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潜
“没注意过,你试一下我看看。”梵塔说。
林乐一亲了亲他的嘴。
“好像有一点吧,再试试。”
林乐一听话地亲上去。
梵塔一直逗他,他就一直亲,像触发关键词的小机器人,亲了好几次才惊讶发觉梵塔在捉弄自己玩。
“你怎么这么乖,我真怕谁都能欺负到你头上。”梵塔无奈笑道,“在学校有人欺负你吗?”
林乐一脱口而出:“没啊,我从来不欺负别人。”
……
两人面面相觑,林乐一才反应过来梵塔问的原话是什么,但梵塔没多在意,只觉得小家伙有趣而已。
“你打扮得这么光鲜去见迦拉伦丁,都说什么了?”
“我哪有,我刚睡醒就这样了。”林乐一小声嘟囔,“他说你有三颗金核,主核能力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悖论型。”
“嗯,还有吗?”
“没什么了。”林乐一想着那些事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必出卖迦拉伦丁。
梵塔躺了下来,支着头和他闲聊:“我体内五枚核,都是金核,两佛像金,两琥珀金,一蛋壳金,众生鼓舞是一级蛋壳金,可以鼓舞士气,让人思维清明,丧失恐惧。”
“无界审判是二级琥珀金,进入你的记忆梦境就是用了这个能力。每个人的内心都会构筑一间房子,有的一碰即碎,有的坚不可摧,这间房子就是所谓的心理防线,我能通过破解房子内的障碍,攻破他的心理防线,之后这个人一生所有的记忆细节都会被我掌握,我只需轻轻动手,就能让他精神崩溃。”
“窃时之刃也是二级琥珀金,只要在目标身上叠满十层流逝印记,就能建立链接,吸取对方的生命力为我供能,也是这个能力使我不老不死,永远保持现在这副容貌。”
“非凡恩典是三级佛像金,在行动受限时受到致命伤害,就会进入神魂态,免疫一切攻击,给全部友方附加神赐buff万灵朝圣,获得护盾,护盾消失前的所有攻击都带有窃时之刃的效果。”
“我的主核是三级佛像金,名为梵音幻象,能力创世轮回,我自己也很少用,这是一种扭曲时空的能力,能让一条不可能的逻辑链强行发生,将因果扭成莫比乌斯环,找不到起点和终点。我也很少使用这个能力,只在促成蛛皇成为第一位无翼女王时用过,皇家碑文上出现了一句吾主无翼,无惧无畏,势不可当。其实这句话是女王陛下即位后自己刻上去的。如果她不即位,碑文上就不会出现这句话,如果碑文上不出现这句话,她就无法即位,这是一个悖论,被我强加因果形成了闭环,你懂了没。”
“你支持她上位?”
“身为翼虫大祭司,我聆听神谕,查看预言,对族群有利的事必须推动,弊大于利的事必须阻拦,这是我的使命和职责。但女王陛下相信时不我与,谋能改命,陛下的确有宏才大略,能继往开来,没有她,就没有现在强盛的翼虫部落。陛下倒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们都需要彼此存在。”
“哦……”林乐一忽然觉得自己太浅薄了,以后历史课还是多听听讲吧,能少一些非黑即白的判断。
“不提那些沉重的往事,给你讲些别的吧。”梵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我出生在梵音虫丘,梵音是地名,那片地区出生的畸体都属于梵音家族,所以我的主核是梵音幻象,嗯,主核就是受到主辐射源形成的畸核,一般出生地的辐射源就是主辐射源。”
“虫族产生高智慧子代的概率比较小,那一批螵蛸生出来的虫子都叫‘梵’,我也是万千小虫中的一个。在蜂后的庇护下,我和二代女王飞蚁一起长大,跟随她四处征战,联合众多昆虫家族,建立了翼虫部落,我也顺理成章成为翼虫部落大祭司。很久很久之后,新旧世界开始产生了联系,新世界出现了一些四处游逛的人类,我结识了一个在新世界写图鉴的少女,请她帮我选择一个人类名字,她说‘塔’,在她们的文字中象征着指引迷途航船的明灯,或是巍峨矗立的信仰,选择这个字作名字,意味着我将担负起指引的责任,被海浪冲刷生锈也在所不惜。”
林乐一趴在床上撑着下巴听得入神,机械小腿在空中交错晃荡:“怪不得名字这么好听。不愧是你,万里挑一的小虫子。你和我说这么多秘密,我会不会知道的太多了?”
梵塔轻声叹息,搓乱他的头发:“不和你说,也无人可说,不知道多少年没和人聊过天了,我那个年代,都还没怎么见过人类,所以也不流行蝶变,蜂后和飞蚁接连战死,我继续扶持飞蚁的女儿成为三代女王,战争不止,战友们有的牺牲,有的羽化消散,和我同时代的生物除了家乡的树,没什么活下来的,百年朝暮不过过眼云烟。”
“和我说嘛,我爱听。给我讲讲你的高光时刻,太精彩了。”林乐一好奇道,“既然你不老不死,为什么选择让容貌停留在这个年纪?”
梵塔想了想:“这样帅啊。”
两个人又笑成一团,有聊不完的话题,点着萤火虫灯一直聊到列车到站,这才穿衣服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两人走出暖厢,在车门前等待车停,外面比屋里更热,红狸市正是暑假,清晨也闷热异常。
两人之间突然拱进来一颗头。
“嗷。”鸟头伸在他俩耳朵边,发出一声狗叫。
林乐一惊声跳起来,转身抓住白鸟的长脖子:“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坐过站了,把它忘了,过焰顶山丘的时候忘了把它送下去了。”
他连忙请列车员过来,问他们返程的时候能不能把鸟捎回去,列车员说,这趟车接下来要去其他线路了,不走焰顶山丘,然后叽里呱啦催促他们尽快下车。
林乐一和鸟一起被扔下了车,列车嘟嘟冒着烟开走了,林乐一攥着鸟脖子手足无措,白鸟十分开心,叨了两下林乐一的脑袋。
梵塔无奈:“先养几天吧,之后我看看怎么给它弄回去。”
车站刚好建在袁哥小卖部附近,他们去小卖部买了套陆行鸟专用背鞍和缰绳,给白鸟套上,又买了满满一大袋鸟食和铲屎用具。
“新坐骑很拉风啊,雪山之行还顺利吗?”袁哥趴在柜台边和他们寒暄,“现在市区有点乱啊,魇灵越来越多了,很多市民被魇灵附体后吸干了精神,医院里现在躺满了植物人,灵协会也忙得脚不沾地,因为灾厄降临,街上到处都是卖假药的,还有假神棍,招摇撞骗,抓都抓不过来,我进了一批囚灵木块,都是灵协会的,我给你打个五折,驱魇灵你肯定有用。”
这小卖部最邪了,一进去就花钱。
林乐一一路骑着鸟回家,走无人的小道,街上人不多,有些店铺大清早就门窗紧闭,在营业的也门可罗雀。
“魇灵果然还是渗透过来了。”梵塔走在前面说,“新旧世界之间一定有扇门打开了,所以才会大量入侵。人类数量多,生活聚集,很容易有机可乘。”
“先回家看看吧,冯姐之前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表姐也打来过几次,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
他骑鸟回到龙湖小区门前,向里面探头望了望,看见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在自己家单元门前打拳锻炼闲聊。
因为门口有棵大槐树,早晨老人们爱在树下撞背压腿,下午日头热又可以乘凉,所以常聚在这儿。
林乐一把缰绳递给梵塔拿着,嘘了一声:“在这儿等我,我去把老头老太太们引开,你再牵着它进来。”
梵塔点头。
林乐一走过去,热情打招呼:“哟,爷奶晨练呐?”
老太太煞有介事问起八卦:“小乐?你这些天去哪啦,你家招贼啦!警察都来了,警车乌泱乌泱开进来,把这单元门围得水泄不通啊。”
“招贼?”林乐一脸色忽变,钻进单元门里,噔噔跑上去。快上到三楼,302的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瘦弱的男孩子探出半个身子扔垃圾袋,瞥了林乐一一眼,指桑骂槐地说:“夏天的鸟就是爱叫,吵人睡不着。”
男孩子与林乐一年纪相仿,但左眼缠着纱布。嗓音清冷淡漠,刘海细碎遮眼,刚睡醒,满头炸毛。
原来是对门邻居,同校理科生尖子班的学霸,名叫郁岸,上课不见人期末变考神的传奇人物,语文作文常常在各班传阅,英语从没扣过分,数学文理卷不一样所以没太关注过,不过次次大考郁岸总是榜上有名。
能和学霸住对门何其荣幸,可惜知识没法通过地板砖传播,林乐一在文科普通班混吃等死,光荣成为老师口中的“更有甚者”。
林乐一扶着楼梯扶手,站在台阶中央,仰头望着郁岸笑笑:“嫌吵吗,把学校厕所房檐下的马蜂窝摘过来挂树上就好了。”
郁岸歪着头听他说话,居然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
两人相互对望着,有人从房间里面走到了郁岸身后,手臂撑着门边,个头与门框同高,衬得郁岸像个小孩子。
男人一头粉红长发,面孔雪白,眼瞳清浅仿佛两颗蛋白石,手掌搭在郁岸发顶,问他在和谁说话。
郁岸指了指林乐一,粉发男人顺着他指尖看过来,扬起唇角,露出一排状似鲨鱼的尖牙,问林乐一:“你在教他做什么?”
粉发男人面孔极度美艳,时而像人时而不像人,林乐一本能感到浑身战栗,后退了一步。
后背被一只温凉的手扶住,梵塔无声地从他身后出现,手臂搭着林乐一肩膀,微抬下颌问对方:“小孩子也做不了什么坏事吧,别管太多。”
两位异域来客四目相接,针锋相对,昭然先收起了脸上的敌意,眼睛弯成月牙,轻哼道:“管好你家小孩。”然后揽着郁岸退进302,关上了门。
第85章 哥哥
302的门关上了,林乐一舒了口气,放轻嗓音说:“那粉头发的男人最近常来,他们住在一起了。”
梵塔当然知道畸体和人类住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只短暂对峙几秒,梵塔就能感受到那粉毛畸体所散发出的强大波动,看来他也选定了一位人类小孩作为准契定者,原来逆天而行的不止自己一个。
“汪汪呢?”
“带上来了,楼下老人们突然散了,拿着筐盆往小区外面跑,你说了什么吗?”梵塔问。
“我跟他们说超市在发免费鸡蛋,所以都跑了。”林乐一趴在楼梯栏杆处向下看,白鸟迈着鸵鸟般的长腿飞奔上楼,大脚丫子框框蹬地,还一直狗叫。
“嘘,嘘,别这么大声,对门邻居事可多了。”林乐一捏住白鸟的嘴壳,拉着它上来,另一只手掏钥匙开门。
房间里的摆设和离家那天相比并无变化,一进门便正对着餐桌,右手边是厨房,左边则是客厅,橄榄绿色的沙发前,茶几上堆满刺绣图样之类的书籍,三面书柜依然整齐,散发着古老书页的宁静气味,电视完好无损嵌在书柜中央,看不出来进贼的迹象。
林乐一换鞋进门,给白鸟擦了擦爪子,放它进屋,白鸟一进来就满地撒欢,把桌椅撞得七零八落,跑进厨房叨开冰箱,长脖子伸进冷藏室里吞下所有仅剩的蔬菜和点心,然后翘起尾巴拉一坨屎在地上。
林乐一也没说什么,去其他房间转了一圈,拿工具过来打扫干净扔进厕所,其他房间也看不出什么异常,唯一的异样是客厅内所有的钟表都慢了两个小时。
梵塔嗅到客厅里残留了一丝朽木的气味,和刚刚狭路相逢的粉发畸体气味相合。
那家伙进来过。
“没进贼就行,也不知道警车过来查的是哪家。楼上楼下没什么别的住户了,除了对门和楼上的一个钉子户,其余房子都在我名下,只可惜北区房价贱人也少,出不了手,目前就当库房用。”林乐一拿了片手帕轻轻擦拭手心的灰尘,走进卧室里,在衣架前褪去外衫。工作台就摆在床边,他走到桌前拿起一只小人偶,拧动人偶身上的发条钥匙,放它去开空调。
虽然林乐一手里没钱,曾经在家里也不受宠,但种种迹象都表明他确实是少爷。
“我很久没回德尔西弥克复命了,既然你安全到家,我也该回去面见女王陛下汇报这些天的行程。”
“这就走吗?再待一会儿吧。”林乐一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身子坐在椅上没动,目光落寞望着他,“还回来吗?”
“回。”
“什么时候回来?”
“尽快。”
林乐一咬住嘴唇,把想说的话都咬在嘴里闷住,转身趴在桌上,下巴垫着桌面,轻声答应:“好。”
梵塔绕过床角,走近他身后,双臂撑着桌沿俯身挨近他耳边:“说好的在上面能让你心理上更好抽身呢,这样就不会依赖上我吗。”
“我自己也一样生活,不用担心,我离开你就像鱼离开自行车。”林乐一开口反驳,余光瞥见梵塔递来了一条编织绳项链,矿石表面闪烁亮蓝荧光,是他贴身戴在脖子上的那条。
“德尔西弥克在星环区,你联络不上我。但我能感应到这块石头的位置,因为我出生的那块螵蛸就黏附在这块蓝荧石上。出去惹是生非的时候记得戴上。”
林乐一眼睛亮起光,擦净双手珍重接他的信物,梵塔握住项链不给他:“离开我就像鱼离开自行车?”
“鱼离不开自行车,你不知道吗,鱼其实就是骑自行车在水里面走,经常出车祸的品种叫翻车鱼。”林乐一煞有介事科普。
梵塔拿矿石敲了敲他的脑袋,把项链放到桌上:“你过来,我抱抱你。”
林乐一完全好起来了,欣喜起身抱住梵塔的腰,依然既不会摸也不会亲,全身心投入地抱着梵塔,下巴搭在梵塔肩膀上,鼻尖贴在他颈间吸嗅。
梵塔轻轻抚拍他的背,林乐一便抱得更紧,心跳透过胸腔传出擂鼓般的震动,指尖发抖,呼吸凌乱粗重。他居然什么都不做只靠拥抱就能爽到。
突然,梵塔抬起眼睛,敏锐地感知到脚下地面传来了一些极其微弱的动静,怀里的林乐一浑然不觉,他静静地排查着那轻微异常的来源,目光锁定到储藏室的门口,木门半开,林玄一的人偶坐在旧钢琴前,双手轻搭琴键,坐姿娴静,背对着他们,并无异动。
梵塔记起那人偶的敛光条件,于是轻抚着林乐一的脊背,缓声问:“乐乐,我曾在书上读过一句话,不太理解含义,你能帮我解释一下吗?”
“什么话?”
“‘陨仙身,化水渡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乐一想了想:“一个人的死亡能托举新的生命前行的意思吧,一鲸落万物生?你从哪里看到的这句话,我以前没听过。”
梵塔锐利的视线落在玄一人偶背上,淡笑着说:“没什么,忘记在哪看到的了。”
他勾起林乐一的下巴,覆唇轻吻,由浅入深,林乐一被突如其来的吻亲懵了,忙不迭回应,但这一次梵塔故意撩拨他,舌尖舔他最敏感处,林乐一闭上眼睛,被亲得哼哼唧唧,搂着梵塔回吻,辗转压到床上去,球形关节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压到头顶,红着脸问:“哥哥,你干什么……”
梵塔举着双手,微微侧头窥探储藏室半掩的房门,钢琴前,玄一人偶的手默默攥成了拳。
梵塔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黄金复眼瞳仁失控缩小放大,没有挣脱被林乐一扣住的双手,反而顺着他的话问:“林小乐,是不是还没向你大哥介绍我啊,你们人类的规矩,长兄如父,他不应该替你提亲吗?”
林乐一对他突然露出邪恶的笑容很困惑,皱着眉思考:“呀,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想想吧。”
“哼……”梵塔指指门外,“乖小乐,去给我倒杯水,白开水。”
上一篇:笨蛋,被万人迷怎么办?
下一篇:仙尊跳