一件件货核对,当中涉及税钱、车船钱等等,说是账房,实际更像是职责不同的牙人。

想及此处,他便自告奋勇去给那口音浓重的客商作译人。

自从在马桥镇定居后,曾如安就不再继续用布巾遮面了,看起来着实太不像个好人。

再加上弟夫带他专门去县城杏花堂求医,配了治嗓子的汤药和祛疤的药膏,说是坚持几个月,疤痕不说去掉,至少也能变得浅淡。

因而他开始努力让自己放下这份心结。

当他在客商身边出现时,对方见着他的模样,原本还露出了戒备之色,却在发现曾如安能用岭南话和自己流畅交谈时,态度骤变,仿佛他乡遇故知一般激动无比。

经手他这单生意的牙人,也露出了得救的表情。

显然这种时候,无人在意曾如安面容如何,只要有本事,这本事还用得上就够了。

等到把这名岭南来的客商送走,牙行管事当即就答应曾如安去做事。

曾如安又等了一个月,到了七月初,开始正式在官牙行坐值。

两个月过去,他渐渐上了手,旧账厘清,经手的新账也都清清楚楚,没有错漏。

现今一个月能拿一贯余五百文的工钱,做满三年还能再涨。

曾如安总算有了立身之处,肉眼可见的,脸上的笑意都多了起来。

还说他的工钱没处花,都攒到一起,过年的时候给两个小外甥当压岁钱。

常霄和曾如意听他说了一会儿牙行中的事情,瞧他如今是越发的如鱼得水,便都放心了。

别看曾如安更年长,经历似也更丰富,实际却是心里太能藏事情,这样的人最容易钻牛角尖里出不来。

饭菜吃罢,碗盘一概撤去,曾如安看向常霄,试探问道:“今天白日里,铺子里是不是有人生事?”

常霄抬了抬眼。

“大哥竟也听说了?”

曾如意则早在吃饭之前就听常霄讲过了,这会儿愤愤道:“也是流年不利,撞小人了。”

“牙行这些人每天在码头跑来跑去,消息最是灵通。”

曾如安拍了拍小弟肩膀,示意他不要生气,转而拧紧眉头,看向常霄道:“我听说这事与我们牙行之中,一个叫柳吉的牙人有关?”

一间官牙行挂名的官牙人可能有几十号之多,马桥镇的官牙行规模偏小,却也有二十多个牙人了。

曾如安初来乍到,没办法和每个人都混熟,加之牙人多在外面活动,并不常在牙行之内,他对这个柳吉甚至没什么印象。

在常霄说出,柳吉是之前柳老牙人的徒弟时,他才记起,确实听牙行中的老人提起过此事。

“所以你们之前有过节?”

“在我这里算不上什么过节,那柳吉作何想就不清楚了。”

常霄把两人过去的些许交集说与曾如安听,又补齐了今日争端的细节,最后道出自己的猜测。

“我疑心成知学和侯五章是受柳吉指使,已经打发了夏小五去探一探,看看能不能抓到他们私底下见面的证据。”

对方此举十足十地恶心人,但要说能否去报官,又还差点意思,毕竟他们“见好就收”,没有对隆昌货行造成什么切实的影响,其后哪怕流言四散,大可甩清关系。

嘴是长在别人身上的,无法向他们追责。

可是不代表己方就没有办法回击,既然事端多半自柳吉起,从他下手却也是最容易的。

“柳吉身为官牙人,能许给客商,还可以令客商心动,不惜开罪人的好处无非那么几个。”

需有凭引方可售卖的官盐、酒水,甚或是与民生相关的生丝、粮食。

前者可以通过上不得台面的方式搞到资格,后者多见于抱团结伴,低买高卖、高买低卖,赚的是消息差,如此行事,不免涉嫌囤积居奇、操控市价,每一样查出来,都是官牙人的死穴。

“柳吉若是有此意,同样的招数不会只用一次。”

一旦做了,就必定会留下痕迹。

听到这里,曾如安明白了,他果断道:“我会想法子从牙行内部查一查这个柳吉。”

按理说柳吉肯定知道曾如安与隆昌货行的关系,却并无忌惮,可见他根本没把曾如安放在眼里。

怎知在曾如安的眼里,小弟一家的事就是天字头一号的事,谁要是对小弟一家不利,他曾如安想尽法子也要给对方些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