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 第146章

作者:麟潜 标签: 年下 玄幻灵异

快跑吧!

狂化昭然觉察出自己的印记开始高速移动,正在远离自己的化茧范围,裂开血盆大口仰天咆哮,游轮上的玻璃被这声尖锐的吼叫震碎,昭然追了上来,每一次踩踏甲板都会发出沉重的闷响,地板开裂炸开。

当粉黑色的鬼爪即将触及林乐一的后背时,他身上斜挎的玻璃罐炸裂,刺花螳螂破壁而出,与林乐一错身,小虫子在空中舒展人形,四肢伸长,绽开黄绿色虫翼,双臂玉化,尖端形成螳螂爪的利刃,梵塔直接进入半怪化状态,玉化螳螂爪一刀斩断昭然的鬼手。

鬼手从腕部断开,从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落在人群中,引发一阵恐怖的尖叫。

两头半怪化的残暴怪物在甲板上对峙,繁星隐去,狂风呼号,沉重的雨点砸落在怪物厚韧的皮肤和翡翠甲壳上,人们已经恐惧到极点。

林乐一用血量镜看了一下半怪化的梵塔,他的血条大约五十格,和昭然比起来身板非常脆。

但梵塔并不与昭然正面硬拼,他有翅膀,拥有空中攻击的手段,而且速度极快,他挡在昭然和林乐一之间,昭然短时间内攻不过来。

林乐一抬起左手扶住半怪化梵塔的翡翠背甲,低声道:“刺客打坦克,我给你补个控制。”

怪化螳螂嘶哑应声:“正合我意。”

林乐一右手摸入空间锦囊,握住之前买的银荆棘矿,将金属性附加给了梵塔。

玉化螳螂爪逐渐覆上一层银霜,爪刺硬化为银色荆棘矿刺,前胸背甲竖起一排银色荆棘刺,梵塔双爪刺入地面,脚下的甲板顷刻被银化,无数荆棘从昭然脚下刺出,刺中他的长臂,拖慢他的脚步。

梵塔振翅飞起,化为银色闪电反复劈砍,在昭然身上留下窃时之刃的标记,一旦流逝标记叠满十层,就会建立生命通道,让梵塔能够吸食昭然的生命力强化自身,再强大的畸体不断流逝生命力也难逃一败。

怪化昭然双眼亮起红光,自己脚下浮现一圈金环,金色光芒流淌为一面日晷,晷影逆转,时钟时常,周身的时间开始逆流,刻印在身上的流逝印记被消除了。

但梵塔拖延的时间足够林乐一和郁岸逃出很远一段路。

两人拼命朝甲板另一端跑,郁岸的体力还好,但林乐一的双腿已经承受不住,磨损的剧痛袭来,速度越来越慢。

郁岸回头问:“你没事吧?”

林乐一双手撑着膝盖喘气:“还好。”

郁岸回望甲板另一端,怪物的战斗仍未停歇,粉红色和黄绿色的光影一直在相互冲击,发出狂怒的吼叫和甲胄相拼的震响。

“那可是全盛期的昭然,你的畸体居然能和他过招。抛弃防御、体型、重量后的纯进攻型虫族畸体,你以为你比我幸运吗,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也会像我一样痛苦。”郁岸的眼神有些悲伤,无奈地朝他伸出手,“我们选了同一条路。”

上方的楼层有异动,郁岸敏锐觉察到危险,仰头看见魔术师的身影从楼上的窗边闪过。

同一时间,一张四面开刃的钢制扑克牌朝他们飞来。

林乐一扑倒郁岸一起趴下,扑克牌从他们头顶掠过,深深钉入对面的木箱中,整齐排列的木箱哗啦啦翻倒,从头顶劈里啪啦掉落将他们掩埋。

郁岸下意识想拿破甲锥抵挡,但武器和装备都已经用一键换装按钮换给了小岸。

又一张钢制扑克牌突破烟雾飞来,林乐一完全能感知到危险来自哪个方向,但以他的身体条件应对不了,他们被木箱堵在死角里,没有退路。

在这一刻,郁岸抱起一个木箱跨出一步挡到他身前,钢制扑克牌击中木箱,木板破碎挡不住锋利的牌角,直接刺入了郁岸脖颈动脉中。

鲜血爆发,林乐一惊恐地接住倒下的郁岸,帮他用力压住伤口:“你——!”

郁岸艰难地抓住他的球形关节手腕,气管破裂逐渐窒息,模糊地说:“从我见证小岸被魔术师换走那一刻开始,未来时间线上所有的郁岸都做好了被拉到过去的准备,我就是那个被选中和小岸交换的幸运儿,我的任务是让游轮上真实的情况按我已知的历史推进,我们注定走向这样的结局,可我还没铺平通往未来的路,我愿意牺牲千万次换一个好结果。”

“我终究要死在这艘船上,所以来时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郁岸拿出魔术师的职业核,还有一枚眼睛形状的吊坠,放到林乐一手里,“帮我推演下去吧,也许你是最重要的一环,是我没见过的变量。这枚位移之眼是昭然大哥的追踪器,只要放在魔术师身上,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脱。”

“小岸让我保你一定有他的道理……原来我小时候也有值得信任的伙伴,为什么未来你没有来见我?我还以为我很孤独。”

郁岸的身体燃起黑色的火焰,化为一股白烟,从林乐一指间散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乐一瞳仁颤抖,看着手中流逝无踪的烟雾,想和全世界拼了的心情达到顶峰,沉声唤道:“来。”

有黑影从天而降,一个接一个落到林乐一身后。一具黑白鸳鸯袖人偶走出阴影。

长赢千岁轻摇折扇:“先生有何吩咐。我等待命多时了。”

“抓住魔术师,杀了方信,你们给我一起上!”林乐一暴躁扫开面前的木箱。

*

昭然虽然已经狂暴,但茧壳尚未完全形成,方信向来多疑,必须要等昭然完全化茧才肯把药剂母本交给魔术师,因此魔术师还逗留在船上没走。

魔术师查理·汉纳在慌张穿过船舱,他知道有可怕的人偶在追自己,因为与灵偶世家打过交道,了解这些能活动的人偶有多么大的威力,不敢硬碰,这次带来的保镖全死在那位黑白鸳鸯袖的人偶扇下,他只剩孤身一人了。

他被逼入了剧院礼堂内,走上熟悉的舞台,没有灯光,黑暗的观众席仿佛坐着无数鬼影。

轰,一盏射灯亮起,打在魔术师的头顶,他慌张转身,什么都没看到。

一声拨弦的噪音又吓了他一跳,魔术师慌忙转回来,看到不远处的黑暗中站着一位白衣公子,衣摆上的白牡丹纹盈盈闪光。

林玄一抱着一盏古琴,长指拨弦,三道暗钉射出,钉在魔术师脚下。魔术师恐惧后退,被安稳打坐的老天师截住去路,长赢千岁从空中跳下,捻开折扇堵住他下台的路,魔术师只能向后跑。

“站住。”林乐一的脸从阴影中出现,坐在轮椅上,慢慢进入射灯光影中,挡在魔术师面前。

“我不会说英语,也就不和你废话了。”林乐一站起来,左手一把抓住魔术师的脖子,球形关节慢慢收紧,攥得魔术师脸色涨红发紫,双手拼命掰扯林乐一的手指,竟然纹丝不动。

林乐一将郁岸留下的未来的职业核-魔术师与魔术师手腕上的银核相碰,同一枚畸核出现在同一时空,银光迸射,黑夜恍如白昼,整座游轮地面缓慢震动。

魔术师小而锐利的眼睛向外凸出,艰难地将手伸进口袋,试图反击。

林乐一插在兜里的右手抬起来,指间夹着一盒扑克牌,里面装着四面开刃的钢制扑克牌暗器:“你在找这个吗?关于魔术,我也略懂一些皮毛。”

第182章 注定的结局

林乐一的左手力量奇大无比,自从在雪山城堡更换了新的球形关节木手,与梵塔掰手腕都能扛个来回,再加上断肢处镶嵌了一级金核,他只需轻轻收紧五指,魔术师的脖子就接连发出骨骼错位的响声。

“这个还给你,拿好了。”林乐一不紧不慢地将扑克牌盒放回魔术师的衣兜,左手用力一攥,魔术师的眼睛暴突,脸色发紫,颈骨嘎巴一声断了。

他松开手,拿过长赢递上的手帕擦拭左手,魔术师像一滩老迈的烂肉迅速瘫落在地,强光射灯打在尸体上,魔术礼帽缓缓飘落。

尸体燃起黑色火焰,化成一缕白烟消散,射灯照映的舞台上只剩下一顶魔术礼帽,音响故障,自动播放热烈的掌声。

魔术师临死前还是用了畸核能力,将未来的自己置换过来替死,真身已然逃之夭夭。

林乐一擦着手离开剧院,人偶分立两侧阴影中,长赢千岁躬腰探到林乐一面前,捻开小扇遮住半张脸,倾听先生吩咐,弯眉一笑,躬着身子隐回黑暗中,人偶们消失,各自行动。

方信躲在提前准备的坚固堡垒中,钢铁结构滴水不漏,还能利用监控系统实时关注游轮各个位置的情况,此时他手脚不断渗出冷汗,紧盯甲板上的战况,除了计划之内的昭然,居然还有一位半怪化畸体强者现身游轮。

那是一只巨型螳螂畸体,居然在几个呼吸内就把自己高价聘请的两位保镖高手斩首,比起昭然,他也是个极有价值的契定对象啊,如果调教得当,甚至比昭然的破坏力更强。

可惜那头螳螂畸体吸入的促化茧药剂不够多,目前还没出现显著的化茧迹象。

甲板上已经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的白线,围绕在昭然身边,这是畸体化茧的前兆,已经开始制造茧壳了。

方信打开控制台按钮的保护罩,发射燃烧弹,将昭然逼进自己的控制陷阱里。

炮筒从各个位置探出,朝怪物战斗的位置发射燃烧弹,火焰一触即发,熊熊烈火吞噬了甲板,游客也被火焰沾染,浑身着火满地打滚狂奔,游轮上的鲜花、幕布、地毯全被烧着了,刺鼻的黑烟从窗户里向外一股股地滚,恶臭的浓烟熏得人喘不过气来。

船上的游客一开始就是方信随便选的替死鬼,他早就把昭然调查得清清楚楚,昭然有一个致命绝招,叫做轮盘赌,当目标锁定后,会在脚下的金环中转动轮盘,六分之五的概率击杀目标,六分之一的概率击中昭然自己。

方信有自信打败昭然,是因为高价聘请的那位女保镖希尔达,她的畸核能力“移形换影”非常克制昭然,到时候女保镖去吸引昭然锁定自己,在轮盘赌触发的一瞬间与游客换位,就能保证活下来。

而昭然的轮盘赌有个弱点,如果没能击杀锁定目标,轮盘就不会刷新,而是暗下去一格,下一次击中昭然自己的概率变成六分之二。

按照方信的计划,只要女保镖不停用移形换影的办法牺牲游客牵制昭然,就能让昭然自己击杀自己。

可惜女保镖死在了那头螳螂畸体爪下,最佳方案无法顺利实行了,只能启动方案B,将昭然逼入陷阱,利用地形优势卡住巨型怪物,再利用游轮上装载的重型畸动武器直接轰杀他。

仁信制药投入数以亿计的资源,就是为了今天,方信赌上了一切,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契定昭然,一旦拥有昭然这个远古畸体的助力,甚至能得到极地冰海所有远古畸体的支持,到时候仁信制药就能横行新世界,研发更多昂贵药物,掌握最尖端的新资源,成为世界首屈一指的龙头集团。

与长远的利益相比,游轮上这点牺牲根本不算什么。

说起来,老查理到底去哪儿了,约定交易的时间已经过了,他还没来去药剂母本。

一声嗡鸣从耳边炸开,方信顿时晕眩,捂住耳朵紧急趴下,眼睛被一道骤然亮起的白光闪得暂时失明。

青骨天师漂浮在空中,一甩拂尘,周身浮起黄表纸符咒,寻人探尸的符箓在钢铁堡垒四周悬浮,吸附到堡垒表面。

林乐一站在堡垒前三五米处,举起女保镖身上搜来的畸动左轮手枪,喀拉拉拨动弹匣,对着堡垒的液压锁连续开枪。

枪内五枚子弹都是镶嵌畸核的畸动子弹,威力巨大,其中一枚金色穿甲弹极猛,将堡垒液压锁打出个大洞,露出了里面的钢架。

方信抱着头躲在堡垒另一端,掏出手枪与林乐一对轰,知道林乐一子弹不多,根本不可能突破进来,对金钱堆出来的防御工事相当自信。

林乐一打空了子弹,将报废的左轮手枪随便一扔,打了个响指:“破武器果然难用。金风,把他揪出来。”

一道玄色身影从长赢千岁身后闪出,钢铁偶金风玉露显露真容,经过一年的打磨,人偶已完全竣工,身穿灵衣“秣陵秋色”,金瓣莲花纹隐现缎光,乌黑长发束成马尾,古透岛玻璃黑贝打磨成黑色的指甲嵌入甲床,腰间戴黑曜石琥珀十八宝腰带,此咒饰名为“瘦腰郎君”。

金风玉露尚未敛光,以咒言和灵力作为驱动手段,比起其他敛光偶少了五分灵动,面容冷漠,尚且是一把只知杀戮的兵器。

金风玉露背身一跃,背上的沉重武器脱出,林乐一亲自设计的武器双尖枪“飞星恨”专为破甲而生,只听一声巨响,武器尖端重击堡垒破损处,枪身内的沉重金球从上端释放,向下滚动,速度越来越快,金球上的咒字亮起红光,将所有冲击的力量传入尖端。

轰!

堡垒的钢架被破出一道大口子,金风玉露手臂伸进破洞里,薅住方信的脖子往外拽,洞口太小,只够那胖子探出一个脑袋,肩膀卡在洞口,被卷曲的钢铁刮得血肉模糊。

“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你想要什么我都给!”方信大声哀嚎。

林乐一在他脑袋前蹲下:“给我促化茧药剂的母本。”

“给给给!”方信怕得要死,把准备交易给魔术师的银色手提箱交了出来。

长赢千岁接过来,掰开锁栓检查里面的药品,确定无误后合上箱子,捻开小扇子说:“先生,妥了。”

方信哭丧着脸哀求:“放了我吧。”

林乐一拣了一块碎铁片,抵着方信的脖子问:“告诉我虫草病毒怎么解?有特效药吗?”

方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虫草病毒?只能靠人吃一种抑制药物压制寄生虫草狂化,药就在公司实验室,你放了我我带你们回去拿……”

“很好的理由,但我不想相信你。”林乐一的手用了点力,铁片刺入方信肥胖的颈肉,慢慢割开咽喉。

方信惊恐求饶:“别杀我,藏药的保险箱只有我能打开,杀了我你永远都拿不到特效药……!”

林乐一笑出声:“我是替翼虫部落办事的,有什么东西虫族搜不出来?我只需要知道这世界上存在特效药就够了,你给我去死。”

肥厚的脑袋垂了下去,血淋淋挂在堡垒的破洞上,林乐一擦净手,起身吩咐:“脑袋割回去给哥哥带回部落交差。”

长赢颔首:“是。”

*

炮火连天,游轮已经彻底失控,极速航行撞到了海面下的暗礁,船舱大量渗水,即将沉没,甲板倾斜,坍塌的巨响和游客们绝望的哭号成为演出最后的背景音乐。

昭然的茧壳已经覆盖了半座游轮,茧壳释放出警示信息素,驱逐周围的畸体。

梵塔跟他分不出胜负,无论如何攻击,昭然都能回溯时间把伤口和印记消除,梵塔的体力消耗太大,而昭然越发狂暴,在化茧期,体力能力都会被溢出的能量顶到高峰,他的体型越来越庞大,半怪化逐渐向全怪化发展,最后连脸都看不清了,整个化作一团张牙舞爪的手,无数鬼手攀抓着游轮的桅杆和建筑,仿佛一团远古海底诞生的海葵,舒展着密集的触手。

在烈火烧灼下,昭然的血肉被融化,滴落在甲板上,露出苍白的骨骼,怪物痛苦地吼叫,漫无目的爬行寻找属于自己的契定者,像一个悲剧行走在深渊中。

梵塔飞到空中,忍受着高温空气的炙烤,看着同胞进入生命的倒计时,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喉咙一阵哽咽,即使强大至此,也终将惨烈死去,畸体的一生本就是一场孤独的悲剧。

有种名为“想念”情感变得浓烈,他想念林乐一,想立刻见他,也许不单单是想念,是物伤其类的恐惧。

“梵塔!”熟悉的嗓音在烈火中呼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