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雌君追来了 第91章

作者:陆九歌 标签: 强强 破镜重圆 重生 星际 虫族 追爱火葬场 穿越重生

一时间,全城戒备。

可事情反转再反转。

雄虫阁下与六殿下的订婚宴推迟了。

雄虫阁下亲自来军区第一医院看望诺斯上将,并且,乘坐六殿下的陆地航行舰离开。

嘶……好复杂的关系啊!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一局菠菜还在持续加码,预计在正式结婚前,还会出现无数的反转。

医生站在原地看着小道尽头,那里早已没有了陆地航行舰的影子。他戳了戳只剩几根秃毛的脑袋,想不明白,摇了摇头,放弃了。

……

……

陆地航行舰停留在香印大道尽头的小洋房前。

谢恩道:“进来坐坐吧,尝尝我新学会做的麦芽茶。”

埃尔道:“我的荣幸。”

距离拦截塞维安的星舰,已经过去了十天。

在那之后,谢恩搬回了小洋房,庭院中的蔬菜和花朵长得更好了,鲜叶如翠。

来到客厅坐下,谢恩倒来一杯浓浓的麦芽茶,笑道:“你尝尝,按你的口味调整过,你应该会喜欢。”

埃尔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微笑道:“很好喝。”

谢恩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在他身边坐下,问道:“昨天过得怎么样。”

“先是去了议会参加会议,结束后,陪陛下说了会儿话。”埃尔道,“你呢?”

谢恩想了想:“我去百货商场采购了一些蔬菜和肉类,做了分装,又给花儿剪了枝。对了,鲨在你那里还好吗?”

提到鲨,埃尔静默了几秒。在原本的计划中,鲨是来参加他们的订婚宴会的,特意从遥远的荒图星赶来,带上了宝贵的礼物。

可是遭遇突变,订婚宴无限期推迟了,埃尔邀请鲨在庄园住下,这些天,鲨在首都星圈到处游玩。

“很不错。”埃尔道,“昨晚,我们谈起在荒图星的那段时间……”

他顿了顿,看着谢恩,微笑说道:“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谢恩又开始难过,倾身过去,握住他的手:“以后,会有很好很好的日子。你不要伤心。”

埃尔道:“我知道,你觉得愧疚,可是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愧疚。”他握住谢恩的手,贴在胸口,“这颗心永远为你跳动。当你为了他而痛苦的时候,我与你感受到相同的痛苦。我在想,我究竟是因为你在为他担心而痛苦,还是仅仅因为你在痛苦而痛苦?我想,应该是后者。”

谢恩有很多的话想多他说,可是在这双真挚的、明亮的、难过的、如水的湿漉漉黑眸面前,他发现或许自己什么也不用说了。

埃尔在他身前蹲下,将脑袋埋在他腿上,像小狗祈求主人的垂怜。

谢恩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黑发,抱着他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腹部,手指轻柔的在他后颈摩挲:“殿下,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你永远可以对我说一切事情。”

埃尔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谢恩感觉到滚烫的液体浸湿了他的衣服,像火焰一样灼烫。

“噢……”谢恩无比难过,又无比的无奈,他想,为什么那次爆炸没有彻底带走他呢?一死百了该有多好,那就不用面临这样的痛苦。

过了几分钟,埃尔从他身上抬起头,黑眸里已经没有了泪水的痕迹,只是略微泛红,他说:“我想看看你养的小兔子,可以吗?”

“当然可以。”谢恩拉住他的手腕,带他来到客厅角落,一灰一黑两只兔子正在啃着菜叶,呆萌地看着来客,晃了晃长长的耳朵。

埃尔摸了摸兔子,柔顺的毛发从他掌心划过。

“送我一只好吗?”

谢恩微笑问他:“你要哪一只?”

埃尔抱起灰色的兔子,把黑色的留给了谢恩。

“我可能不太会养。”

谢恩道:“没关系呀,你随时问我,或者让我过去教你。”

埃尔笑了起来:“那你不能不接我的通讯。”

谢恩当即拿出智脑,将他设置为置顶,放开一切权限,甚至无视夜晚状态下的免打扰模式。

埃尔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阁下,可以亲吻你么?”

谢恩向他走了一步,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吻落在额头上。

……

……

七天后的一个夜晚,谢恩喝过晚茶,正趴在卧室的床上翻阅一本纸质书籍,昏昏欲睡。

一阵细微的敲门声传来,很轻,是绝对不会惊扰到虫的力道。

谢恩披了件衣服,来到玄关处,打开那扇深绿色雕花木质大门。

一身黑色便服的雌虫站在那里,脸色依然苍白,银白色长发束得一丝不苟,飘飘垂落于腰间。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晃荡。

谢恩没有说话,很平静的转身去客厅坐下,倒了杯热水喝着。看了很久的书,他感到口渴。

塞维安紧张地跟在他身后,不敢坐,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轻声打破沉默:“阁下,我是来道歉的。”

在卧床的这些天里,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给别的虫造成了多么大的困扰。自己刺了自己一刀后,浑身鲜血淋漓地离开,不要命地驾驶着星舰冲离圣辉星,这行为疯癫失常。他的确心如死灰,存着死志,只想一心求死。可他不应该不为别的虫考虑。

至少,他应该维系着表面的正常,离开得更远一些再死,不给任何虫造成困扰。

在星舰里时,他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虫化的过程,于是他启动了自爆装置,在倒计时十分钟后,他的生命会结束。

可是他接到了来自谢恩的通讯。

那时的他仅剩最后一丝意识,甚至难以操作智脑通讯。看到熟悉的名字跳动在全息投影上,他也并没有十分想活。

他只感到难过,无比的难过����他感到自己是这样的不堪,在谢恩即将获得幸福的前夕,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扰乱了对方的幸福。一切的举动都幼稚且狂躁。

太难堪了。

他应该正常一些,不被谢恩看出端倪。那么谢恩就会以为他只是驾驶星舰逃离追捕而去,而非死去。那样,就不会给谢恩带来心理负担。

他应该做得更好一些的。

……可他还是想听听他的声音,他想听着他的声音死去,这样的话,死亡也会是一种祝福。

他听见了谢恩的声音。

美好的声音,美好的雄虫,这样好的雄虫阁下,应该有一个同样美好的、礼貌的、温柔的雌君,是他配不上。

他依然想去死。

可是……他听见了哭声。

绝望的、难过的痛哭……是为了他吗?是他的举动让雄虫如此难过吗?

……他又做错了。

于是,他用仅剩的、最后的理智,强撑着在自爆装置的倒计时即将结束前关掉了它。

他想,至少先道个歉。

……

此时,谢恩盯着杯中水波的纹路,道:“道歉?”

“是的,我为我的幼稚举动而道歉。”塞维安的声音依然虚软无力,因此他说得很慢,“我不该在您的订婚宴前夕埋下不祥的音符,这完全是刚愎自用的行为,非常的独断专行,没有为您考虑。”

谢恩冷冷地笑了一下:“你也知道。”

“嗯。”塞维安道,“我……做错了。我会好好恢复,不会让您担心,也会好好活着。”

至少,让谢恩以为他在活着。就算死,也死在谢恩看不见的地方。

谢恩道:“坐吧。身体怎么样?”

塞维安愣了一下,他迟钝的反应过来听见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看向雄虫。

是……关心吗?竟然是久违的关心。

他恍恍惚惚的拉开椅子坐下,重伤虚弱的身体得到倚靠,放松了些许。

这些天来,他恢复得很慢。直到今天早晨,才勉强能控制住化形,强撑着病体赶来。

自从在荒图星返回圣辉星的过程中遭遇敌袭,他又在取薇拉之心的过程中受到重伤,他的身体便没有痊愈过。在巡猎会上又受了伤,独角兽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斜贯的深深伤痕。后来便是强行突破埃尔的府邸防卫时,全身上下都被伤口覆盖,不断的渗出鲜血。

致命的一刀,来自胸口的贯穿伤。好在军刺并未直接贯穿他的心脏,而是偏移了几分,否则他应该早就死去了。

零零总总,大大小小的伤口加起来,令他无比的虚弱,更重的却是精神海的暴乱。

自重生以来,每一天他都在遭受精神上的酷刑煎熬,无比的痛苦,而在经年累月的煎熬下,他的精神力紧绷如一根拉满的弓弦,在听到谢恩即将订婚的消息时,彻底崩断。

他精神恍惚,疯疯癫癫,神经剧痛,生不如死。

而现在,死亡的进程被扭转。这些天他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军方的精神梳理师为他安抚暴虐的精神海,数次被恐怖巨海的波涛伤到,半个月过去,才稍微有了些成效,使他能维持勉强的平静。

……

“我……”塞维安紧张的抿了抿唇,道,“我很快就会恢复,请您不用担心。”

他努力将这话说得宽慰。事已至此,他不愿再给谢恩带去任何的担忧、焦急。

谢恩指了指他的衣袖:“怎么回事?”

塞维安愣了愣,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和淤青。

塞维安斟酌了一下,道:“静脉注射有利于直接吸收营养。我最近胃口不太好。没什么大碍。”

谢恩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塞维安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想说是从前世对方决定离婚时开始,于是含糊道:“就最近。”

谢恩又道:“是什么症状?”

“您是说进食会有什么症状吗?”塞维安回忆上一次尝试进食的情景,“胃会有点不舒服,显得排斥。”

谢恩清楚,他既然放弃进食,采用注射,那就不会只是“有点”不舒服。

塞维安一板一眼的回答谢恩的问题,渐渐的,他明白了些什么。一丝不敢置信的焰火在心底燃烧,漂浮。

如同一颗沉寂了千亿年的星子,等到了星辰聚散,凝结成了它的伴星。

在无数个夜里,他曾奢望过、绝望过、努力过、最终放弃了,不惜自戕。可是现在,他奢望的东西似乎在向他靠近……

塞维安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站起身来,无比郑重地说:“我……感谢……我……您,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