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夭苔
鸡蛋用完了,蔬菜也没剩,翻遍厨房也找不出多余的食材,到头来,这顿早餐裴安念还是吃了饼干。
裴隐再次走进厨房时,那股焦糊味还没散尽。
埃尔谟站在灶台前刷锅,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终于搞出点不可挽回的后果后,这家伙总算知道收敛。一见到裴隐,目光就开始躲闪。
半晌,发现裴隐一直盯着自己,他才硬着头皮开口:“念念……吃过了?”
“他倒是高兴坏了,”裴隐靠着灶台,“巴不得天天吃饼干呢,我让他带着去花田玩了。”
埃尔谟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生气吗?”
裴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是我不好,”说到这里,抬头飞快地看了裴隐一眼,“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水声哗啦啦响着,他明明已经把锅刷干净,却还慢吞吞地反复冲洗,看着可怜得要命。
裴隐终究还是心软,走了过去。
“我说,”他伸手,从后面环住埃尔谟的腰,“念念去花田了。”
埃尔谟的腰瞬间一僵。
裴隐凑得更近,手指勾住他的领口,逼他转过来,和他四目相对:“听不懂什么意思啊?”
埃尔谟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干涩:“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裴隐踮起脚,用带着气音的、又软又撩的声线说,“我可以叫得很大声。”
埃尔谟瞳孔猛然收缩,呼吸一滞。
“至于能叫多大声,”裴隐歪了歪头,捏住他的耳垂,“就看陛下本事了。”
呼吸越发粗重,埃尔谟把锅往水槽里一扔,弯腰把人打横抱起。
双脚离地的瞬间,裴隐的胳膊已经顺势挂上他的脖子,像早就准备好似的,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一路吻进卧室。唇齿纠缠间,裴隐忽然想起什么,含糊地问:“你还没吃早餐吧?刚才我给念念饼干的时候,也顺便吃了点,你要不要垫垫?”
“不用,我吃了。”
“吃了?”裴隐微怔,随即想到厨房里那口空锅,一个不太体面的猜测浮上心头,“你不会把烤糊的蔬菜饼吃了吧?”
“嗯。”埃尔谟应得漫不经心,一边吻他,一边把他放到床上,嘴唇立刻又落下来。
裴隐偏头躲了躲,语气严肃起来:“都糊成那样了还能吃?”
“不影响,”又一个吻落在他的下颌,“好吃。”
裴隐被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气笑了:“你要真觉得好吃,以后我天天给你做糊的。”
“可以,”埃尔谟平静地道,“你做的我都吃。”
这话讨好的意味本该很明显,可从他嘴里说出来,裴隐却知道他是真心的,因而非常受用,顺从地任由他对自己为所欲为起来。
两人终于滚进床单里,埃尔谟跨坐在他身上,三两下解开碍事的衣物,四根触手自背后舒展出来,分别缠住他的手腕脚腕,将他固定在床上。
裴隐在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被束缚、被禁锢、失去主动权,把自己彻底交出去,竟会是一件如此……快活的事。
他开始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叫喊埃尔谟的名字,后面跟上一些越发不堪入耳的话。那些话的内容,是他这样习惯了骚话连篇的人,都没想到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再到后来;他的大脑被彻底掏空,语言系统失控,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某一刻,三个字脱口而出。
身上的人动作骤然停滞。
“不准说那个字。”
裴隐抬头,看见一双通红的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瞳孔此刻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戾气,他怔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可是那一瞬间,他确实那样想过。如果能在此刻,能在这样的极乐里死去,他的人生也是无憾的。
当然,他自己也知道,这只是情绪失控下稍纵即逝的念头,可埃尔谟却是真的被触发了恐惧。
裴隐伸出手,揉进他的发间,声音放软:“好,不说,不说。开玩笑的。”
不过嘴上是不准他说,可接下来他的用力程度,分明就是在满足着裴隐那个……一闪而过的愿望。
太舒服了……
太好了。
裴隐闭着眼,指尖陷进他肩背,胸腔里滚烫的情绪一阵阵翻涌。
他当然明白,埃尔谟从清晨醒来就黏着他是为什么,他自己又何尝不想这样?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在被窝里,不被任何琐事打扰,就只是和对方黏在一起,睡觉、亲吻、拥抱……然后不知不觉就把这一辈子过过去。
然而事与愿违,床头的通讯器忽然响起。
裴隐本想提醒埃尔谟,可他根本不给自己开口的机会。第一次来电在无人接听中自动挂断,很快又响起来。
裴隐终于找到一个喘息的空隙:“是不是该接电话了……”
埃尔谟毫无反应。
“埃米,”裴隐推了推他,“接电话。”
埃尔谟抬起头,眉头可怜巴巴地拧着:“一定要接?”
裴隐定力十足:“你离宫那么久,万一有什么事呢?如果不是急事,他们也不敢这么直接打给你。”
埃尔谟脸上的委屈半点没减。
裴隐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乖,接完我们继续。”
纵使万般不情愿,埃尔谟只好从床头柜摸过通讯器,面无表情地听完汇报,挂断通讯,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埋头继续刚才的事。
裴隐费了点力气,把人从身上推开,喘了口气:“等等。到底什么事你还没说呢。”
“没什么大事。”声音闷闷的,已经有些不耐,脑袋又往他颈窝里埋。
“没什么大事是什么事?”裴隐皱眉,手按在他肩上,“你先停停。”
显然,无论如何,这个早晨都被这通通讯搅没了。
埃尔谟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厉色,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骤然冷下来。
“二皇子伙同几个内阁大臣闹事,说我要是再不回去,就要占领月陨宫。”
第99章 荣耀回归
这个早晨比埃尔谟想象中毁灭得还要彻底。裴隐不但不打算继续之前的事,甚至开始收拾行李启程了。
空气里仿佛还残着未散去的热意,他心里堵着一口气,却也只好认命,拨通了连姆的通讯,让人过来接应。
挂断后,他去冲了个冷水澡,压下那股躁意,换好衣服刚回到卧室,脚步忽然一顿。
窗帘在微微抖动。
埃尔谟唇角一勾,没急着拆穿,慢悠悠晃到窗帘前,装模作样地踱了两步:“哪儿来的声音?”
窗帘抖得更厉害了。
他故作沉思:“听错了?那算了,锁门走吧。”
话音落下,身后悄无声息探出一根触手,故意制造出关门的动静。
裴安念果然上钩,猛地掀开窗帘,从里面扑出来:“不要!念念还在里面!不要丢下念念——”
话没喊完,他就看见了门边那截正慢悠悠收回的触手,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咬着嘴唇,脸颊鼓得圆圆的,又气又委屈:“爸比耍赖!”
“哦?”埃尔谟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没有过?”
这话一出,裴安念瞬间心虚。嘴唇抿成一条线,不吭声了。
埃尔谟低头看他,目光不自觉柔下来,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张鼓成包子的脸。
“爸比!”裴安念更不高兴了。
“好了,爸比错了,”逗够了,他从善如流地道歉,“东西都收拾好了?”
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要收拾的?裴安念还是乖乖点头。
“去外面玩会儿,等爹地好了,我们就出发。”
“啊——”正要走,裴安念忽然想起什么,“给爸比的花!”
他手里一直攥着一束花。花枝被捏得有点皱,但紫色的花瓣仍然鲜嫩,是窗外花田里随处可见的紫花地丁。
“谢谢,很漂亮,”埃尔谟接过来闻了闻,“给爹地送了吗?”
“送啦!爹地的是金色的,我给他戴在头上了。”
“乖。”
他转身去拿外套,穿到一半才发现小家伙还站在原地没动:“怎么了?”
“我们要回你府上了吗?”
埃尔谟套上衣服,随口应了声:“嗯。”
裴安念圆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眨着:“那以后我们三个就一起住在府上吗?不会再分开了?”
闻言,埃尔谟微微一怔。
自加冕之后,为了照顾裴安念,他几乎没在月陨宫留过夜。如今他已经恢复人形,一切就不一样了。
脑海里闪过无数现实问题,如何对外介绍裴隐,如何解释这个孩子,内阁的眼光,帝国的舆论……一件接着一件。
可那些,都不是此刻最重要的。
至少有一个答案,是他可以给的。
“嗯,不会再分开。”
穿好衣服,他把地上的崽捞进怀里,走向门口。
裴隐正背对着他们,提着行李。一朵金灿灿的金光菊别在他头顶,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埃尔谟放轻脚步靠近,把那朵紫色的花别在他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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