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夭苔
一台通讯器,屏幕还亮着。
他捡起来,看见上面的收件人通讯号,看了好几遍,仍不敢相信。
那是……215号收容站。
可埃尔谟怎么会……有收容站的联络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修文耽搁得比较久,迟了一些[求你了]
第44章 柔软心意
埃尔谟醒来时,手背传来一阵细锐的痛意。
每次从混沌中醒来时,身上都会多出几道伤口,他早已习惯。
可这次不太一样。
伤口处泛着一种奇异的凉意,湿润、滑腻,像被什么覆着。
意识仍沉在混沌里,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感觉那抹凉意缓缓游移,贴上汗湿的额头,拨开碎发。
那感觉……竟然很舒服。
紧接着,他另一只完好的手臂被抬起。
不对,不是抬起。
像是被什么吸附着,提了起来。
与此同时,手臂、额际、肩颈,多处皮肤传来相似的凉滑触感。
埃尔谟心头骤然一凛,终于察觉不对,猛地睁眼——
正对上一双圆溜溜的漆黑眼珠。
离他很近,像只小动物,正好奇地研究他的眼皮。
寂灭者的职业素养在此刻苏醒,他清楚地意识到,那是一股非人的力量。
可身体还没康复,出手仍略显迟滞,指尖只触到一片滑腻。
那东西反应极快,嗖地一下从他掌心溜走,眨眼间就蹿上床后的墙壁,紧紧贴着,警惕地瞪着他。
埃尔谟:“……”
他终于知道刚才那遍布全身的触感来自什么了。
触须的延展性惊人,收缩极快,顷刻间便缩成一团,护着中间那团小小的躯体,模样有些呆愣。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怎么样啦,包扎好——”
声音刻意压低,像是怕惊醒谁。可屋内太静,这句话依旧显得清晰。
裴隐提着医疗箱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埃尔谟躺在床上,裴安念贴在墙面,两双眼睛同时转向他,瞳孔里映着如出一辙的警惕。
这画面实在太诡异,裴隐努力定了定心神。
“小殿下,您醒啦?”他放下医疗箱,“我看看您的手。”
埃尔谟嘴唇动了动,话未出口,裴隐已走到床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托起他的手。
“不错嘛,念念,”他看着缠得整齐的绷带,笑意在眼底漾开,“包得越来越好啦。”
说完,他朝墙面张开双臂:“来,给爹地抱抱。”
裴安念没动。
埃尔谟抬起眼,正好撞上它偷偷瞟来的目光。一人一触手,视线在半空短短一碰,又各自移开。
这一切都被裴隐收进眼里,他了然地笑了笑。
“是不是刚才念念吓到您了?”他转向埃尔谟,语气温和,“别怕,他手多动作快,常帮我处理伤口,很利索的。”
说着,他将裴安念从墙上摘下来,揽进怀里。那紧绷的小身子,在他怀中一点点放松下来。
“我……”埃尔谟开口,“怎么了?”
裴隐微顿:“您……还记得些什么?”
还记得什么……
埃尔谟强迫自己回想,抬手按住太阳穴,闷哼一声,指节抵着额角。
几乎同时,裴隐察觉自己的手指被触须缠了一下。
小家伙仰着脸,一眨不眨地盯着埃尔谟紧皱眉头的脸,像是在担心。
裴隐心口一软,用指腹安抚地揉了揉它,随即上前,扶住埃尔谟发颤的肩。
“没关系,先别想了,”他顿了顿,又随口一问:“您之前……是不是忘了吃钙片?”
埃尔谟怔住,没有回答,眼神仍有些涣散。
裴隐心里已有数,早在书房察觉他状态不对时,他就猜到这次失控多半与断药有关。
“没事,刚才已经让您服下了。”
可埃尔谟隐约觉得,不止如此。
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有什么更深更暗的东西曾在他眼前赤裸裸地撕开,掀起他极力掩藏的恐惧。
他咬牙回想,在他发病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思绪翻涌间,一点微弱的记忆终于浮起。
——手套。
对。
是那副手套。
原本打算在裴隐离开前,改好送出去的。
埃尔谟撑着床沿起身,径直走向书桌,拉开抽屉,取出那团柔软的织物。
裴隐跟到桌边,先是蹙眉,随即微微一怔:“这是……”
“我……”埃尔谟忽然有些语塞。
他当时只顾着埋头改,却从没想过,真要把它递到裴隐面前时该说些什么。
更没想过那个最根本的问题:裴隐还愿不愿意再看到它?
埃尔谟有些紧张地看向裴隐的脸色,好在这时,他看见裴隐笑了,将那手套改成的围巾接了过去。
“念念,”裴隐转身朝床上招手,“过来看这个。”
裴安念小心翼翼地顺着桌腿爬下来,触须扒着桌沿,凑近裴隐摊开的织物。
“好看吗?”裴隐问。
裴安念歪着脑袋端详,点了点头。又伸出触尖碰了碰,仰头问:“这是给谁的呀?”
裴隐笑得眼睛弯起:“谁穿得了,就是给谁的。”
裴安念低头看着那围巾。
可爹地戴……太小了。
那……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躺了上去,顺势一滚。
咦?
刚刚好!
裴安念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兴奋地宣布:“是给念念的!”
裴隐看着那只把自己滚成糯团子的小家伙,眼里的笑意止不住地漫开。
目光一偏,却见埃尔谟也正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张总是紧绷的脸上,此刻竟浮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下一瞬,埃尔谟就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笑意立刻收敛,又恢复成一贯的疏离冷淡。
裴隐在心里啧了一声。
装什么呢。
还不是被我看到了。
你也觉得他很可爱吧!
他没戳破,只揉了揉裴安念探出来的小脑袋,温声提醒:“该说什么呀?”
“谢谢爹地!”
裴隐唇角漾开,一双桃花眼被笑意浸得温软明亮。
埃尔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仿佛直到这一刻,他才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当年那个恣意张扬、只顾玩闹的佩瑟斯,已经成了一个真正的父亲。
那股鲜活的生命力并未消失,只是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深厚的底色,不动声色,却足以托起另一个小小的世界。
埃尔谟就这么看着他,许久移不开眼。
随后,听见裴隐轻声说:“念念,谢错人啦。”
裴安念愣了愣,目光挪向埃尔谟。
“……谢谢你。”
“这就对——”
裴隐唇角那点欣慰的笑意刚要成形,就听见裴安念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大坏蛋——”
一个“蛋”字还没落地,裴隐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去捂他的嘴,却已经晚了。
上一篇:摆烂合欢宗不想修罗场啊!
下一篇:人,不许吃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