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夭苔
凉丝丝的触感贴上皮肤,裴隐一愣,抬手摸了摸耳朵,转过头来,笑得眉眼弯弯:“怎么还给我戴啊,我都有一朵了。”
“你戴好看。”埃尔谟走过来,顺手接过行李。
两人并肩往前走了几步。
裴隐侧过头,看着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行李。
被盯得久了,埃尔谟皱眉:“怎么?”
裴隐不说话,只是打量他。
总觉得哪里不对……
忽然灵光一现,他将行李从埃尔谟手里夺过来,然后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
“这才对嘛。”裴隐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终于满意地笑了
晨光熹微,两人十指相扣,穿过五彩缤纷的花海,走向连姆的载具。
宫里的风向尚不明朗,贸然回去只会打草惊蛇。埃尔谟便让连姆先盯着动向,自己便先落脚畸变体事务总署办公室。
大楼装潢气派,门面功夫做得十足,毕竟奥安帝国向来热衷于向星际社会展示自己对畸变体事务的高度重视。
只不过,由于寂灭者这个职位的特殊性,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总部坐班。如今也是连姆接任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回到这里。
载具在底层一处机密泊位降落。刚停稳,舱门还没完全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
“殿——啊不,陛下!!”
诺亚几乎原地弹起,张开双臂就往舱门冲,然后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只见埃尔谟怀里抱着个非常漂亮的小孩,诺亚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张脸,却总觉得诡异地眼熟。
诺亚抬头看看埃尔谟,又低头看看那个孩子,一个惊悚的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陛下,这是你的……”
“孩子”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埃尔谟把怀里正搂着自己脖子的裴安念掂了掂,神色平静:“嗯。”
轻飘飘一个字,却让诺亚他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听见有人笑着喊他:“好久不见啊,小诺亚。”
诺亚机械地扭头,这次又看见一个漂亮的大人。脸是陌生的,可眼神和声音却又很熟悉。
“你又是……?”
裴隐这才想起自己如今没戴面具,笑了笑,弯腰把脑袋凑到裴安念旁边:“念念,还记得这是谁吗?”
裴安念眼睛一亮,笑得羞涩又开心:“是诺亚哥哥!”
“念、念念?!”诺亚感觉自己的认知系统正在崩溃,“那你是……裴……可是这不是陛下的孩子吗?这、这……”
连姆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将他那显眼包弟弟拉到边上,总算给三位当事人让出一条道。
一行人沿着机密通道进了休息大厅。连姆带着裴安念去隔壁安顿,好让大人谈正事。
人刚走,裴隐迫不及待地蹭到埃尔谟身边,脑袋往他肩上一靠。
“埃米,这下你该认了吧。”
埃尔谟眸光微动:“认什么?”
“都说了念念跟你长得一模一样,随便一个人看见他的脸,都知道是你儿子,连诺亚那个猪脑子都能看出来。”
埃尔谟嘴角动了动,似有不甘:“也不是全像我。”
“哦?”裴隐来了兴致,“那你说还有哪里像我?”
“耳朵,还有眼睛,”说到这儿,想起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瞳色,有些不情不愿地补充,“眼型。”
“好吧,可算让你找着几个刁钻的地方了。还有吗?”
埃尔谟认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张小脸,最后不得不承认:“的确更像我。”
说这句话时,他的目光暗了一瞬。
裴隐捕捉到了,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怎么这个表情,像你不好啊。”
埃尔谟没说话。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有点遗憾的。
如果那张脸上能多几分裴隐的影子……就好了。
裴隐看透他的心思,下巴得意地一扬:“遗憾也晚了。谁让你当时不在?我可是挺着肚子,给四方神灵都拜过一遍,才换来他长你这张脸的。”
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一个劲儿往他跟前凑,埃尔谟叹了口气,揽住他的腰,把人带进怀里:“都好。性格像你就好,别像我那么笨。”
裴隐噗嗤笑出来,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叭”地亲了一口:“放心吧,我看他机灵着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埃尔谟忽然开口:“等事情解决了,你对念念以后……有什么打算?”
裴隐神情微顿。他明白埃尔谟的意思。
裴安念毕竟是正经的奥安帝国血脉,他的以后不仅关乎自己,还牵动着整个帝国的未来。
“就他那张脸,你真带进宫,想不认出来都难。”裴隐慢慢说道,“不过也还好,这些年皇室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也不少——”
“不行,”埃尔谟打断他,语气骤然沉下去,“他跟我回宫,就必须是奥安帝国皇室直系唯一的嫡子。不会有别的可能。”
裴隐的嘴角僵了一下。
埃尔谟缓了缓情绪,继续道:“你可能不知道,在奥安帝国的皇宫,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从小要经历什么。”
裴隐可以读懂他的言外之意:他自己经历过一次的事,不能让裴安念再走一遍。
可他现在这个身份确实尴尬,原本的身份佩瑟斯,如今仍是帝国在逃通缉犯。后来隐姓埋名换的那个身份,巧了,是个已被执行的死刑犯。
无论是哪个身份,都很难让他堂堂正正入宫。
最终,他只是笑了笑,又在埃尔谟唇角碰了一下:“没事的,念念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回爸比,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当不当皇子,他不会在乎。”
“他还小,不知道自己以后要什么。”埃尔谟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但该属于他的,我会替他争取。”
顿了顿又道:“该属于你的,也一样。”
裴隐眉头微皱,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意思,余光扫到门口一抹人影。
连姆不知站了多久,看着两人黏在一起,眼神含情脉脉地对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裴隐自然地对他招了招手。
接下来要谈的事关乎政权,他正想坐直身子,换个严肃点的姿势。
结果刚一动,就感觉腰上那只手加重了力道。
他怔了怔,一抬头,对上埃尔谟强势的目光。
……行吧,裴隐笑了笑,索性彻底放松下来,心安理得地窝回他怀里。反正他也不是很想动。
就这样开始谈正事。
连姆如今的身份进出皇宫畅通无阻。埃尔谟便让他先行入宫打探。这并不难,毕竟二皇子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闹到人尽皆知。
也不知道是他那颗猪脑子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三皇子在背后又递了刀。总之二皇子现在坚信,邪神刚被歼灭,埃尔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足以证明他与邪神之间必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于是又搬出了当初大殿上那套说辞,宣称埃尔谟妄图成为众邪之神,再也回不了月陨宫了。奥安帝国不可一日无主,于是召集内阁大臣,要求重新议定皇冠归属。
乍一听,这套推理蠢得让人发笑,但仔细想想,里面竟有九成都是事实……这就更好笑了。
”也好,”听完汇报,埃尔谟眼底寒意一点点凝实,“正好把这笔账算清楚。”
既然如此便将计就计,先按兵不动,看看二皇子还能作到什么程度。等他谋反的意图昭告天下,到时候再一网打尽。
接下来几天,哪怕宫里风声鹤唳,埃尔谟依旧没有现身,而是耐心等待时机。以二皇子那点沉不住气的性子,想来也等不了多久。
果然,仅仅到了第三天,全星际的新闻都在播放一条重磅消息:二皇子试图触发军部命令,要求国家进入紧急状态。
镜头前,他神情激昂,出示当日大殿上的证据,声称埃尔谟已彻底失踪,再无归期。
收网的时候到了。
当天下午,寂灭者总署宣布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是畸变体危机彻底解决后,寂灭者首次公开面对星际媒体。连姆走上台,在密密麻麻的镜头前站定,向星际民众交代这次行动的始末。
巨幕亮起,行动全程影像被公开。
画面中,一个身穿防护服的身影出现在邪神巢穴外,正在进行封印仪式。
防护服遮住了他的脸和身形,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得能穿透屏幕,绝不可能认错。
全场哗然。
连姆对着镜头发言:“如诸位所见,亲自进入巢穴、完成封印事务的,正是如今的埃尔谟陛下。加冕之前,他曾长年担任寂灭者。在畸变体一事取得决定性进展之际,他选择以身涉险,亲临前线。接下来,陛下将向民众致辞。”
许久未露面的埃尔谟走上台时,场下的人都沸腾了。就在今早,大多数记者还在另一处会场,听二皇子言之凿凿地宣称,埃尔谟与畸变体同流合污,再也不会回来。而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埃尔谟的目光扫过全场。
“过去这段时间,人类解决了一个自进入星际时代以来、盘旋于我们命运上空长达百年的阴影,”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这是我们这一代人可歌可泣的功绩。”
“作为奥安帝国负责畸变体事务的寂灭者,即便如今我已不再担任此职,多年积累的经验与责任,让我责无旁贷。”
“因此,我选择秘密离开皇宫。因行动的特殊性,未曾对任何人透露行踪。但在此之前,我已妥善安排各项事务,确保帝国平稳运转。此后,为防范未知变数,我一直留守畸变体总署,监测星际各地是否仍有污染死灰复燃。直至确认一切无虞,方在此刻公开现身。”
“至于今日上午流传的那些关于我、关于奥安帝国未来的不实传言,想必已不攻自破。”
“企图分裂者,自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简短有力的发言之后,发布会就此落幕。
当晚,舰队护送埃尔谟重返月陨宫,作为帝国的君主、人类的英雄,迎接他的荣耀。
至于恶人,也自然会迎来属于他们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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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府,埃尔谟还没来得及走进寝殿,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温温柔柔的,却带着点明显的不怀好意:“挂上去嘛。”
一声奶声奶气的抗议紧随其后:“不要。”
“好看的。”
“根本不好看。”
埃尔谟循声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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